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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處世謹慎

  第858章 處世謹慎

  中軍大營,新一批繳獲、首級從北面運來。

  因為是野戰破敵所獲,因此沒有古籍之類的圖冊、文字戰利品。

  趙基對這些戰利品也不感興趣,也就例行檢閱扶餘人的首級。

  這件事情怎麼說呢,雖然氣候溫潤加速了這些頭顱的腐爛程度。

  可是看著這些留著奇奇怪怪小髮辮、半剃頭的頭顱,他甚至沒有物傷同類的本能不適,反而感覺趙雲乾的漂亮。

  鮮卑出自東胡,就有索頭、禿髮的特徵,各部族彼此之間也會有髮型上的差異。

  也不是所有人扶餘人、高句麗人都剃髮,剃髮、索頭扎辮子,使他們來自不同部族的象徵標識,所以也有不剃髮的部族,或斷髮的部族。

  可惜軍中食鹽、石灰儲備不足,趙基也只能將這些東夷頭顱築成京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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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此前攻破許多小城邑、鄉村聚落繳獲的文字檔案————趙基也很是糾結。

  他是真的想書同文的,又覺得這些東西埋藏起來,以後多少有些用。

  可又覺得會遺留禍端,反覆衡量之後,他選擇遵循歷代征服者的一致選擇,那就是銷毀一切的資料,除了音樂、不涉及歷史、種族淵源、傳說的詩歌外,其他一律集中銷毀。

  讓扶餘人、高句麗人為主的貌人徹底成為一個簡單的名詞。

  只有這樣才能消除族群標識,減少不必要也無聊的對立。

  二十一日,南線馬超神勇的戰績傳來。

  這引發了趙基不好的預感,生怕馬超的戰績將已經出動的高句麗人嚇退。

  時值半夜,趙基全副武裝,正在大帳內親自保養自己日常使用,以及備用的鎧甲、長短兵刃與弓矢。

  他的武技已經到了不拘泥武器形制的地步,只要整體配重不要太離譜,他就能妥善運用。

  不需要打造什麼神兵,用神兵傳說來營銷自己的武勇之名。

  就是拿一根純銅棍,他也能在步戰之際打出類似三國無雙、推土機、攪拌機的殺傷效果。

  甚至,純銅棍、鋼棍的效果比銳器表現效果更好————缺點就是體力與氣會消耗極快,只適合突破或拼命。

  他仔細檢查一壺壺箭矢,遼東濕潤,原本烤乾校準的箭矢會在微微受潮後發生少許形變。

  其實目前並不是決戰的好時節,等到步入十月中旬時,氣候乾燥後,就很適合重裝部隊行動。

  尤其是弓弩器械的保養,以及鎧甲的除鏽、生蛆。


  「太師,東邊有消息了。」

  當值的常茂揭起帳簾,對端著一枚箭矢觀察的趙基說:「高句麗散騎盡出,我軍斥候數量寡少,已退出河谷中心區域。踏白校尉求援,他認為若這樣發展下去,待到明日晨間,斥候將不得不退出山陵高處。」

  丟失東部臨近山區的丘陵高低,將會徹底喪失視野優勢。

  趙基專心烤箭,頭也不抬:「命踏白校尉部有序撤離,你點選五百騎立刻出擊,以作接應。」

  「喏。」

  常茂沉聲應下,放下帳簾轉身離去。

  趙基將剩下三壺箭一一檢驗校準後,才來到簡陋、粗糙的沙盤前。

  他垂目看著沙盤,忍不住長嘆一口氣,他不理解,為什麼高句麗王的決心會這麼大,竟然想著突擊、沖潰自己的中軍。

  自他從戎以來,都是他想辦法尋找、突擊敵方的中軍核心,沒想到出來混,高句麗還想打自己的中軍。

  可惜的戰車部隊還在前往遼東的路上,否則平坦的黑土地上,戰車部隊往來驅馳,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損傷。

