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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稷山盜現

  第696章 稷山盜現

  稷山東麓,半坡柏林中。

  韓高三十餘人隱匿其中,他們都是往昔稷山盜的經典打扮。

  就連皮鎧上的印花,都是與當年一樣,是同一套模具壓制而成的紋理。

  不同於周圍面具遮臉的稷山盜,韓高只是用半截面具遮住鼻樑以下,他眼眉神態很是抑鬱。

  自當年護送皇后不利後,他們幾個人與部分逃兵遁入稷山。

  這些年趙基一直忙著對外作戰,只要韓高這些人不出山抄掠,環稷山一圈的各縣也不會出兵來掃蕩、剿滅韓高這些人。

  時間越是往後,各縣的縣兵規模越發的小,只剩下治安、巡查、防盜的作用,已經不具備入山剿匪的戰鬥力。

  就算有這個戰鬥力,這也不該是縣兵來乾的。

  

  拿多少俸祿就干多少工作,縣兵的待遇不如郡兵,郡兵專司剿匪,這種事情理應讓郡兵來做。

  剿匪期間立功的郡兵,才會優先擢入野戰部隊。

  這樣一來,縣兵更加缺乏入山剿匪的積極性,否則剿匪之後,還會被郡兵記恨。

  而河東郡改為河東公國前後這段時間裡,趙緒擔任郡守、公國的國相,他可沒興趣派兵去稷山剿匪。

  除非趙基或趙彥那裡給了相關的授命,可既然沒有給河東方面下達類似的指令,那趙緒又好端端的去剿哪門子的盜匪?

  就這樣,韓高一行人從最初的心驚膽戰,稍有風吹草動就到深山裡躲避。

  再到今年,韓高甚至在山中平闊處開墾田地、修築屋舍,還準備托人去說媒。

  結果入秋後,裴氏派人來稷山找他與其他一些獵戶。

  韓高也是有親友的,不知道是趙基疏忽,還是裴氏出力庇護,總之當年闖下那麼大的災禍後,韓高的親友並未遭受波及。

  他也是無奈,只能與山中獵戶集合,拿到了裴氏送來的馬匹。

  裴氏還派來了騎術教官,山中集訓三個多月,他們這批人已經有了最初稷山盜的風采。

  不說聞聲而射,但也不差多少。

  從冀亭逃到這裡的韓松也是佩戴面具,一身得體的皮鎧。

  韓松觀望、凝視七八里外的戰鬥,面具很好掩飾了他的情緒變化與面部表情,以至於其他人眼中,韓松背影挺拔,如松如柏。

  裴氏里社內,賈詡、張紘、裴秀聯合調來的精銳甲騎正結隊往來沖馳,毫無戀戰之意。

  這三百甲騎分成了二十幾支衝擊小隊,每支都是兩三名挽盾沖騎在前,餘下就是游騎尾隨其後,左右開弓射擊一切敢於反抗的人員。


  哪怕是持著扁擔、鋤頭對著他們揮舞的健婦,此刻也會被箭矢光顧,進行殺傷。

  健騎往來驅馳,馬蹄踐踏與馬嘶聲,壓制住莊園內的種種吶喊聲。

  莊園外的高處,陳容駐馬觀望。

  他佩戴冰冷灰黑色鐵面具,目光漠然,不會因為衝擊的騎士墜馬受傷而生出擔憂,也不會因為反抗的賊人頭目被殺而感到喜悅。

  飽受戰爭的摧折,對內的戰爭已經讓陳容麻木了。

  在軍中強撐著,就是想著參與河北戰役,殺死袁紹才能真正給故主臧洪復仇。

  若沒有這股念頭支撐著,他早就轉任地方,去過安逸生活了。

  他身邊是臨時派遣給他的監軍:「校尉,至今未見桐鄉君行跡,也不見桐鄉君護衛、僕僮。」

  「監軍的意思是?」

  「不能再殺了,多抓俘虜,才可查明桐鄉君下落。若是知情賊人盡數戰死,這該如何追查?」

  這位監軍出自河東,看著裴氏子弟、僕僮前赴後繼持械抵抗,他是真的於心不忍。

  但更多的裴氏族裔並沒有進行抵抗,而是躲避在屋舍內。

  但這樣沒有勇氣的裴氏族裔,註定沒有多大的『價值』。

  一個家族,富有勇氣的終究是少數人。

  監軍的提議,對陳容而言就是耳旁風。

  陳容這裡不下令,裴氏莊園內縱馬沖馳的二十幾支騎士小隊不做停歇,殺戮持續進行,越來越多的裴氏族裔因親友受傷、而亡而憤怒,不顧父老反對,衝出屋舍參與反擊。

  等待他們的,就是游騎的近距離射殺。

  陳容又觀望了大約一炷香時間,見裴氏莊園內的抵抗已經十分微弱,就扭頭看旗官:「破屋,層層搜索,不能放過一寸土!桐鄉君可能被賊人藏匿於地窖中,也有可能已被賊人殺害,埋於地下。」

  「喏!」

  旗官開始搖動戰旗,傳令兵也縱馬離去。

  但陳容這裡的百騎隊依舊待命休整,另外那支一分為二的百騎隊也是不動,打定主意就是要圍死裴氏莊園,不放走一個人。

  這二百騎不動,半坡之上的所謂的稷山盜精騎此刻也不敢有任何的異動。

  他們這種小股游擊部隊,藉助夜色,在熟悉地理的情況下,打突擊、偷襲則能以一當十。

  可若是跟現在趙基麾下的精銳騎士對沖……所謂的稷山盜連鐵甲都無,大白天衝過去,射不死幾個甲騎,而他們一旦被甲騎近身,勢必會被一串串的刺落、砍翻到馬下。


  韓松深呼吸幾口,又乾咳幾聲,佩戴面具不好吐痰,就吞咽入肚,扭頭去看韓高:「待賊臣爪牙搜查裴氏,必聚集大軍搜索稷山,我等俱在圍中,如何能逃?」

  韓高語氣冷硬問:「那該如何?」

  「殺其將,乘亂遁走,待入上黨、河內,則天下廣大,何處去不得?」

  韓松給出意見,很是誠懇去看韓高。

  不曾想這個八竿子勉強能打到的族親點著頭,拔出劍,又一劍刺出,韓松躲閃不及,被刺中頜下。

  一瞬間的驚愕之後,韓松沒感受到脖頸之間的異感,反倒是下巴很疼。

  韓高試著扭了扭劍,才拔出劍,見突然出手沒扎穩,劍刺之際削開了韓松的下巴皮肉。

  其他獵戶見此,也不覺得奇異,只是靜靜看著韓高。

  現在裴氏莊園都這樣了,誰還顧得了他們這些獵戶?

  自集中訓練以來,他們就沒出去做過事,他們不說,誰知道這一切?

  至於訓練他們的教習,前段時間突然走了……如果以後再逃回來,把教官這夥人弄死在稷山,挖坑埋了,誰又能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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