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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一百折一

  第817章 一百折一

  薊縣西北,西山區域。

  鮮于輔出走至今已有八日,幽州各郡觀望的漢胡豪帥爭相匯聚,已有四萬餘步騎。

  各部擇山勢、谷地險要處紮營,仿佛要堵死西軍撤退的一切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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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大營內,鮮于輔也效仿趙基,製作了燕代地區的大致沙盤。

  消失已久的盧毓此刻就在鮮于輔大帳內,甚至因年少未曾出仕,容貌不為外人所知,盧毓曾以僕僮的身份跟隨鮮于輔前往晉陽待過半年時間。

  此刻盧毓參照閻柔、田疇等人送來大遼河上游地圖,開始重新繪製一份比例不那麼懸殊的地圖。

  他捉筆很穩,以常識與龍城大學的見聞進行判斷,很快一份簡略地圖畫好。

  燕代沙盤的北部又擺了三張桌案,盧毓將剛畫好的地圖鋪在桌案上,勉強與燕代沙盤契合。

  雖然東西比例上有肉眼可見的一點誤差,但誤差不會超過百里。

  鮮于輔站在沙盤南端,詳細端視一番,又抬手來回比劃,陷入沉思與猶豫,又有些驚喜。

  盧毓則拿細針將絲線固定在新畫地圖上,赫然是趙雲、馬超、趙基的奔襲路線。

  隨後盧毓取下絲線後扯直拿到木尺前對比,抬頭看鮮于輔:「將軍,趙氏將奔襲三千里,此古今未有之創舉也。」

  鮮于輔沉默不語,與盧毓不同,他還是比較敬服趙基的,可他家也是幽州大姓,一等一的大族。

  閻柔已經在軍都塞另一端聚集兵馬,軍都塞守軍隨時可以易幟。

  只要袁紹、周瑜、公孫度、蹋頓的軍隊拖住徐晃這六萬餘人,鮮于輔就能與閻柔奔襲晉陽。

  盧毓見他不語,又說:「將軍,機不可失也。雁門關都尉亦有誓書在此,遲些發兵,必生變故。」

  「不妥,監國皇后、皇長子與百官皆在朔方。我非是顧慮彼輩,而是奔襲晉陽,無法一擊瓦解趙氏根基。反倒會讓他氣憤之下率兵化胡,我幽州戶口百萬,兵不足十萬,如何能擋?」

  鮮于輔說著走幾步來到胡床處落座,坐下就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待那時趙氏攻入幽州,放縱虎狼鷹犬,我幽州男女何其無辜?」

  見他如此迂腐,盧毓氣笑了,反問:「難道趙氏遼東大勝後,就會放過我等?涼州衣冠,便是我等的鑒照!」

  「可趙元嗣領兵至今,破敵能救護敵軍傷兵,亦無屠城之惡跡。所殺降者,不過李郭爪牙與鮮卑貴人而已,若是趙元嗣屠城之舉始於幽州,我之罪也!」


  鮮于輔還在爭辯,他是真的不想把趙基惹毛。

  至於征胡戰役期間,趙基殺戮陰山北、大漠南的十餘萬口鮮卑及雜胡————盧毓有心反駁鮮于輔,也不會拿陰山北被屠戮的雜胡來說事,他連幽州底層的佃戶僕僮都不覺得是人,更不會把那些三等鮮卑雜胡當人。

  其實盧毓也不好拿這個事情來舉例、反駁,這件事情反而證明趙基有縱兵殺戮的承受能力,以及相關的組織能力。

  哪怕許都朝廷再三發布詔書、檄文聲討趙基,也不會拿陰山北諸胡一事說項,大家默認那邊的末流諸胡不是人。

  盧毓也來到胡床邊,質問:「將軍莫不是要等趙氏兵敗的訊息?」

  鮮于輔點頭:「我不敢賭,如今事敗,不過身死族散而已,今後亦有復起的一日。可若是奔襲晉陽,不論成敗,皆難一舉覆滅趙氏。趙氏砥礪爪牙後,最先遭難的便是我幽州男女。此事不必再提,且觀幽州戰況。

