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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名將之姿

  第526章 名將之姿

  當辛毗判斷趙基要快速向西發動決戰時,趙基也在衡量這個問題。

  迅速發動攻勢,自有其好處。

  劣勢也是明擺著的,如果一擊不能破敵,就輪到後繼乏力的己方倒霉了。

  可問題也很明顯,現在咬牙拖著疲倦身軀,在勝利士氣激勵下擊破王庭主力,這又有什麼用?

  士兵可以強撐著一口氣發動唯一的一次猛攻,也能不愛惜馬力,使這次唯一的衝擊攻勢格外猛烈。

  暫且不談失敗,可如果勝利了呢?

  忽略較小概率的大獲全勝,若只是力戰取勝,將會如何?

  趙基獨自思索,如今他對歷史主線破壞的層次越來越深,本該存在的歷史慣性受他的影響,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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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對內,對外的戰爭,趙基已經失去了『先見之明』,論資質眼界,他自身絕非上上之選,自我保守估計也就是中人之姿。

  因有自知之明,勉強提升一級,能算是中上之姿。

  以九品來論,他也就是個四品級別的戰略眼光。

  甚至沒法跟呂布比較,呂布是屍山血海爬出來的佼佼者,受限於歷史局限,呂布只能算是二品,會被更多的二品算計,進而寡不敵眾,落敗。

  就連張遼的戰略天賦,也比趙基高。

  隨著歷史主線不斷被破壞,趙基個人的先見優勢會越來越小;但個人經驗日益豐富,也能勉強提升一級。

  如果能有著自知之明,能知人善用,那趙基也能躋身二品,成為上中英才。

  而今夜,這種關係全軍存亡之戰,趙基個人抉擇的英明程度自然比不上韓信、項羽、劉邦,甚至比不上劉秀、呂布。

  思來想去,趙基準備放緩步伐,穩紮穩打。

  雖然擊破步度根於虎澤,全軍補充了輔軍、苦力奴隸與馬匹、草料,可儲備的草料、燃料不夠十日用度。

  現在這種形勢,他自然無法獲得後方的補給。

  想要與騫曼、王庭主力相持,就要獲取新的補給。

  不由得,一些歷史典故浮現趙基腦海。

  臨陣作戰,主將自然有許多經典戰例可以效仿,可你敢不敢因地制宜的效仿,下面人能否執行到位,敵人能否識破,識破後會不會採取針對性的破解戰術?

  此刻,趙基對軍隊的執行力是有信心,甚至也有反制鮮卑人破解戰術的信心。


  如虎澤之戰發動之前,趙基是真的厭倦了夜襲。

  固然,能否夜戰是考驗名將、精兵的一道天塹。

  可趙基感覺現在的夜戰已經嚴重妨礙到自身的發揮,如果在白晝之下,兩軍陣前,他能發揮出更大的戰場統治力。

  步度根遺留的溫暖大帳之內,趙基起身踱步。

  沉吟之際,成何舉著火把掀開帳門:「大司馬,長史求見。」

  「嗯,燒些熱湯送來。」

  趙基回應,來到帳門處,成何左臂高舉火把朝外,右手掀起帳簾一角,跟隨而來的張紘低頭快步進來。

  他對著趙基拱手,笑問:「大司馬,全軍吏士多有求戰之心,就等大司馬號令西行,何故延遲?」

  「我不喜夜戰。」

  趙基展臂,引著張紘到火塘處落座,張紘落座摘下斗篷,趙基也坐到對面,伸手拾撿筐中干牛糞堆迭到火塘上。

  很快生出裊裊青煙從帳篷正中的天窗排出,牛糞也燃燒起來。

  趙基伸手烤火,繼續說:「如今所慮有三,第一是士馬身心疲倦,士氣雖盛,然難以久持;其次是步度根雖敗,然雲中鮮卑人有再戰之意。想要挫傷鮮卑人士氣,非數戰所能成,唯有斬首十餘萬級,才能讓彼輩喪膽。」

  這跟諸羌有區別,哪怕一些羌胡這些年發展的不錯,可段熲打出的戰績依舊是各部羌胡揮之不去的噩夢。

  經歷過段熲殘酷攻勢的羌人多已年老,還未死絕,要麼是各部的部族長者,要麼是首領。所以羌胡在根底上,對漢軍懷有足夠的敬畏之情,只需要一場璀璨的勝利,就能擊垮羌人的抵抗情緒。

