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霄雷聲，開打
第89章 霄雷聲，開打
裴元雍聞言，面色正經起來，指著頭頂的幽深湖水，語氣略帶驚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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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姜皇帝早就開始動手，你沒發現今年的時辰不對勁麼？」
陳宣聞言一驚，仿佛一道電光划過心間：「我說今年冬日為何過去這般快呢！」
去年十二月，他從柳鎮離開，路上風雪漫天，大地上積雪有膝蓋深。
但僅僅十餘日，便迅速春暖花開，萬物生發。
第一次遇見遇見顏玉書之時，對方冬日時節，甚至穿著清涼絲裙，沒有一點寒冷之氣。
裴元雍道：「姜皇帝的力量正在影響腳下的大地，其他大人物，不會等到夏日火德最鼎盛之時。」
陳宣喃喃道：「如今已是二月，這個春日過不去了。」
裴元雍道：「姜家掐著時間來南荒的，這片地界是南荒、楚國、雨國、芝國等四地交集的中心地帶，他們一到場，就意味著姜皇帝要動手了。」
陳宣默默點頭。
事情已經很清晰，南荒大鬼怪有自己的計劃，楚國同樣也在按照計劃推進。除非南荒提前開啟上陽洞天，否則楚國一定要打一場。
「我們裴家專門研究過你的一些事跡，認為你是可交之輩，才決定拉攏你，偷偷告知這些秘密，這些秘密你千萬不要同外人說，會造成惡劣影響。」裴元雍正色道。
他們裴家深思熟慮之後，決定「背刺」諸世家，交好陳宣，是冒著巨大風險的。
「多謝。」
陳宣微微頷首，然後笑道：「裴元雍，你將來是有前途的，你們河東裴家很好……再說說楚國內部，以及其他世家勢力的一些秘密吧。」
隨後，兩人快速交流了一些信息，具是外界難以打聽到的秘聞。
最終，陳宣拖著「嗆水昏迷」的裴元雍上岸，將這個知無不言的草包道藏，扔給裴家的一群護衛、侍從。
這些修煉赤炁的侍從，以及附近的鬼怪，都會被許多火德大能檢索記憶，大部分大能面無表情，當做看個笑話，少數冷笑出聲，非常不悅。
沒有關係，只要不被抓到現行，河東裴氏不怕猜忌。
……
……
萬里之外。
「嘩！」
滔天的赤霄火光，遮住半面天空，往南而下。
繡「姜」字的玄鳥旗幟招展，無數赤色甲冑的鎮妖司修士開路，有的生有六臂，有的背展赤色羽翼，有的身高二十餘米，如一座猩紅寶塔……
「隆隆……」
八隻形似麒麟的珍獸，拉動一架華貴車輦懸空而過。
一隻細嫩的雪白手掌，拉開車簾，一張明艷大氣的年輕女子面龐，十六七歲年紀，一雙鳳眸看向外面的大地……似乎有著淡淡的悲憫與憂傷。
遠方城池下，無數散修、凡人目光駭然，瞬間沸騰。
「又一支鎮妖司隊伍過境南下，玄鳥王城方向來的！」
「全是道藏大修士，嚇人！」
「姜家公主！」
他們看著從眼前快速經過的修士隊伍，有人驚懼下跪，有人愣在原地，有人顫慄不安。
「南荒那邊，真要打起來了。」
人群中，一個身穿黑袍的年輕人喃喃自語，他面容白皙而清秀，身材稍顯消瘦，有一種宛如朝陽般的氣息。
年輕人等鎮妖司隊伍消失在視野中，手指輕輕轉動一枚黑色的寶具戒指。
「師尊，我們真要去南荒麼？」
戒指中，有蒼老聲音傳出。
「姜皇帝即將甦醒，所有火德大能皆要白日飛升，沒有比那裡更合適獵殺道藏修士的安全地方了。」
「可是，我與楚地修士無仇無怨啊。」年輕人苦惱。
「蕭犼，你忘記自己曾經遭受的屈辱了？你忘記三年之約了麼！」蒼老聲音嚴厲呵斥。
「……弟子不敢忘。」
「既然如此，你這萬火之祖的【炎帝明】，去南荒殺個天翻地覆吧！」蒼老聲音，滿含期待。
「……」
暮光傾城，名為蕭犼的年輕人，面色堅毅，懷著雄心壯志，朝南荒大地而去。
……
……
一連數日。
小石湖地域熱鬧無比，一波接一波修士來來去去。
陳宣帶著兩隻小鬼怪，耐心接待，但態度很堅決，令這些各有所求的勢力，碰了一鼻子灰。
於是漸漸地，無人願意進山了。
這些天中，除了河東裴氏，還有一些世家勢力，私下聯繫過陳宣。
「不肯給東西，打聽些消息也遮遮掩掩，空手套白狼啊！」
陳宣覺得這些世家勢力很小家子氣，示好之意流於表面，一點不真誠……比不上河東裴家闊綽。
