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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摸黑而進

  第808章 摸黑而進

  日暮時分,渤海郡海岸線南段。

  周瑜站在旗艦甲板護欄處望著橘子一樣的夕陽,岸邊海風頗大。

  整個艦隊已經沉下船錨,船帆降下,船身隨著海浪沖刷而起伏。

  一艘小船靠近周瑜能載五百人的五牙旗艦,船上軍吏順著繩梯攀爬而上,來到甲板後快步到周瑜身側:「大都督,據岸上烽燧守軍所述,這裡是厭次縣西北三十里處,旗艦向南距離平原國界只有約四十里。」

  

  「厭次————」

  周瑜一笑:「此古麥丘所在也,始皇東巡至此不喜此地大風氣候,故改名厭次。」

  周瑜笑著回頭看身後都督府十幾名屬吏:「諸位可知厭次還有何意?」

  倉曹東萊王豹開口:「都督之意,可是爭先」二字?」

  「是啊,厭次而爭先,我軍夜泊厭次,看來唯有爭先才可破西軍之勢。傳我將令,三更時揚帆起航!再遣使厭次縣,請沿途烽燧於三更時起火領航!」

  「喏!」

  立刻就有人應答下來,周瑜是袁紹的義子,此刻雙方聯軍作戰,督促厭次縣邑提前點燃烽燧,也不算過分。

  再說了,以周瑜的出身、影響力而言,這點小小的請求,厭次方面也會配合。

  畢竟周瑜先跟他講道理,厭次方面若不講禮數,那龐大的齊軍水師登岸後,厭次吏民會有吃不完的苦頭。

  於情於理於暴力而言,周瑜不認為這道命令會有什麼阻礙。

  海岸邊本就時常大風吹刮,入夜以及天明之際因陸地、海面溫差懸殊,會有更頻繁的風力變化。

  這種時候揚帆起航,能有更快的速度。

  傳令完畢,周瑜繼續望著漸漸西垂的夕陽,可以看到厭次沿海是沼澤爛地,幾乎沒有樹木,都是一叢叢、一片片的蘆葦。

  間隔數里,就有一座簡陋的烽燧,這些烽燧頂端、周圍會有成捆的蘆葦捆。

  如果是正常的軍用照明蘆葦捆,那麼其中還會灌注魚油,點燃後能提供長久且明亮的照明,足以示警、引航。

  直到太陽落下,天地海陸忽然昏暗之後,周瑜才返回船艙。

  也在此時,遼軍水師已越過孤竹城南的海岸突角。

  這處灤河入海口淤積泥沙、遍布蘆葦的海角處也有烽燧。

  只是烽燧守軍仿佛天黑入夜後陷入了沉睡,遼軍水師順利經過一座座靜悄悄的海岸烽燧。

  風聲、海浪聲疊加入耳,柳毅來到雀室頂上,他攏緊了斗篷,靜靜駐望前方的領航船隊。


  領航船隊多是中型運輸艦,呈雁形陣向西推進,在船後點火,為後續主力戰艦群提供火光指引。

  真正跑熟海岸線航道的,反而是這些平日往來運輸的商船。

  成功夜航並沒有讓柳毅輕鬆下來,他依舊在惦記失期、爽約的齊軍水師。

  五年前他就率水師抄掠東萊沿海,當時公孫度還設立營州刺史一職,以方便柳毅拉攏膠東半島的英傑。

  而後,天子東遷,趙氏篡權執政。

  破規格重用臧霸這樣的流民帥,臧霸北上青州驅逐袁譚於北海,與柳毅互不干涉。

  隨後就是孫策入青州,也就是柳毅果斷撤離,否則會被孫策兩路包夾於黃縣,險些全軍覆沒。

  而現在孫策死了,代替孫策統兵的大都督周瑜更是一個十分難纏的角色。

  柳毅其實並不怎麼畏懼孫策,因為孫策終究存在各種先天缺陷與壁障。

  而周瑜則不同,孫策的種種先天缺陷,反而是周瑜的優勢。

  僅僅是孫氏繼承糾紛中周瑜的表現,堪稱以退為進,直接贏得了內部各派,外部各方、上下的一致好感與信賴。

  真讓周瑜持續控制齊軍,那遼軍就會非常的被動。

  遼軍固然缺乏齊軍那樣精銳、強大的水師部隊;可齊軍更缺乏遼地的馬匹。

  沒有馬匹的齊軍,哪怕能造出能承載數千人的巨艦————也會被西軍於陸戰中擊退,未來極有可能退往江淮甌越之地。

  可周瑜又豈是知難而退的人?

  柳毅作為長期經營東萊,執行跨海擴張計劃的負責人,他有一種直覺,那就是周瑜對他的水師部隊不懷好意。

  只有覆滅自己的水師主力,那麼勃海就成了齊軍水師的花園,遼軍迫於生存,將成為齊軍的附庸、徒屬。

  雖說降大不降小,可現在已經深深得罪了趙太師————遼軍已經失去了在外圍從容觀戰的優勢戰略地位。

  就為了一個遼公、遼州牧、征夷大將軍的官爵將軍號?

  柳毅忍不住長嘆一聲————如果可以,柳毅很想阻止這一切。

  比起趙太師的苛刻政策,柳毅更厭惡高句麗與扶餘,以及東胡。

  吃掉這些人,遼地向北擴地兩千里,再兼有箕子朝鮮的舊地,到那個時候,遼東豪傑何處不能發財、壯大宗族?

  聽到一陣腳步聲,柳毅聽到這種匆疾且沉重有力的腳步聲,就斷定是公孫康。

  於是,柳毅收斂面部表情,一副平靜神態觀望前方。


  公孫康手腳並用順著木梯爬上來,拱手:「都督。」

  「天色已晚,海風猛烈,太子何不在艙中歇息?」

  柳毅側身拱手還禮,通過雀室通道投出來的少許光芒,柳毅見公孫康的神情不是很好。

  公孫康調整情緒,勉強做笑:「夜中航行頗為兇險,擔憂大軍安危,安能入眠?」

  「太子寬心,我軍引航各船熟悉航道,天亮時就能突然殺到泉州漂榆邑。」

  柳毅聞聲寬慰這位未來的遼公,只要不死在戰場上,那繼承就不存在糾紛、

  隱患。

  公孫康點著頭,卻抬頭去看船帆。

  戰艦上三條桅杆都已是滿帆狀態,微微側帆借著強勁東北夜風————借的風越大,公孫康就越是擔憂、顧慮。

  他已貴為遼公太子,若是龐大的旗艦在海岸航線觸礁沉沒————自己若被淹死,那簡直虧的能把死人氣的活過來!

  故作無事狀,公孫康雙手搭在護欄上抓穩,由衷感慨說:「論出身,我與趙元嗣頗為相近。他以極近至尊之軀而臨前線,披堅執銳,身冒白刃而戰。這等勇悍,實在是非我所能及。」

  在與趙基應徵差不多的年紀時,他被縣令公孫昭強征為縣兵伍長。

  只是不等他立功升遷,他的父親就以遼東郡守的身份返回襄平,直接砍了公孫昭立威。

  如果沒有父親高升這一意外事件,公孫康反覆思索,不認為自己能以伍長的身份得到什麼像樣的發展。

  因此感慨完畢後,公孫康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如整個黑暗中前進的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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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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