  鮮卑人不一樣,偉大的首領檀石槐是中年暴斃,第二任大首領和連又是意外被北地守軍流矢射殺,此外這些年鮮卑人就只在公孫瓚、公孫度手裡吃過虧。

  吃虧的還是遼東鮮卑,遼東鮮卑與東部鮮卑不是一回事,跟中部、西部鮮卑更是風馬牛不相及。

  所以這兩代長大的鮮卑人,對漢軍缺乏敬畏,如今暫時的不利,未能打散鮮卑人的對抗勇氣。

  這是中部、西部鮮卑各部的共同認知,大概只有重創王庭主力後,才能將鮮卑人的驕傲情節踩踏到泥土裡。

  張紘耐心聆聽,詢問:「那大司馬所慮第三事為何?」

  「乃我軍營地布防之法,膚施一戰未能全殲鮮卑,有殘敵逃遁。所料不差,如今河陰城邑一帶鮮卑人營地必然會效仿我軍紮營、布防之法。僅靠車騎沖馳,實難突入敵營,進而席捲其眾。」

  趙基語氣平靜,沒有什麼失望的情緒。


  鮮卑人與羌人類似,有著原始的軍事民主制度,雖然各部首領是推選而來,但也是從貴族家庭中選出,這些首領誰更善戰,誰就容易出頭。

  也就是說,掌握相對先進軍事技巧的貴族,哪怕戰敗而歸,因熟悉漢軍戰法,反而更容易出頭。

  而不是背負敗將之名,就此沉淪,難以復起。

  趙基已經斷定,鮮卑人在河陰城一帶會布置各種低矮柵欄,真假雪牆與冰雪大堆,以抵擋、遲滯、控制漢軍車騎部隊的衝鋒攻勢。

  如果能選擇的話,趙基自然不想去進攻聚集於河陰的王庭主力。

  這種時候,就該把對方從堅固、完善的防禦工事裡釣出來,要麼野戰時以堂堂之陣正面摧破,要么半道伏擊,攻擊對方的行軍大縱隊,不給對方反應機會,以破竹之勢摧毀對方的抵抗組織,打成己方傷亡最小的席捲之勢。

  就如虎澤之戰,就出乎步度根的預料,強行沖潰了鮮卑人的營地。

  張紘聽聞後,不帶什麼情緒詢問:「大司馬可是要率兵渡河,摧破燒討北岸各部?」

  「目前有這個想法。」

  趙基用搗火棍撥弄燃燒的干牛糞,充分燃燒的干牛糞生煙更少,火勢更旺。

  也抬頭看張紘:「每摧破一部、一成,我軍補給越發充沛,更利於久戰。全軍吏士跟隨我從太原、河東出發,趁此良機,也能輪流休緩。」

  張紘聞言緩緩點頭,按著趙基思路說:「騫曼乘亂奪國主之位,自不能坐視我軍逐個破其部落、城邑。他縱然能克制,王庭各部亦難克制。」

  隨即,張紘對趙基拱手,微笑說:「仆深夜造訪,就是為此事而來。就恐大司馬不恤吏士,與鮮卑王庭酣戰不休。王庭精銳雖已負面,然其器械鎧甲依舊精良,非步度根雲中部眾所能比擬。」

  「讓長史憂心了,我來是為破鮮卑精銳,摧破其元氣而來,非為滅鮮卑族裔。」

  趙基將搗火棍放在一邊,耐心講述:「我雖與鮮卑有仇,但更重視吏士傷亡。還請長史告誡諸將,今夜正常歇息,我並無奔襲之意。」

  趙基很清楚下面中高級軍吏的心思,為了保守軍事機密,許多時候他都是突然下令進行奔襲,就是為了防止軍令泄露。

  所以不提前說明白,一些軍吏今夜也睡不安穩。

  這些人不肯落於人後,肯定也會告誡士卒,讓他們做好奔襲的準備。

  就連士卒也會持有這種想法……連士卒都這樣想了,那了解自己的敵人,肯定也會做出類似的判斷。

  這種時候,必須做出反常、違背慣性的抉擇。


  去燒北岸的鮮卑聚落,才能以逸待勞,逼迫王庭主力來跟自己野戰!

  去攻打河陰……肯定撞的滿臉血。

  想明白這個事情,那也就無所謂甘心、不甘心,打仗就這樣,要時刻想著占便宜。

  小便宜占的多了,積攢下來,就成了大便宜、大優勢。

  張紘默然片刻,感慨稱讚:「大司馬真名將之種也,是臣多慮了。」

  「長史不必誇讚,是吏士疲倦,我也不得不暫做休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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