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把你綁到身邊

  第100章 把你綁到身邊

  病房裡留著一盞明淨的燈光，佐藤小百合瞪大眼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北原。

  他他凶我？

  北原是有些生氣的，但此時小女友還病著，再說她兩句，怕是哭的不成人樣，外面打工受罪也就算了，到家裡也被人欺負，那像什麼話。

  他忍不下這個心，於是扭頭先看班主任，決定拿小百合開刀。

  日本這邊的班主任，都是會定期關照一下家庭有困難的學生，偶爾家訪...不論公立與私立，哪怕表現得再差，也會喊去辦公室詢問一下最近的情況。

  但佐藤小百合只關注學習，其他方面管的不多，對差生理都不理，也就北原身份特殊，才肯多說幾句...別的學生不敢說她，北原倒是不怕。

  

  「開學這麼久了，佐藤老師有盡過班主任的義務，給她家訪嗎？」北原認真道。

  佐藤小百合坐板正了，「我...我有點忙。」

  「這是理由嗎？難不成一點時間都擠不出來？」北原面無表情。

  佐藤小百合沉默許久，低頭道：「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請好好反省。」

  「是。」

  千川瞪大了眼睛。

  她沒想過，自己的男友這麼勇，竟然連班主任都敢訓斥，就不怕她穿小鞋嗎？

  她輕輕拉了拉北原，沒想到後者瞪了一眼：「還有你，我都沒說你，先給我安靜一點。」

  「是！」

  千川一個哆嗦，連忙躲進被子裡，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一時間，病房裡都有些寂靜。

  千川悄悄抬頭，發現清冷女教師也在看自己，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移開視線。

  千川得了一種莫名其妙就會想笑的病。

  佐藤老師..

  似乎有點可愛？

  「還笑？」北原面無表情的看過來：「是覺得高燒很好玩嗎？給我面壁思過。」

  千川苦起了小臉，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噗一一清冷女教師移開臉，背地裡偷偷笑了下，鳳眸里滿是趣意。

  雖然被學生當面責怪了。

  但這個學生，也不是第一天欺師滅祖，有沒有把自己放在眼底都是一回事，

  她也就剛開始不爽了一下，後面早就調節好了。

  北原停住嘴。

  這事，也不能全怪小百合，自己也有問題。

  歸根結底，還是千川太努力了.：

  而自己也疏忽了對她的關心。

  所以說了佐藤小百合幾句後，對千川說：「餓了嗎？」

  「有一點，不過沒關係...」

  北原起身，給了女教師一個眼神，她點點頭，跟著北原出門了。

  出去的時候，佐藤小百合還不忘擠出一個笑容：「明天的課，千川同學不用太擔心，好好注意身體。」

  「嗯，謝謝佐藤老師。」

  千川涼香從床上爬起來，眼晴霧汪汪的，就差要磕頭了，這把佐藤小百合嚇一大跳，連忙揮手：「不用，不用這樣，你好好休息就是對老師最大的感謝。」

  「嗯！」

  「謝謝！」

  千川還是磕了幾個頭，這邊的習俗是土下座，不過千川還吊著水，所以就算沒堅持。

  佐藤小百合看著這個陌生的學生，對自己行這種大禮，心底堵了一下。

  她回想起北原方才的話，突然，有點自責。

  這些年...

  她到底怎麼當的老師？

  大門關上，在視線的盡頭處，小百合看見了在等電梯的男生。

  她走近了。

  北原開口：「千川同學最近每天都打工到凌晨，這符合學校的規章制度嗎？

  ，」

  「按原則上是不行的。」

  「那你還同意？」

  「她家庭...不太好，我能幫的只有這麼多。」清冷女教師小聲道。

  北原點點頭，還算有良心：「她的成績，小百合覺得能考到哪裡去？」

  「如果可以的話...」

  佐藤小百合猶豫了下，「高中畢業，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很殘酷，但也很現實。

  在日本，高中畢業就不上學的人是很多的。

  上大學不是唯一的出路，甚至以此延伸出了許多專門的職業技術學校，與隔壁職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畢竟這裡的職校是真的培養就業生。

