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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以人為鑑

  第709章 以人為鑑

  又數日,晉陽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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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劍女官捧著泥印木匣穿梭於走廊內,她朝著皇后寢殿快步而來。

  殿外門檻兒處,她見當值女官對她點頭,就不等通報,徑直入內。

  經大殿內的側門拐入偏殿書房,女官屈身長拜:「至尊,太師公文至此。」

  說是公文,實際上只是趙基的私信,沒有走幕府文吏的手,更沒有蓋幕府相關的印章。

  伏壽正翻閱口供,耐將手中餘下半卷看完後才起身走向屏風後:「呈上來。」

  「唯。」

  另一名貼身女官上前接起木匣,先是檢查木匣的泥印,一共有三枚泥印,兩寸見方。

  自左到右分別是河東郡公』、稷山野人』,以及琅琊台主』。

  泥印中琅琊二字印文繁複,顯得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見泥印完整,她才捧著木匣去了屏風後。

  屏風內,伏壽左肘斜倚暖榻之上,看著貼身女官剖開泥印,取出木匣中的書信。

  這次除了書信,還有一枚顏色偏藍的鏡子,只有巴掌大小。

  女官拿起這新奇鏡子對照時,險些嚇的脫手。

  她雖牢牢抓著鏡子,但還是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呼。

  伏壽側目來看,女官直接跪下,小心翼翼捧著鏡子:「至尊,這是趙公送來奇異珍寶」」

  O

  「拿來。」

  「唯。」

  女官躬身趨步上前,屏氣凝神,仿佛不敢呼吸。

  鏡子入手,伏壽拿著對照,她看到的是一張無比清晰的景象,她也是第一次這麼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容顏。

  雖然通過水鏡、銅鏡,她很清楚自己的長相,可水鏡、銅鏡的光澤不足,會有一定程度的模糊效果。

  現在這枚鏡子照映下,她一眼就看清楚了面容各處的細微瑕疵,就連細微的血絲都能看清楚。

  望了片刻,伏壽多少有些不高興。

  論姿貌,她的確有些不如小妹—原本還感覺不到,現在有了清晰的自我認知,自然而然的就產生了這種判斷。

  小妹待在琅琊沒有經歷過長安的動亂,所以十六歲的歲數里就有了比伏壽還要高出兩三寸的個頭,就連身形也飽滿的更多。

  氣色也更好,臉上幾乎沒有明顯的瑕疵。


  伏壽心情不好,對這個新奇的珍寶完全沒了驚異、喜悅之情。

  將鏡子放到一側的小立柜上,她伸手拿起女官遞來的私信,女官則低頭趨步後退,曲裾裙擺幅度本就不大,這女官趨步後退身形平穩,無聲息中退了出去,仿佛漂移。

  趙基給她的私信有三份,每份都是不同的內容,也是不同時間不同心情時所寫。

  一份講述了最近日常見聞,一份詢問宮中近況並表達了思念之情,還有一份則是對伏壽處理河東從逆者的判刑意見的回覆。

  趙基的回應很簡單,就是以人為鑑。

  別看降將、諸胡義從或琅琊鄉黨支持他們對河東痛下殺手—這雖然有利益、黨爭的因素在。

  可人終究會物傷其類,真對河東從逆者進行大規模的殺戮,那後續加入的非河東籍貫的降將們、徐州鄉黨們,自然會生出不好的觀點與結論。

  所以趙基的處理意見就是殺大放小,不將事情做絕。

  伏壽耐心閱讀趙基的回信,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她的目的其實已經達成了。

  相對來說,趙基天性中的仁善一面讓她感到安寧踏實,所以她才敢再三強令廷尉府嚴刑拷打。

  不管她這裡發動再強的反撲,趙基那裡肯定會將她拉扯住,不使形勢失控。

  普通的河東籍貫或其他州郡的軍士——這些人的生與死,其實伏壽並不關心。

  她的眼中,這些基層吏士連基本的人權都沒有,不算什麼競爭對手的幫凶。

  甚至營督以下的軍吏,在伏壽眼中都缺乏足夠的威脅。

  經歷過幾次軍事政變,她不僅懼怕也憎恨能發動軍事政變的人。

  河東虎賁們,顯然具有發動軍事政變的能力與勇氣,這些人可以在裴氏引導下為了漢室再次發動政變,也能為了其他河東籍貫的女子與孩子對她發動政變。

  針對她提出的苛刻處理意見,趙基的回應——其實比她預想的還要凶厲一些。

  對於謀反行為,伏壽經歷的多了,多少有些麻木,容忍的底線更高。

  可沒想到,趙基的底線竟然是軍吏不分大小,只要沒有自首情節,一律處死。

  她不知道的是,這件事情讓趙基如此為難的關鍵也在這裡。

  趙基一直在計算、衡量斬草除根的惡劣影響力與成本代價。

  趙基的固有認知里,對謀反作亂其實是零容忍。

  之前一段時間裡,趙基一直為難的就是要盡數處死,還是只處死軍吏。

  他也沒想到伏壽對謀亂河東吏士如此兇狠,只能勸伏壽退讓一步,自己也跟著退讓一步。


  畢竟,真冷酷處決太多的河東籍貫吏士,那麼降將們會不安,降將麾下的新舊吏士也會人人自危,更容易被降將裹挾、煽動。

  所以面對成功或失敗的軍事政變,必須要給人數更多,且只負責執行的軍士們一條活路。

  固然,軍事政變後的收益很大—可最大的收益也是落在中高層軍吏身上,中低層吏土承擔的風險遠比收益大,很不合算。

  秦漢固有的傳統就是這樣,涉及謀反並失敗的軍隊,不管是鎮壓還是迫降,原則上軍吏階層都是要處斬的。

  將士兵與軍吏進行區別對待,也能分化其他降將麾下的軍隊。

  士兵與軍吏承擔的風險不一樣,收益不一樣,那麼軍吏謀反時本就容易泄露。就算成功裹挾軍隊,那麼軍吏以下的士兵們遭遇鎮壓時也不會積極賣命、反抗。

  所以殺大放小,可以有效降低未來的鎮壓成本。

  很多事情是可以共和、共存、共贏的,沒必要搞到你死我亡、兩敗俱傷的地步。

  伏壽閱讀書信後,又拿起鏡子把玩,但還是覺得不能這麼輕易讓步。

  不是想讓趙基屈服,而是單純的想要確立監國皇后的權威—漢室的皇帝、聽政的太后們,之所以能奪權、掌權,就在於敢殺人、能殺人。

  別說士兵,其實大多數官秩等級更高的官吏們,他們面對強權時的膝蓋更軟,深知舌頭比牙齒更堅韌、長久的至高生存道理。

  伏壽對權力也有敏銳的嗅覺,只要能讓絕大多數人認為她也能殺人,也敢殺人,那她自然就擁有了權力。

  她不需要掌控全局的權力,能維持住行宮這一畝三分地,那也足夠她受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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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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