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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必然之事

  第412章 必然之事

  許都城北,行宮之內。

  應動入宮時,今日孔融侍講。

  

  講讀結束後,應動才入內,光腳趨行,他禮儀周到,跪拜於殿內。

  劉協端坐主位,聞聲詢問:「愛卿求見,所為何事呀?」

  「回稟陛下,臣受充州牧建德將軍費亭侯曹操所託,前來請罪。」

  「不知曹卿負有何罪?」

  「罪在討賊不及時,懇請陛下寬恕。」

  應動頓首,始終沒有抬頭:「入夏袁術造逆之際,正值酷暑,充州各軍忙於農耕,實難調集。後大司馬率先舉兵討逆,曹建德亦舉兵於其後。當時袁術分兵十萬猛攻徐州,圍左將軍劉玄德於下邳,形勢危急,遣使求救於曹建德。曹建德這才猶豫,未能與大司馬合兵討賊,是罪在遲疑。」

  「後天降大霖雨,各軍行動不便。曹建德聽聞徐州之圍自解,遂率充州勤王討逆之師溯濟水,軍浚儀,欲順鴻溝奔赴陳國,隨大司馬討伐逆臣袁術。」

  「然大司馬遣使督促,言語辱罵,令曹建德深感不安,恐受誅於大司馬。伏請陛下開恩,饒恕曹建德罪行。」

  劉協聽了微微皺眉,側頭去看孔融:「文舉卿如何看?」

  「陛下,大司馬自從戎以來接連討滅白波賊將與李郭二賊,袁術造逆又是大司馬先舉義兵,首倡護國討袁之事。督軍冒暑氣而來,可謂國家忠烈。今曹建德未至,卻先質疑大司馬會乘機誅殺他——臣不知曹建德為何會生出這樣的疑慮。」

  孔融神情疑惑,警視俯首跪拜的應,又說:「這其中或許有一些誤會,不妨等曹建德入朝後,臣請司徒公設宴,席間臣等一同勸解,或可消解其中誤會。」

  若是這誤會難以消解,反正也是曹操的難事。

  稱衡、徐幹幾個人站在孔融身後,徐幹低頭臉憋紅了,稱衡面露笑意,微微側頭去看應動。

  孔融帶著他們來講學,就是給他們製造接觸天子的機會。

  一直講課,也容易疲乏;講解經義之際,也會閒聊放鬆,或者換隨從來主講,給天子換換口味。

  劉協聽了微微頜首:「去歲陳留一戰,曹卿受創極重。後有右將軍調解、擔保,大將軍以及大司馬這才寬恕曹卿。曹卿兵未到,卻先向朕討要免罪詔書,這未免無禮,非人臣之狀。」

  他語氣很重,敲在應動心靈深處,應連威脅的話語都不敢說。

  呂布不會限制行宮的人員出入,更不會介入行宮衛土、禁軍的管理,就連許都城防,

  也是交給了衛將軍董承。


  有什麼好東西也是優先供給宮中,劉協對呂布很是滿意。

  三省制度看似是趙基與呂布雙頭執政,實際上劉協居中不表態,表態的話肯定能帶著一方壓倒另一方。

  趙基有意退縮之下,呂布也是本能的退讓,使得三省制度在運轉過程中達成了微妙的平衡以及相互監督。

  朝政維持均衡,能選用合格的官吏治理地方,軍事方面趙基、呂布只要不吃虧,那完全就是一副炎漢中興有望的形勢,這種環境下天子的威望會隨著年齡增長而快速提升。

  所以劉協一點都不著急,他的性格稜角早已被打磨的很乾淨了。

  呂布、趙基不觸碰禁軍、衛軍,陳宮又獨立於呂布之外,現在這種有安全感的環境,

  對劉協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進步。

  唯一不好的就是一時失誤,在董貴妃那裡留了個孩子,還是皇長子。

  這個皇長子也能反向要挾劉協,劉協更是不願意與呂布、趙基交惡。

  始終都是公卿在挑畔趙基和呂布,劉協又不是瞎子,自然知道這伙公卿能活到現在肯定不是趙基、呂布害怕他們,而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屢屢從輕處理。

  好不容易有一對能相互制衡的好隊友,劉協又怎麼可能放棄他們,去跟舊日公卿組隊?

  舊日公卿扳倒趙基、呂布後,仿佛真能將執政大權還給他一樣。

  朝廷這麼大,方方面面的事務那麼多,他一個皇帝也管不過來,到頭來還不是要分權給公卿?

  別說曹操,就是袁紹來討免罪詔書,劉協也敢拒絕。

  曹操真有抵禦、抗衡趙基、呂布的實力,又怎麼會遣使來求赦免詔書?

  正是實力衰落,大不如前才這樣走關係,低聲下氣來求。

  孔融冒著得罪袁紹、曹操、汝穎土人的風險提醒他,劉協又怎麼會辜負孔融的好意?