  北原沉吟了一會兒，「走體育這條路呢？」

  「如果補一補文化分，倒是可以，只不過以她的家境，想來是有點難了。」佐藤小百合說。

  這種情況，其實她最能理解。

  家裡貧窮。

  凡事都只能靠自己，佐藤小百合當年，也是半工半讀，硬是靠著努力考到了東京的大學。

  千川很努力。

  但努力的方向錯了，畢竟她父親的病是一個無底洞，註定沒有希望...花再多的錢與時間，也不過是拖累她。

  「這樣。」

  北原應了一聲，電梯門開了，他與佐藤小百合走進電梯。

  如果可以。

  他是希望小女友繼續學業與體育，她對游泳似乎是真的熱愛，哪怕天天打工都不忘回來社團.：.這幾天，他看見千川是滿勤的，而且非常努力。

  每天中午，都會來游泳館裡熱身，下午，在教練指導下訓練，訓練完又急匆匆的跑去打工.：：除了不上學，似乎沒有缺點。

  但學生不上學，就是最大的問題了.：，

  打工，確實該讓她停一停。

  北原並不想讓她一畢業就成為家庭主婦，好歹也要有個自己的愛好，而不是依附於自己，整個人生中只有他一個人，

  叮電梯門打開，北原走出來，打算去食堂看看...正規醫院的伙食都還可以，再加上他開的還是尊貴的單人間，估計會有點優待。

  就算沒有優待，也可以花錢。

  他走出電梯，身後卻沒有跟人，回頭一看，佐藤小百合正低著頭往外走。

  -

  一她打算回去了。

  初夏的夜晚，帶著點露水，最近只有一場小雨，路燈伴著晚風輕輕搖曳，佐藤小百合剛邁出側門一步，纖細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你去哪？」

  佐藤小百合扭了扭，沒有掙脫，她移開視線不說話，盯著路燈猛看。

  今天的路燈，看起來有點大。

  怪好看的。

  「陪我吃個晚飯。」北原抓著她的手，也不管佐藤小百合怎麼想，用肯定的語氣說。

  「陪學生吃飯，不屬於教師的義務。」

  佐藤小百合說著，抬眸笑了一下。

  這笑容，驟然間有點燦爛，在這個初夏的夜晚，在這個晦暗的角落，北原看見了一朵曇花開放。

  但這朵花，此時只是在挪。

  雖然沒有說出口，北原卻能聽見她的一點點小情緒...他也明白剛才病房裡的話，讓這位女教師有點不舒服。

  成年人，自然不會那麼容易就傷心。

  但最傷人的，往往是至親。

  在外面工作了那麼久，哪怕是被老闆天天罵也無所謂，甚至還有心情翻白眼，但一回到家，被母親說上幾句，就會有止不住的委屈..

  北原一時衝動，換來了她的難過，自然也會負責填補她的心情。

  「小百合不聽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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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把她當小孩哄。

  真過分。

  佐藤小百合嘆了口氣，心底有些彆扭，但還是低聲道：「去吃飯吧，正好我也沒吃。」

  之後，兩人來到餐廳。

  北原點了一些肉類，打包了一份盒飯，千川現在還在打吊針，沒有功夫吃飯，他們兩人可以先吃一會兒.：.佐藤小百合沒有聲，全程安靜的吃飯。

  她吃飯的模樣很斯文，一點也不像是小城市裡出來的女人，或許是因為這個身份，所以佐藤小百合更加重視禮節..：

  吃到一半。

  她抹了抹嘴唇，沒有吃下去了，北原年紀不算大，正好是能吃的時候，再加上下午訓練費力，就乾脆的拿過來一併解決。

  吃完飯，他沒有著急送小百合走，而是提議，「去花園逛逛吧，我聽說這個季節，梔子花已經開了，你很忙嗎？

  「有事情沒處理，不過沒關係，我晚上熬夜能做的。」

  佐藤小百合說著，幽幽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報復北原之前說自己不務正業，北原汕笑了一下，沒敢開口。

  花園。

  這裡很靜謐，沒有蚊子，北原與佐藤小百合散步在裡面，看見一個搖籃，北原坐上去，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佐藤小百合笑罵了一句幼稚，然後坐在他身邊。