  「1

  鮮于輔微微側頭斜目去看盧毓:「袁紹、周瑜、公孫度、蹋頓四方合兵不下三十萬,他們若是敗績,難有作為,我等又何必招惹滅族之禍?」

  盧毓啞然,總不能說袁紹這裡聯軍三十萬會打不動徐晃,真這麼說了,鮮于輔就敢抽他耳光。

  盧毓也是頹然:「各軍皆思退路,與當年討董何異有之?若有能配五國相印者,何愁國賊不滅?」

  「若有五國相印,那國賊何止趙氏?」

  軍帳外傳來人聲,盧毓、鮮于輔抬頭去看,就見盧毓的范陽同鄉酈炎拄著藤杖走了進來。

  鮮于輔、盧毓起身拱手:「文勝先生。」

  年輕的盧毓麵皮有些掛不住,他尚未冠禮,根本不敢在老師酈炎面前高聲說話。

  范陽盧氏向上追溯,可以追到燕王盧綰;而這支范陽酈氏家族也能追溯到酈食其。

  酈炎年輕時以才學、音律、辯才稱冠一方,不應州郡徵辟。

  因受學於盧植,也曾講學於盧毓,如他這樣隱居家鄉不仕的名士,日常除了研究經義外,就剩下講學。

  因此盧植之後,是酈炎承擔起了本郡講學、啟蒙後輩的重任。

  於是專注於講學的酈炎,反倒成了幽州軍中影響力輻射範圍廣、層次深的樞紐人物。

  各郡豪帥子弟,多在酈炎門下聽學過。

  哪怕鮮于輔,也要尊稱酈炎一聲先生。

  酈炎柱杖踱步到沙盤於地圖前,看到地圖上的細針線路:「前有趙武靈王欲走河南地奔襲秦之腹地,今有趙元嗣橫跨數千里奔襲遼東,真乃不世壯舉也。縱然兵敗,也可保我幽州數十年安寧。只恨不能跟隨左右,記述此事。」


  「文勝先生說笑了。」

  鮮于輔上前:「先生覺得趙氏勝算幾何?」

  「最少也在六成,我等預想不到,東胡各部焉能有備?」

  酈炎說著將兩片木牘遞給鮮于輔:「這是國讓發來的急遞,是第二撥信使,我軍並未見到第一撥信使,想來也被西軍截獲。」

  鮮于輔攤開木牘快速閱讀,倒吸一口涼氣:「這————前有徐公明一戰破范陽,未曾想甘興霸統御騎士亦此般威猛。」

  田豫的遞送的緊急軍情戰報里,甘寧夜襲公孫康步騎營地,大破之,俘斬五千餘級,遼公太子公孫康戰死。

  而現在,甘寧正在與柳毅交換首級、屍體與俘虜,甘寧開出的價碼是一百顆人頭換一個西軍騎士的屍體,或一百名俘虜換一名走散被俘的西軍騎士。

  但柳毅拒絕,柳毅只想換回公孫康的首級。

  鮮于輔看完軍書,就很清楚這位遼軍水師都督柳毅已經徹底麻了,沒有直接叛變歸降甘寧,已經是難得的忠臣了。

  可柳毅的退路已經被周瑜堵住,容不得他退卻。

  盧毓上前接過木牘研讀,他緊皺眉頭:「遼東兵橫行遼東、東萊,怎麼這般不耐戰?」

  遼東軍,這十年裡在公孫度的經營下,有一方強軍的名聲,遠近內外都是這樣認為的。

  不然,真以為朝廷真那麼大方捨得直接給一個遼公?

  沒人回答盧毓的問題,鮮于輔、酈炎都仔細盯著沙盤裡的漁陽城,這裡是蕩寇將軍張遼的駐地。

  張遼與甘寧齊名,不僅並列五凶,同時功勳、戰法也與甘寧類似,都是打仗十分威風的那種。

  酈炎有些拿不準:「烏桓王精騎十萬,難道還能被張文遠挫敗?」

  與張遼有數面之緣的鮮于輔聞言沉默,他也拿不準,只是不好意思、也不合適說出來。

  他的沉默,讓酈炎明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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