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三辭三讓
第769章 三辭三讓
遙遠的雲中，盛大的六月聚會。
自六月初二日開始，就開始了漫長的各種比賽選拔，也開始了互市與相親。
正規一點的相親，就是貴族、官吏來參加聚會時，會帶著家裡十歲左右的孩子。
朔方四郡的官吏、百戶、千戶與清閒拿商隊分紅的貴族們，自不會在固有的交際圈裡聯姻。
在這個風起雲湧的時代里，他們更傾向於帶著子女，在這場巨大集會中尋找更合適的聯姻對象。
而對趙基來說，這段時間就是展示自己射術、騎術與御術的表演舞台。
入夜之後，哪怕他再愛惜自己的身體，也架不住監國皇后的熱情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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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邊塞就是一道枷鎖，邊塞以內，監國皇后略有約束，欲拒還迎很多時候扭扭捏捏，耍起來不是很痛快。
在出榆林塞後，監國皇后仿佛進發了新的生命，迎來了新生一樣。
或許她也察覺到這種自由的時光是短暫的，想要在趙基再次出征前受孕————
可受孕這種事情，有時候反而需要節制。
夜間，清涼北風吹刮營地。
寬闊明亮的大帳內，一番必要的健身運動後，趙基開始處理公文————幾乎都是晉陽方面處理過的，發給他過目的，現在他否決的話，還有追毀的機會。
他在這裡，主要處理各種軍事、物資籌集相關的公文。
帳門輕微開啟，杜氏端著夜宵進來，見暖榻之上四條腿掛在那裡，再定睛一看，認出是監國皇后與趙貴妃正在比拼耐心。
杜氏也不言語什麼，先是取出香盒，在香爐里疊好香，從火爐中夾起豆大紅炭，紅炭放在香粉中，裊裊沉香氣瀰漫，帳內空氣也似乎得到了快速淨化。
趙基則將面前公文清理後，將杜氏提來的食盒放在桌上，一層層打開後，端起一碗混合雜糧的米飯，就問：「夜裡如何？」
「就是有些風大。」
杜氏蓋好香爐蓋子，回答時餘光瞥見有光影變化，定睛去看時見那四條腿縮回了蠶絲被中，也看不到腦袋。
她來到趙基身側跪坐，為趙基斟酌茶水：「公上，今十餘萬戶聚集於此，聽說還有近十萬戶數日內就能抵達。如若生變，該當如何？」
「不會生變的，要說意外的變化————也有。」
趙基說著忍不住發笑，從桌案左側一疊公文下找到一封密折遞給杜氏：「這是劉去卑發來的，匈奴諸王欲推舉我為大單于。」
「豈有此理？」
杜氏雙眉倒挑遞來茶杯，趙基接過後飲一口，無所謂語氣說：「華夏天子能改易姓氏，匈奴大單于如何不能？趙氏大單于，倒也朗朗上口。」
趙基說著忍不住呵呵發笑，笑罵說道：「到了現在這一步，這些匈奴貴族還想著壓鮮卑人一頭。」
他太了解這些匈奴名王的謀算，匈奴已經接近於亡國，哪怕淪落到這種地步，匈奴貴族想的就是儘可能保障匈奴人的元從地位。
元從地位，這對匈奴人來說非常重要。
論部族牧民的戰鬥力，匈奴人是真的比不上鮮卑人與羌人。
就連涼州戰役期間俘獲的秦胡、月氏人，在戰場上的表現也比匈奴人優秀。
也就一直墊底的低人依舊墊底，才沒讓匈奴人淪為墊底的存在。
還有巴人，一邊配合張魯爭奪巴郡，一邊還能抽選精壯，向趙基這裡提供了一營巴兵。
巴人的勇悍，在這次六月盛會中，也深深地震撼了匈奴貴族。
這些匈奴貴族、名王已經不負責治理部族，是千戶、百戶們治理部眾，趙基只給這些貴族留下了商隊管理與分紅。
現在唯一還有兵權的，就右賢王劉去卑一個人————獨有兵權，劉去卑又怎麼可能跟其他匈奴名王展開深入合作？
這些名王有謀亂的，真讓劉去卑抓到證據鏈，那劉去卑就敢擅自平叛！
匈奴貴族也無奈，無法向趙基進獻美人；匈奴人在戰場上的整體表現並不如意，他們也很焦慮，也就只能想這種彎道超車的鬼點子。
杜氏見趙基並不牴觸這個大單于稱號，還是忍不住勸說：「公上，這大單于不過是虛名。受此虛名，海內衣冠必群起激憤，聲討公上棄漢入胡。」
「我趙氏因胡服騎射而興，我以武功得匈奴貴賤一致擁戴，進位大單于又有何不可？」
趙基耐心用餐，忍不住做笑：「海內聲討，我難道還被聲討的少了？不過這的確是大事，怎麼也該三辭三讓。我不過漢家太師，貿然做匈奴大單于，的確有些唐突。如果可以，我不介意他們另選賢明。」
杜氏無語，她也清楚，匈奴人若真的另選賢名，那趙基正好拉帳單，將管理草原商隊並壟斷互市的匈奴貴族清洗一空。
她不是趙基，哪裡能了解趙基的胸懷？
比起官僚，趙基其實更信任匈奴貴族對商隊的管理，上下分紅之下，他的這一份誰都不敢拖欠。
真交給官僚去管理，不能世襲的這幫人，任期內能把壟斷邊塞互市、草原商隊的買賣干成血虧。
虧錢也就罷了，大概率還會弄的天怒人怨，讓漢胡民眾一致聲討。
這時候監國皇后外裹雪豹紋對襟大氅，只在腰間扎束簡單的腰帶，腳踩雪豹皮拖鞋來到趙基身邊另一側，她屈身跪坐。
杜氏見她來，也就主動靜悄悄退到一邊去了。
伏壽也是有些餓了，自顧自伸手端起另一碗飯，拿筷子時說：「元嗣真要這大單于之位？」
「嗯，這是一記重錘，能震盪出許多身邊的氣泡。」
趙基夾起牛肉片，蘸了蒜泥放在碗裡，卷了雜糧米飯後送到嘴裡咀嚼。
咀嚼時伸手去拿茶壺給伏壽倒茶，伏壽眼神立刻柔和起來：「可辭讓的話，這又難震盪出什麼。」
「所以要慢慢震盪，你我年輕，有的是時間陪這些老狐狸慢慢玩。」
趙基感受到她依偎過來的肩膀，語氣略無奈：「我們的人太少了，不能急，一切都要慢慢的來，直到有足夠可靠的人，才能淨化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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