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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愛財之虎

  愛財之虎

  飛狐徑,原本獨自西行的文丑部淪為了殿後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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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慢後撤,可是西軍布防在雁門塞、忻門的兩支軍隊都沒有追擊的跡象,就連斥候也十分克制,幾乎是禮送文丑後撤。

  當文丑用時三日撤到倒馬關時,駐防此處焦觸才出兵離關二十里接應文丑。

  過倒馬關,文丑率斷後的五百騎進入自己的營地。

  見營中士氣穩固,不由安心,起碼說明遼東的西軍還沒有發起攻勢。

  他剛沐浴後,焦觸、馬延一同拜訪。

  營帳外,三人圍繞篝火列坐。

  文丑見焦觸、馬延神情凝重,就問:「代地戰況如何?」

  焦觸遞出一卷摺疊的帛書:「賈文和督率兩萬餘車騎精銳截斷閻柔退路,其摩下車騎兇猛異常。具體戰況不知,這是鮮于輔發來的求援書。」

  文丑接過抖開,鮮于輔的戰報比較詳細,講述了河朔軍突然南下的戰鬥經過。

  先是前鋒兩千車騎抵達馳道,於平城西南,一千車兵當道環車立寨,閻柔的前鋒三千餘胡騎未能突破,鏖戰疲憊時另外千騎多持戰旗,扮作大隊騎軍衝擊,直接擊潰、重創閻柔的前鋒胡騎。

  當夜駐守平城的數千幽州兵向東逃遁,將詳細戰況帶給了鮮于輔。

  現在平城重新歸於河朔軍之手,河朔軍前鋒將軍唐憲入駐平城,截斷了閻柔的退路。

  文丑看落款日期,略回憶,當即大怒:「此前閻柔求援書發出時,次日他前鋒就受挫於平城西南?自馬邑到平城西南,多少里路?」

  馬延平靜回答:「大約二百五十里。」

  「胡騎日行二百餘里,難怪被河朔車騎重創。」

  文丑口吻譏諷,從日期上推斷,閻柔根本沒有指望他們能出疑兵迷惑西軍,而是發出求援書————甚至開始撤兵時,就才想起來他們,順手發了個求援書。

  有沒有效果,接應的袁軍被西軍咬住後怎麼脫身之類,則根本不在閻柔考慮範圍內。

  文丑越想越氣,想到袁紹從後方急令他撤軍,這讓他感動的同時,更是惱怒————仿佛他很好騙一樣,想到袁紹的失望,他更是惱怒異常。

  推斷鮮于輔的軍書日期,文丑做出判斷:「如此說來,閻柔被圍已有八日?」

  「應該是九日。」

  焦觸更正,並說:「閻柔撤離馬邑,這九日間,賈文和與晉陽之間已能取得聯繫。將軍撤離時,西軍不做追擊,可能是集兵北上,將要匯合賈文和圍殲閻柔。閻柔手中握有三


  千餘俘虜,這才是賈文和不敢貿然開戰的緣由。」

  馬延越說:「賈文和不敢開戰,可若得到晉陽趙元明的授令,自會奉命出擊。算起來,圍殲之戰就在近日。」

  文丑控制情緒,調整一番後,就問焦觸:「鮮于輔是什麼想法,他是想解救閻柔,還是立刻退兵保全兵馬?」

  「退兵。主公幾日前就傳令鮮于輔處,鮮于輔又怎麼敢孤軍深入,與西軍精銳決戰?

  賈文和所督車騎,雖從河朔而來,但多是趙元嗣中軍驍銳。休說閻柔、鮮于輔,再加上我等三軍,也難討得好處。」

  焦觸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賈文和既然敢率這支精銳車騎南下,說明遼東戰況已然明了。趙元嗣隨時可能越燕山、跨遼隧而來,周公瑾已率齊軍精銳向東,將充實盧龍塞。

  齊軍將傾力布防於盧龍塞一線,我軍也將收縮,休養吏士,等待決戰。」

  文丑點著頭,想到己方還有兩支後備軍團沒有啟動,目前除了張南、沮授遭受慘敗幾乎全軍覆沒,損失了一個將近軍團。

  沮授軍團里李氏兄弟提前破圍而走,保全實力,目前隸屬於齊軍,所以袁軍是損失了一個軍團不假,可徐晃也沒能全殲這個軍團。

  等審配、袁譚兩支軍團北上時,還是能維持一個相對充實的防線。

  可是,文丑獨領一軍以來,此前又長期駐防河內東部,與呂布方面長期對峙。

  此刻,文丑莫名擔心呂布率軍出虎牢關。

  就在他擔憂之際,呂布正抱著小兒子,襁褓之中的小兒子睡的香甜,被呂布寬闊強健的左臂輕輕抱著,呂布的右手食指挑動小兒子的小揪揪,對左右打趣:「好啊,以後又是個雄偉的好男兒!」