  真答應了,會讓呂布和趙基非常難做。

  袁術造逆稱號建制的時候,是孔融第一個站出來,從輿論方面反擊、否定袁氏四世三公的影響力。

  冢中枯骨,罵的不是袁術本人,而是從輿論上給袁氏的故吏門生解綁,

  告訴這些人,你們的故主、恩主已經是枯骨死人,沒必要再因為這個身份而擔憂朝廷的誅連。

  否則這種評價為什麼不早或晚一些說?偏偏在袁術造逆的時候宣揚出來?

  所以孔融已經深深地得罪了袁術,也得罪了袁紹,以及圍繞袁氏四世三公為核心而組建的一個龐大組織集團。


  這個組織集團內,縱然是非袁氏出身的土人,也有個地位高低的差異,也能扯袁氏故更門生的身份給自己增加影響力。

  孔融精準評價而出的「家中枯骨」,挖的是袁氏以及其門生故吏的跟腳。

  而應動,出身高門,依附於袁氏集團,地位很高。

  只要不是打仗、白刃相搏,孔融就不怕袁紹、袁術,更別說曹操。

  哪怕袁復生,孔融也不會正眼看他,

  應動的行動失敗,他只是想搶先獲得天子的救免詔書,造成既定事實,讓趙基、呂布無法對曹操發難。

  辭別天子後,應動返回家宅,立刻整理這段時間譽抄記錄的各種漢官儀表、奏疏格式,以及各種判案時可以參考的經典判例。

  朝廷東遷時遺失了太多的典籍,就連廷議、朝議時的禮儀規矩都扯不清。

  應入朝,就是來補充這些的。

  感覺自己的軍事才能更受趙基的猜忌,趙基回師許都後肯定會想辦法弄他,應動整理好原稿,派人給陳紀送一封信,隨即一刻也不耽誤,就出走許都,投奔劉表去了。

  曹操委託他的事情,他也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盡力給辦了,只是沒辦成。

  反正袁紹那裡是不方便去了,還不如去投靠劉表。

  同樣收到信的還有輔國將軍伏完,他收到的是曹操的親筆信。

  信中曹操聲討趙基、呂布擅權之害,希望伏完能拉他一把。

  伏完出面的話,極有可能說服大子。

  伏完也有這個信心,只是他不想得罪趙基,

  現在他越來越重視與趙氏的婚約,這種時候如果去壞趙基的事情,趙基一氣之下另娶正妻,到時候總不能厚看臉皮將女兒硬塞過去。

  伏完此刻也不能找其他兒子討論,就問跟隨在身邊的老鄉、側室夫人的弟弟樊普:「今曹建德舉兵南下,畏懼元嗣威勢。遣使委書於我,欲求天子救免詔書。若是如此,他願領兵在外,與我互為聲援。」

  有曹操在外,伏完腰杆子也能硬一些。

  東遷之際,朝廷雖然歷經坎坷磨難,可對伏完個人來說,是他個人權力最大的時刻。

  現在還時不時的會陷入回憶,生出種種懊悔。

  實在是留戀那種被天子委以重任的成就感,現在雖然儀同三司,可說話沒人聽,前後對比,失落感更強烈了。

  樊普看了曹操的書信,立刻就說:「不妥,曹操連生父都能背棄,又怎麼會遵守諾言?他若踐約,兄長又奈何不得他。若是聲討此人,反倒會受世人恥笑。」


  見伏完神情不快,樊普又說:「大司馬乃兄長的正女婿,豈能因外人之故,而傷至親?論關係遠近,兄長比之大將軍,更親近於大司馬。如今以弟愚陋之見,不僅要拒絕曹操,還要防止大將軍壞大司馬之事。」

  伏完聽了沉眉撫須,眯眼思考,重新衡量自己與趙基的關係。

  片刻後,伏完就說:「不,你立刻持我書信去見元嗣,詢問元嗣的意見。」

  至於阻止呂布去破壞趙基的謀劃·阻止肯定是阻止,表面阻止就行了,最好能間接促成此事,激化呂布與趙基之間的矛盾。

  雙方一直保持和睦關係,不僅公卿們沒有拉攏價值,就連他也影響力下降。

  只有這兩個人鬥起來,伏完的價值才能立刻上漲。

  不求恢復到一年前那樣,能讓他說話有點效果,偶爾能參與分配、安插幾個縣令長什麼的,那就很滿足了。

  哪怕影響力有限,每年能安排幾個故吏、門生去當縣令長,積攢下來,十幾年後怎麼也能培養出十來個兩千石級別的故吏、黨羽。

  自己又是皇后的生父,未來天子親政奪權,他肯定要積極參與進去。

  黨羽充沛一些,獲勝的希望就大。

  也不是伏完生性就這麼好鬥,而是身為皇后的父親,國朝頂級勛貴外戚,他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皇帝奪權時失敗,你束手不幫,也會被一起清洗。

  如果奪權成功,自己也中立的話,那皇帝為了安撫功臣,肯定會清洗皇后與自己一家。

  因此,未來的伏完根本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捨命相隨。

  這種狀態下,肯給他當門生故吏的人,也都是敢下場豪賭的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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