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山中神捲軸

  第171章 山中神捲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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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客小室中，花琉璃跪坐在蒲團上，微風吹起窗紗，幾張寫著新奇小故事的紙張，飄了起來。

  「看來去年，小瞎子沒在你手裡討到便宜啊。」

  花琉璃說著，態度端正些許，眸光好奇，打量身前名為陳宣的同類。

  她看著陳宣輪廓分明的面龐，猶如刀刻斧鑿一般，堅毅的線條有些冷峻。她心中的思緒，飄到去年南荒鬼怪集市上……

  那個精於算計的小瞎子，想必，是在與她求同樣的東西吧？

  「去年多謝花前輩，出手相助。」

  陳宣頭微微揚起，目光堅定專注，繼續說道：

  「天衍道想要的東西，我能給你。」

  「你知道本尊需要什麼？就大言不慚，我要【韜紅塵】的下半部真經，你能給我麼？」

  花琉璃捂嘴失笑，她看著眼前身軀健壯有力的青年，其一襲玄黑色衣衫，一絲不苟盤坐著，腰背筆直，脊骨如同一根堅韌的長槍，充滿一種內斂的力量感。

  這令她從陳宣身上，感到一種意氣風發的年輕感……年幼的天命者，都是這樣的，像是一隻心中有野望的小狼，或者幼虎。

  曾幾何時，她亦是這樣的人，天命在身，好似整個天地，都在腳下。她逆世而行，擊破沿途的千萬謀算，終於站上塵世間的巔峰，沒有哪個大勢力，敢明目張胆，拿她煉仙丹了……

  花琉璃如今，足以自傲的說上一句，這個時代中的天命者內，沒幾個人比她做的更好。

  但隨後，更大的黑暗，籠罩下來。

  向上的路，斷了。

  「我來時，聽聞花前輩正在求【太玄真君】的真經，無需如此。」

  陳宣語氣平靜，寬闊肩膀自然下垂，掌心向下，放在腿上，併攏的手指像是一把把銳利的劍，他繼續道：

  「我可以幫助前輩。」

  花琉璃眼睫毛輕顫，猶如聽見了一個大笑話，搖頭道：「陳宣啊，萬古年間誕生的真經，失傳的、在世的，加在一起，據說有整整三千種。你覺得本尊當真走投無路，沒辦法得到一種完整的真經麼？」

  不久之前，五蘊宗的韓霜降，便主動朝她拋出橄欖枝。

  再早之前，雲夢州的【東皇太一禁地】與【問劍道場】，同樣找過她，許下各種承諾……

  「我當然相信花前輩的實力。」

  陳宣點了點頭，旋即，目光凝視花琉璃，繼續道：「但如果是《兩界真經》的下半部呢？其他人也能給前輩麼？」

  他面對這些天命者，天然具有穩占上風的統治力……他能給天命者，任何人都給不了的東西。

  「《兩界真經》的下半部……」

  花琉璃聞聲一愣，調笑的神情凝固在嫵媚的面龐上，她變得無比正經起來，身軀前傾，雙手撐在低矮桌案上，眸光冷冽，一轉不轉盯著陳宣眼睛。

  「你的天命，到底是什麼？」她問道。

  當初，她親歷南荒之事，曾與侍女綠芍笑談，推測陳宣修煉多種天命真經，或許能夠進入天命中，看見天命真經。

  但此刻，她們的想像力似乎仍有不足，陳宣所能做的，遠比她們想像的更多。

  陳宣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壓在身上，這是屬於上位者的氣息，甚至比全盛時期，擁有真身的南荒山君大人，還要威嚴的多。但他沒有什麼好怕的。

  「我可以幫助花前輩，安全的看見下半部《兩界真經》。」他笑著回答道。

  倘若面對其他的頂級鼎爐大能，陳宣或許主動退避三舍。

  但花琉璃是天命者，她天生就註定低陳宣一頭，要被壓在身下的。

  「你想要什麼？」

  花琉璃呼吸急促的問道，這一刻，她失去鎮定，她甘願冒天下大不違，千方百計，四地尋覓【太玄真君】遺留的道統真經。

  但此刻，突然一個同類冒出來，能夠解決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難題。

  她如何能保持平靜？心臟將要跳出來了！

  但花琉璃乃做生意出身，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陳宣花費對於道藏修士而言，堪稱天文數字的巨量琉璃錢，橫跨三百萬里，來尋找她，豈會是單純做好事？

  雖然，她當初在南荒，出手幫助陳宣保下肉身軀殼。

  但事實上，花琉璃認為自己不過順手小忙，算不得什麼，心中從未希冀，將來陳宣會給她回報。

  而且，後來，她後知後覺，覺得縱然自己不出手，陳宣的肉身軀殼，也不一定就會讓天衍道損毀。

  「琉璃幣？修煉資源？還是讓本尊做你這一世的道侶？」

  花琉璃盯著陳宣，繼續道：

  「亦是讓本尊幫你對付補天道場？或許你並不知道，小瞎子的【天衍道】位格極高，當初在南荒發生的事情，可能只是【天衍道】以假亂真，映照現世的一次模擬推演……她通過一次次推演，完全將【天衍道】研究透徹了。」