  搖籃滾動，輕輕的蕩漾著。

  北原聽見了歌聲。

  【曾在千萬個夜晚許下心愿】

  【一去不回的時光為何卻如此耀眼】

  輕柔舒緩的聲音，使得兩人豎起耳朵，佐藤小百合很肯定的說：「《灌籃高手》的片尾曲。」

  「小百合也喜歡看動漫？」

  「以前家裡沒錢，唯一的活動就是看電視，我喜歡流川楓。」

  佐藤小百合墊著下巴，記憶隨著思緒蕩漾，「一到晚上，就圍在電視前面，

  不用管那麼多事情，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

  「想回到過去了嗎？」

  「那還是算了，再怎麼樣，我也不想重來，生活太苦了..：」佐藤小百合搖了搖頭，心有餘悸。

  她說到這看了北原一眼，這位身世更是悽慘，自幼沒了雙親，國中唯一的親人去世，之後無依無靠，硬是活到了現在。

  如果沒有那天晚上的碰面.：

  他大概就和千川一樣，是被自己放棄的人吧？

  北原如果沒碰見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呢？

  佐藤小百合張了張嘴。

  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他長得好看，年齡又小，會做的事情不多，到最後，只會去做那些骯髒的工作「你說的挺對的...我確實不怎麼負責任。」

  佐藤小百合越想越自責。

  學生出了問題，不是她的責任，還能是誰的呢？

  千川打工，自己是知道的。

  她家裡貧困，自己也知道。

  但她什麼也沒做，只是看著。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師...」

  女教師低著頭，心底百感交集，小時候想成為教師，大概也是想教書育人，

  但到現在滿腦子都是賺錢與家人.：.長大以後，似乎就沒了本心。

  佐藤小百合想起千川感謝的模樣，擦了擦眼角，覺得心底有些酸澀。

  她到底...

  都做了些什麼？

  「其實你做的很好了。」

  北原見佐藤小百合有點自閉了，便輕聲安慰，他也沒想過能這麼自責.：.他搖晃著搖籃：「小百合已經儘自己的努力了，這不是你的錯。」

  「可你剛剛還罵我..：」女教師聲音越來越低，她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

  突然就委屈了起來。

  「我向你道歉。」

  「可你還凶我...」

  佐藤小百合雙手抱著膝蓋，這是個典型的防禦姿態，耳朵一閉，不聽不聽。

  這個時候，擁抱與肢體上的接觸，並不會有什麼效果，甚至可能會引起對方的牴觸.．.北原想了想，突然開口：「找個時間，我回你家，跟阿姨聊聊吧。」

  ？3

  自閉的女教師抬起頭來，眼底帶點疑惑。

  「畢業之後，我也差不多可以結婚了...」

  「！」

  佐藤小百合忍不住拍他一下，「胡說什麼！誰要跟你結婚！」

  「可我也沒說要跟你結婚啊。」北原躲開了，輕鬆自得。

  佐藤小百合聽見後又有點不開心了，鳳眸怒視著北原，不跟我結婚還想跟誰？

  她可是什麼都給了！

  她氣鼓鼓的看著北原：「你就氣我吧，等到哪天我不理你了，就哭死你！」

  「我可不會哭。」

  北原冷笑一聲，「不理我，那我就把你綁到我身邊，我可不是那種遇到事了就畏畏縮縮的人.：.小百合註定是我的，我會用各種辦法把你留下來。」

  佐藤小百合哼了一聲，「幼稚死了，哪個成年人會因為這樣跟著你啊。」

  「可你只是個小女孩啊。」

  「小百合從沒有變過...」

  北原認真道：「在我心底，你一直是那個缺乏關心的小女孩。」

  女教師翻了個白眼，似乎被無語到了。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走了，晚上還有工作。」

  「我送你？」

  「到車站就行了，千川同學也沒什麼家人，你多陪陪她吧。」佐藤小百合嚴肅道：「千川就拜託你了，你和她關係很好對吧，要多照顧。」

  「我知道。」

  被北原送到了車站，佐藤小百合跟他揮手打了招呼，然後乘上了回家的電車。

  她靠在欄杆上。

  也沒有特別想什麼，只是覺得好笑。

  被一個年齡比自己小的男生當孩子照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過。

  偶爾也把責任推給別人，倒也挺不錯的。

  「我當不好老師，他起碼有一半的責任..：」

  佐藤小百合說罷，想起班內成績末尾的學生，心底暗暗有了主意。

  明天開始，一個個叫出來聊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