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不見不煩
第551章 不見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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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正月長假結束之後,再次朝議已是正月十六日了。
因三省制度,即便是朝議有了結果,也要交付三省走相應的程序。
只要走程序,兼任尚書右僕射的大將軍呂布,哪怕失去門下省的控制權後,他依舊可以阻斷程序。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就是朝廷貫徹三省之制。
因此建安三年正月十六日的朝會,就顯得沒有那麼重要。
畢竟當朝公卿集議談論好的事情,哪怕天子坐鎮旁觀,這種事情雖然繞開了門下省的集議表決,可卻會被中書省和尚書省卡程序。
不是說否決,就是單純的拖延中書省可以留中不發,將相應公文凍結;而尚書省也能以事實不清、材料不完整為由,進行更詳細的調查、評估。
至於什麼時候能調查好,這就要看右僕射呂布、左僕射趙基的心情。
兩個人都高興的情況下,公文才能通過尚書省進行頒發。
當然了,此前呂布的大將軍印就被盜用過-就目前來說,尚書省的尚書、尚書侍郎、尚書郎們,如果一起配合,依舊可以蒙蔽呂布、趙基,直接以尚書台的名義發布詔書。
呂布不可能時刻盯著尚書台運轉,呂布還近一些,時不時的可以派遣屬過問尚書省的工作流程。
趙基距離那麼遠,更不可能時刻關注尚書省的工作細節;只有拿到他授權,代他行使左僕射大權的幾個尚書侍郎、尚書郎能起到一定的監察作用。
所以理論上,尚書省內部分人聯合起來,就能繞開呂布、趙基,發布不利於雙方的詔書但這樣的話,形同政變,等於開戰。
因而,呂布對於尚書省的監察也不是那麼的用心。
趙基在北地三郡、雲中四郡的持續勝利,這並沒有讓呂布內心失衡,甚至沒有嫉妒的情緒。
作為一個以個人勇猛揚名而入仕的邊郡寒門士人,呂布太清楚匈奴、鮮卑有多麼的難纏。
趙基暴打關中李催郭記,或者反覆踐踏關東各軍這種璀璨戰績,呂布才會心裡發酸;畢竟同樣的戰機擺在他面前,他也有信心打出類似的戰果。
所以趙基只是運氣好,先他一步搶到了這樣的機會;如果機會落在自己頭上,那自然是自己復仇、揚名兩不誤。
而征討塞外掃蕩諸胡的一系列軍事勝利,呂布反倒心態平靜-同樣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真不認為自己能打的比趙基更好。
在趙基那張讓呂布討厭的面容出現在他面前之前,呂布心態很是平靜,只要趙基別再出現在他面前晃蕩、張揚即可。
十六日的朝會也因塞外捷報而格外的熱鬧、歡欣,朝廷應有的態度必須要有。
大司馬收復七郡失地,摧破胡虜俘獲百萬—你卻一臉憂愁,你想幹什麼?
朝議結束,呂布領班,帶著伏完、趙溫、董承等人一起向天子辭別。
劉協神情歡欣,筆直跪坐在上首,隨著珠簾降下,他目送呂布等人帶著絳袍武官、黑袍文官兩個班列百餘人退出去。
等公卿、百官有序退出,劉協起身走向側門,身後兩名宮人跟隨,
經側門而出,劉協抬頭眯眼看高懸頭頂的太陽,陽光明媚有著陣陣暖意,仿佛正在溫潤他略陰寒的身軀。
抖了抖袍袖,劉協登上馬車,大長秋時遷步行跟隨。
出了小南宮,進入小北宮後,劉協才說:「據公卿推論,大司馬所獲牲畜不下五百萬。而朕的車駕,只有四匹弩馬,非是神駿,毛色亦雜。你以書信詢問大司馬,看春季時能否解宮中一時之困。」
「唯。」
時遷低聲應答,皇帝給公卿百官下達指示,怎麼也要有個文字憑據;而他們這些中官,只需要口頭授意就可以了。
不管做好還是做壞,勒索、搜刮吏民的惡名自然由中官來背。
劉協不覺得自己安排有什麼問題,不管是被董卓挾持西遷,還是後來的朝廷東遷,劉協沒少挨餓。
挨過餓的人,自然擁有更靈活的眼界,也會更加的崇尚物質。
當時天子蒙塵,州郡長吏、地方豪帥們一個個都在裝窮,沒人肯主動解天子之困。
如今遷入許都,雖然建安二年有各州進獻的方物這些地方土特產似乎真的回歸了本質,是以地方特產貢物為準,稀奇歸稀奇,更多的是一種象徵意義。
甚至不如低質量的粗帛,三四年的陳糧。
最讓劉協難受的是趙基,趙基也給朝廷進獻了并州、司州、涼州的方物,也是中規中矩,以象徵意義為主。
本以為趙基清楚天子手頭緊,會體諒他的難處,會想辦法擠出一些物資,讓許都宮院的財政好轉一些。
可趙基抓著衛氏金庫,李催郭殘黨搜刮的金銀器血,現在又大破諸羌、鮮卑收復七郡,繳獲的金銀奢侈品更是難以計算。
現在哪怕趙基手頭稍稍擠出一點,劉協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在這冬季里,劉協也發現不能單純依靠呂布,呂布也在積極拉攏徐州牧劉備,劉備也在向呂布靠攏,兩人關係越發親密。
這給了劉協很大的危機感,比起董卓、李催郭,甚至趙基在河東那些可能做下的事情,最讓他不能忍受的就是呂布與宗藩親睦。
劉備雖說是帝室遠親,可光武帝又何嘗不是前漢末期帝室的遠親?
宗藩是一口雙刃劍,劉協很想利用宗藩制衡呂布、趙基,可呂布與同出邊郡的劉備似乎更有共同話題。
這已深深觸及了劉協的底線,這是會直接威脅於他本身的事情。
現在實在是沒辦法,只好授意時遷去找趙基攀交情,索賄一二朝廷自然不會吝嗇於官位。
如果趙基能接受時遷的索賄,那說明趙基還是敬重自己、朝廷的。
至於董貴妃帶來的那些流言,劉協在意麼?
說不在意是假的,可就算在意又能如何?
名義上的皇長子就在趙基手裡握著,這反而成了他這個皇帝的護身符。
在男女之事上,劉家人總是能看的很透,
只要趙基那邊別招搖過市,弄的天下皆知,那劉協也無所謂。
見不著趙基、伏壽,就當他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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