  她竹筒倒豆子般，說出一系列陳宣或許會提出的要求。

  陳宣心道，和聰明人商論就是簡單，比【炎帝明】蕭犼那個固執的小年輕順利的多。他才說了一句，【兩界主】天衍道，便直接進入正題。

  「我說任何條件，花前輩，都會毫不猶豫答應嗎？」他問道。

  「何必開玩笑？顯然不會。」

  花琉璃蹙眉，此刻，將陳宣當做同層次的人物對待，緩緩開口道：

  「世上任何事物，都能衡量出它的具體價值，《兩界真經》的價值在本尊心中，自然是無價至寶，但本尊不可能為了它，付出一切。」

  倘若陳宣要求她做道侶，或者給出手中的集市生意，或者替他出手打擊敵人……這些小事，尚還能忍受，可以討價還價。

  但若是更過分的要求，譬如讓她就此往後，一生都為他賣命等等，這些要求，豈會同意？真要如此，她修道的意義在哪裡呢？不如原地踏步！

  陳宣當然不會挾真經以令花琉璃，畢竟，當初她仗義出手的情誼，陳宣還記在心中呢。

  「倘若晚輩，只是想第一個看見《兩界真經》的下半部呢？」陳宣輕聲問道。

  「嗯？你真敢說，此舉與讓本尊往後一生，皆做你屬下，有何區別？」

  花琉璃冷聲道：「本尊拒絕其他大勢力的拉攏，苦尋【太玄真君】的遺留道統，便是不願受到一人真經的節制……換個其他條件，本尊什麼都答應你。」

  其他弱小的天命者，或許會妥協陳宣。

  但她是頂級鼎爐大能，距離【韜紅塵】都不遠了，豈會輕易屈服陳宣？

  她雖然沒表現出來，但事實上，其心中牴觸的堅決態度，遠超年輕氣盛、朝不保夕的【炎帝明】蕭犼，甚至比【天衍道】梵仙之，都要強上三分……因為，她真的有望韜紅塵！

  但陳宣什麼都不想要，只求一個修煉無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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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兩界主花琉璃，實力太強大，暫時難以採取對待蕭犼的方式，強行與花琉璃商談。

  「花前輩，倘若無我相助，《兩界真經》你並無安全方法得到，對你而言，這本就是意外所得。」陳宣道。

  「本尊如今正在尋找其他無制約的真經。」

  花琉璃繼續道：「【太玄真君】道統的《九天玄女真經》，本尊這些年，四處搜尋，成功找到上半部，下半部亦有些許眉目了……而且，就算將來功虧一簣，你焉知本尊不會狠下心，徹底接受天命，與【兩界主】合二為一？」

  她的聲音並不激烈，但其內心之堅定，是從來不懼威脅的。

  當初，在南荒，花琉璃只為順心意，就肯為了毫不相干的陳宣，敢明目張胆，與氣勢洶洶、傾巢出動的補天道場對著幹。

  陳宣搖頭道：「晚輩並非威脅前輩，而且，將來並不會倚仗真經第一人的身份，脅迫前輩做事。」

  他沒料到，傳聞中極好說話的花琉璃，拒絕此事的態度竟然如此堅決。

  花琉璃道：「本尊相信你是言出必行之人，但這又如何呢？你都不願修煉被節制的真經，本尊便能毫無顧忌修煉了？知易行難……本尊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

  陳宣嘆息道：「看來花前輩心意已決，此事暫時沒得談了。」

  修行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倒沒什麼沮喪的……這種正派天命者，屬實難纏。

  下半部《兩界真經》之事，只能等到日後，花琉璃真走投無路之時，才有機會繼續談如何處理了。

  「反正，我今日將能夠安全得到真經的信息，帶給花琉璃……以前她沒其他選擇，但如今有了，不信她日後，還能狠心徹底融入天命中。」陳宣心想。

  這才是，他急急忙忙趕來尋找兩界主的原因。

  早就聽聞兩界主乃是頂級鼎爐大能，若她在不知曉陳宣的情況下，無奈的提前看《兩界真經》，那就太遺憾了。

  一則，陳宣確實眼熱，稀少的土德《兩界真經》。

  二則，陳宣心中並不願見到兩界主，這個曾對他友好過的天命者，踏入無法挽回的悲慘命運中……實在不成，不修兩界真經也不是難事。

  「但其他事情，還有機會，不會白來一趟。」陳宣心道。

  譬如，利用心齋，進入兩界主天命之內，進行第七次強化。

  陳宣就進花琉璃天命內看一看，什麼過分的事情都不做。

  這件事，花琉璃總不會拒絕吧？

  陳宣正要開口繼續商量，卻聽花琉璃突然道：

  「事不臨頭，誰也不知自己，最終會做出何種抉擇……你稍等半日，關於《兩界真經》之事，本尊或許給你答覆。」

  陳宣眼神疑惑，並不清楚花琉璃，為何突然改變說法，他疑問道：

  「莫非，花前輩苦求【太玄真君】道統的《九天玄女真經》，今日便要出最終結果了？」

  所以，她立刻就要面臨，如何處理陳宣要求的最後時刻了？

  花琉璃詫異，沒料到陳宣直覺如此敏銳，她點頭道：

  「此事與你的身份，有些關係，本尊原本要多等些時日的，但今日你突然造訪，本尊可以再去搖光州的南荒了。」

  陳宣聞言一愣：「南荒？【太玄真君】與南荒有關？」

  花琉璃頷首，回答道：「本尊去年，第二次前往南荒，便是為了探尋【太玄真君】之事，傳說中，【太玄真君】當年追尋古山海【姑瑤山】舊址，最終隕落在南荒之中。」

  這些年，她四處尋找蛛絲馬跡，最終確定，這則傳聞，是真實可信的！

  陳宣聽著這話，突然，一道電光划過腦海。

  「山君大人去年從上陽洞天，帶出一道捲軸，便是南荒前幾任山中神，尋找【姑瑤山】的記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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