  不過如今已經成勢,多死一萬新附義從或多死兩萬,其實不影響什麼。

  只是要提防淝水之戰的重演,交戰前一定要把新附、新編的遼東義從推上去打一場。

  流過血後,義從部隊的心態就會發生轉變。

  不管是北邊的趙雲,還是南邊的馬超,都在積極使用新附義從。

  來自草原遊牧的新附義從也有這方面的深刻認知,一系列密集、又小的戰鬥中普遍有良好且積極的作戰態度。

  流過血,才能算是自己人。

  就這一點來說,資源匱乏的遊牧男丁擁有更加理性、樸素的認知。

  尤其是受過傷,被軍醫隊救治過的新附義從,歸屬感會更強。

  只是趙雲、馬超這裡配備的義從經歷了血色考驗,認知已發生蛻變;而中軍這裡還有三萬餘新編義從,沒有經過戰爭的洗鍊。

  就這麼直接使用,趙基有些不太放心。

  雖然這些人平日表現的很順服,可十餘萬人的決戰————這點表現出來的順服是不夠的。

  天色漸亮,晨鐘與號聲交替迴蕩於中軍大營各處。

  河朔義從、新附義從自睡夢中清醒,各自在營帳內、營房內穿戴鎧甲。

  第一通晨鐘時,他們只能在營房內活動;第二通時,負責造飯的吏士可以出營房走動,第三通時,才能在各自小營區內活動。

  只有三通晨鐘結束,義從軍吏用餐後,才會來營部領取今日的工作安排。


  三通晨鐘與三通暮鼓一樣,每一通都是一刻鐘時間。

  三通晨鐘結束,趙基走出自己的營帳,來到幕府諸曹聯合辦公的新搭建寬大狹長營房內。

  值守夜班與醒來的軍吏匯集一處,烹煮奶茶吃著乾糧,等待早餐。

  趙基直接進入小隔間裡,免得這些人行繁複的禮儀。

  小隔間內,一名跛足的廚子正給壁爐扇風,壁爐上是冒著熱氣,悶煮許久的一大鍋抓飯。

  見趙基進來,退役虎賁的廚子起身:「公上。」

  「嗯,戰事就在兩三日之內,你腿腳不便,不可離營走動。」

  趙基告誡一聲,廚子只是點頭,就說:「可是要奔襲遼軍?」

  「不,是高句麗人,他們會來襲我中軍。」

  趙基自己提起烹煮奶茶的鍍錫銅壺,翻開六個木碗添注奶茶,各是八分滿,給對方退了一碗後說:「我有些後悔,不該派遣太多的斥候。」

  廚子聞言一笑:「或許這不是什麼壞事。」

  「或許吧。」

  趙基端起一碗奶茶嗅了嗅,這時候高陽龍、溫恢、張衛一起進來,高陽龍雙手捧著茶碗暖手:「公上,中軍各營夜間無事發生。」

  「嗯,晨鐘結束後,傳告各營備戰。告誡大小軍吏,接戰之際,自十夫長以下,盡皆銜枚。從此刻起,妄議軍事者立斬。」

  趙基下達嚴酷的戰時紀律,哪怕你討論軍事誇讚己方貶低敵方————這也不行,這不是校尉以下該討論的事情。

  這條線,中低級吏士誰碰誰死。

  將校之間,也不得私下討論軍事,只有集議時才能發言討論。

  大概也就很巧合上廁所時,這些中高級軍吏才有隱秘碰面、交流幾句的機會。

  其他時間,要麼受各自屬吏或衛士、崗哨的監視,要麼會被同僚揭發。

  「喏,末將這就去傳令。」

  高陽龍端著熱奶茶就走了出去,溫恢也起身快步跟上,他要給高陽龍補上正式軍書手續。

  見張衛飲了奶茶,趙基才跟著飲用。

  這已經成了他的飲食習慣,從來不碰第一口。

  哪怕宴飲之際,他也只是沾沾嘴唇。

  現在身上干係的太過於重大,哪怕中毒後發一場高燒就能恢復————可趙基不想賭,更不想輸。

  輸了不認帳,他重新掀桌子的話,會死更多的人。

  其中很多人,其實是無辜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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