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戰車沖馳
第761章 戰車沖馳
范陽,城牆內側。
貼近城牆的四十步的屋舍都已被拆除,留出足夠寬闊的平整土地。
而這道沿著城牆內側形成的平地上,守軍還以結實原木搭建了木台,高度僅次於城牆。
沮授巡視木台,每座木台上都架設河北方面改進的投石車,這些投石車投臂略長,在木台下裝石塊。
平地上也有更小型的投石車,這些投石車會投擲更小的石塊。
可惜的是,徐晃抵近後,並沒有攻打范陽城外的營壘據點。
投石車相隔百餘步使用,肯定會存在誤傷的可能。
作為前線統帥,沮授必須採取必要的割捨。
用一點可以承受的誤傷,來擊退晉軍最兇猛的首輪攻勢————這怎麼看都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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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多雨,這些木製的投石車多用草蓆遮蔽。
沮授抬手撫摸投石車時,不由想到了當初與趙基對峙的時候,想到了被趙基遠遠投擲官印砸成重傷的辛評。
如果那時候陣前有這麼十幾台投石車或弩車,那小賊又怎麼敢那麼放肆?
「都督,快看!」
身邊一名軍吏指著南方輕呼,沮授與木台上的隨行吏士轉身扭頭去看,就見南方有狼煙升起,這狼煙十分濃密,升空後擴散開來,緩緩消散。
沮授神情不變:「隨我到南門。」
「喏。」
幾個吏士讓開木梯,沮授手腳並用轉身下梯,帶著這些人快步走向范陽南門。
在南門城樓上,隱約能看到狼煙升起的大致方位、距離,卻看不清楚那裡發生的事情。
不等他們猜測什麼,晉軍早已備戰的兩支車騎混編部隊從范陽城東、城西新紮的營地里湧出,車兵當道魚貫輕馳,騎士在道路兩側行進。
沮授眯眼凝視,他竟然看到幾支駱駝騎士組成的百騎隊。
這些駱駝騎士裝備更重的鎧甲,用的也是纏繞長幟旗的丈八騎槊。
范陽城南十幾里外,比鄰而建的李典、李整營地內,他們也只能登高駐望南下的晉軍。
這兩座營地貼著易水橋北端而建,易水橋也已經被焚毀。
而昨天時,原易水橋上游、下游各七八里的地方,已經修建好了新的浮橋。
為了保護這兩座浮橋,橋的南北兩端各有一座晉軍小營,這種小營駐軍規模也就三百餘人。
此刻李氏宗族武裝隔著營壘柵欄觀望,看著戰車、騎士順利通行於上游、下游的浮橋之上。
擁有騎兵優勢的徐晃就是這麼狂,在范陽城南十幾里外先建造了浮橋。
建造浮橋的行為,並沒有引來河北兵的攻擊襲擾。
小股部隊難以見效,大部隊出城去破壞浮橋,又違背了袁軍防守反擊、以待時變的總體戰略。
「擂鼓~!」
「殺!」
樊輿亭,濃密狼煙升空之際,郝昭雙手持槊立在戰車之上,面甲之下的面容已不再平靜,他嘶聲大吼,手中特製的長槊斜斜朝前。
他的長塑並沒有裝配尖銳的破甲塑刃,而是一個鋼鐵鑄造的鐵拳。
戰車沖跑起來後,每四輛戰車構成一個基礎戰鬥單元。
最重的戰車在前衝擊,餘下戰車斜線跟隨,以便御手能觀察路況與敵情。
「不要慌亂!穩住陣腳!」
張南策馬在陣中走動,他大口呼吸,緊張觀望七八里外緩緩開始運動、在揚塵中拉長的馬延所部。
他的陣前,也有一些簡陋的輕型戰車,這些戰車更像是鼓車、旗車,而非重型衝擊戰車!
河北兵也研究過反戰車戰術,步兵方陣開始變動,不再保持平直的鋒線,而是變陣如似城牆垛口。
而陣前的那些簡陋輕型戰車根本不敢反衝,固然他們縱馬反衝能有效遏制晉軍的戰車衝鋒————可他們一定會死,絕難倖免!
一樣的道理,衝鋒在前的晉軍重型戰車裡的車兵,若無法一舉鑿穿敵兵步軍陣列,那他們失去衝擊速度與勢頭後,等待他們的命運就是被步兵圍殺!
然而,技術兵種、器械在使用過程中,總是會進行發展和改進。
例如普軍的重型戰車,除了兩名躲在前部駕駛車廂內的重甲御手外,後面寬大車廂里空蕩蕩,沒有承載隨車步兵。
正面衝擊敵陣,只要撞上去,御手就能提爵一級!
若是正面破陣而出,提爵兩級!
車廂沒有玻璃,卻有老藤編織的孔眼廂體,也有類似防翻滾架起支撐作用、
帶足夠韌性的竹木框架。
這種竹木是用油浸潤後的細竹條編扎而成,韌性十足,極難斷折。
若是脆性硬木,衝擊斷折後很容易傷到內部的御手,也會失去支撐作用。
一些御手由涼州戰場被俘的敢死兵組成,涼州戰場沒有選拔成建制的敢死兵,這是改建車兵時特意從俘虜、官奴中選拔而成。
重型戰車疾馳顛簸,王雙奮力甩動韁繩,此刻他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敵陣詳細,甚至感受不到其他的友軍戰車。
顛簸之中,王雙恨不得打爛拉車的挽馬屁股。
「沖啊!衝過去!」
瞪目、神情癲狂,王雙大吼之際噴吐口水,隨即感受到更劇烈的顛簸。
好在————他有安全帶。
戰車稍稍平穩,他就察覺不對勁,他的夥伴太安靜了。
扭頭去看,就見敵兵釋放的弩箭穿過藤編車廂前端特意留下孔洞,這枚弩矢釘在他夥伴的咽喉下幾寸的位置,似乎破甲而入。
他的夥伴已經脫手韁繩,雙手捂住自己咽喉下,眼睛瞪的更圓。
車外是反覆傳來的撞擊聲、人馬嘶喝聲,王雙兩手緊握韁繩猛地拉扯,繃直後抖動起來,感覺不到車廂的明顯移動。
王雙一腳踩動機關,四張竹弩射出細密如似竹籤的竹箭,這些細細竹籤扎在四匹馬屁股上,只要還能移動,這些受驚、吃痛的馬匹更是直接發狂,不顧一切往前奔走。
四匹瘋馬拖動之下,王雙駕御的這台重型戰車再次啟動,開始在張南陣中型動,在密集人海中劃開一條巨大的浪花。
張南躲閃不及,座下馬匹被戰車碾斷腿足,更是帶著張南倒在亂軍之中。
不等張南把腿從馬下拔出來,另一輛戰車就從他脖子碾了過去。
隨即,永久的黑暗將張南意識淹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