  這是他的嫡長子,表弟魏越、魏續並肩坐在一起,也只是禮貌性陪笑。

  呂布隨即端酒自飲,問:「太傅命我軍出虎牢關,策應北方之戰。我軍難得休養二年,今士馬強健,儲備充盈。這一戰,就怕關東望風而降,使我難做。」

  他目光從魏越兄弟身上離開,去看楊俊、胡班與張楊,主簿司馬懿則端酒躬身上前,給呂布酒碗中添酒。

  眾人中,張楊的地位最高,不僅是呂布的少年好友,也曾是一方人主,更有縣侯爵位在身,這是其他人無法比擬的。

  張楊當即表態:「太保憂慮的有理,今關東四州空虛,張子布又率三十餘萬士民西遷而來。自此,徐州空虛大半,已無兵可征。」

  四個征不到兵的州,也就等於征不到糧食,刮不出軍餉油水,如同剃的乾乾淨淨的牛扇子骨,就是敲開了也沒骨髓、油脂能吸。


  楊俊也表態:「此得虛名而招實禍也,公上久歷中樞,自然知曉彼輩望風而降,如似牆頭之無骨草。」

  張楊、楊俊開口都在稱讚呂布的眼光,呂布很是受用,搖著酒碗輕輕晃動酒液:「那太傅之令,該如何是好?」

  反正呂布是真累了,聽從趙彥的指令來做事,不影響他在雒都過富貴日子就行了。

  軍隊也已經經過整編,目前河雒常備士兵不過十八個營,更多的軍隊轉為了軍屯。

  這十八個營里,有十二個營是在吃晉陽方面轉移的錢糧軍餉與器械、裝備。

  換言之,現在呂布真正在養的軍隊只有河內國兵六個營。

  他現在的財政壓力非常小,兩年積蓄,反而讓呂布發財了。

  以前跟著丁原、董卓或干別的,都是錢糧受制於人:後來自成一方,日子始終過得緊巴巴————呂布真沒經歷過現在這樣的富餘生活。

  府庫中的錢糧,只要不打仗,留夠戰備糧與軍餉,那其他的物資都可以由他支配。

  不管是修築豪宅,購買美婢————真的比搶劫來得快。

  尤其是出身衣冠、貴族的美人,原來搶到手後還要給軍隊分配,而現在很多人直接向他本人投獻嬌滴滴的女兒,這種經歷讓呂布在心理上很是滿足。

  面對呂布的詢問,楊俊斷定他已經沒有親自統兵外出的雄心,就說:「張侯乃朝廷所任兗州牧,此戰不妨由張侯率兵東出,再遣諸將從屬。接應張子布西歸後,張侯就駐屯陳

  留,以扼中原漕運水道,待開春後,軍屯自足,以作長遠打算。」

  只拿下一個陳留,其他破地方不要。

  這些地方的賦稅,還養活不了本地郡縣兩級衙署,更別說是養兵。

  呂布聽聞去看張楊,見張楊面有難色,當即就說:「此國家之事也,稚叔切不可推諉。」

  張楊左右看看,只好拱手:「是,謹遵太保令。」

  隨即,張楊就提條件:「太保,就恐騎軍不足,來年軍屯,亦缺牛種耕具,可能上書太傅,請晉陽或河東助力。」

  「此事我會向太傅詳細說明,稚叔放心。陳留所缺牛種耕具可從雒中借調,取三成租稅可好?」

  呂布隨意擺手,張楊又問:「這三成租稅為期幾年?」

  「陳留遭遇敵情,還不得從雒中發兵解救?」

  呂布神情不快:「我難道還要逼著你從陳留轉輸稅租到雒中不成?這些稅租就地建倉儲備,以備雒中援兵使用。」

  張楊聞言面有慚愧之色,當即起身鄭重長拜:「是仆誤會太保了。」

  呂布只是哈哈做笑,抬手示意張楊落座,他是真看不上陳留那點軍屯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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