赤鴉城的道藏大修王真陽，曾帶著王靈兒，以及一些「遠親」，拜訪過陳宣一次，說了些客套話。
楚國的王謝兩家，是不弱於河東裴氏的千年世家。
王真陽祖上是琅琊城王氏的旁系血脈，搬到赤鴉城地界開枝散葉。
圓圓臉少女王靈兒，一直眨著晶亮大眼睛，帶著一點崇拜偷看陳宣，非常膽大，後來好不容易尋到機會，連忙說上幾句真誠的祝賀之話……
僅此而已，終歸沒有多大交情。
陳宣很快忘記這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至於赤鴉城另一大練炁世家謝家，一部分逃到本家去尋求庇護，還有一部分乾脆直接追隨陸篆、顏玉書離開楚國大地。
「沒人來打擾也好，終於可以安心修煉了。」
陳宣心中喃喃自語，這幾日，完全掌控晉升道藏後的身體力量，隱藏氣息後，便與普通人無異，隱隱有一種返璞歸真之感。
他思考道藏境的修煉計劃。
「道藏六重天，一重更比一重難。」
「道藏境修煉方式，主要有兩種，一是吞食同炁靈蘊，甚至可以吃掉別人凝聚出來的道藏，【道藏】是另類的血肉大藥。」
「這種修煉方式很血腥，但進展速度極快。」
「可惜我是木德道藏，這次成仙大戰，大概率是水火之爭……楚國隔壁的芝國，雖是草木之靈建立的妖國，但寂靜無聲。」
陳宣心中喃喃自語，雨國連龍女都派進南荒，隨身護衛的鼎爐大修都被趕走，身份尊貴的龍女卻一直逗留南荒中，遲遲不肯離去。
但芝國一直沒有動作，非常奇怪：
「水克火，火克木，芝國被楚國火修欺壓幾千年，不該沒有動作啊？」
第二種修煉方式，則是老老實實運轉真經，吞吐天地間稀薄的木德之氣。
這種修煉很緩慢。
陳宣修煉第二篇真經羽化破道藏，最少需要三年時間，而如今道藏境界每一重境界難度數倍增加，光是進入第二重天，十年時間都不一定功成。
「據說當年青崖子將赤鴉城，以及附近幾個城池地域的木德道藏境，殺的乾乾淨淨，連殺上百年，後來還去芝國闖蕩很多年，最終成為鼎爐境大能。」
陳宣思索著這位大魔頭的人生軌跡，旋即，開始修煉長生真經的第二篇。
「長生真經是水法，楚國與雨國好不了，這條仙路大有可為。「
他還擁有半部六欲真經與鸓鳥真經。
但前者修煉方式比較特殊，暫時不考慮，後者因為姜皇帝緣故，沒必要現在去學。
陳宣此刻在做的事情很誇張，要是被別人知曉，一定驚掉下巴，因為對於修士而言，一種道藏都難以培養孕育成寶體，但陳宣竟然還在修煉第二種道藏，並且還是不同仙炁的。
陳宣有這個底氣。
「顏玉書雖然暫時離開楚地，但另一個新的天命者即將到來。」
陳宣心中喃喃自語，堅定道：「上一次因緣際會錯過【極道神】葉夔，這一次，這個天命者決不能錯過。」
每進入一次天命，心齋都會更強大，神魂強度增長數倍。
再加上，他服用過大量對神魂三念有好處的仙梨酒。
「神魂強度如今強到一個恐怖的地步，即便是鼎爐境大能也遠遠遜色於我。」
「遲早有一天，我能在現世中凝出神魂之軀，到時候不用進入天命，現世中也能利用神魂之軀修煉。「
……
十數日時間，一晃而過。
三月中旬。
陳宣坐在日漸炎熱的院中修煉，雙掌朝天，姿勢端正。
「喵~」
煤炭似的玄貓娘娘，趴在他腦袋上休憩，耷拉四肢，前肢粉嫩的梅花狀貓掌，垂在他眼前，一下接一下悠閒搖動著。
「喵喵~」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玄貓娘娘今日暫時無事可做，因此，逗留在陳宣身邊，進行「監視」工作。
「有古怪。」
玄貓發現一些秘密，陳宣正在修煉一種從未在世上的真經，她看不懂【長生真經】，但畢竟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她因此沾沾自喜，非常開心。
這一幕閒適的畫面，無人能夠發現異常。
「……」
陳宣狀若無事的抬手，撓一下頭頂。
刷的一下，玄貓娘娘猶如一隻蝙蝠般飛起，張開短小四肢，輕靈的飄到地上，目光警惕，盯著陳宣。
「……」
陳宣沒有成功摸到玄貓，心中微微遺憾，但面上卻神色如常。
「陳宣要摸本娘娘麼？不對，他看不見的。」
玄貓娘娘蹲坐在地，歪著頭顱，疑惑盯著陳宣看了許久，確定方才只是意外，於是上前，準備繼續上陳宣的頭。
暖暖的，痒痒的，很舒適。
她剛走兩步，突然停下，看向院子外，目光一凝。
「嗡！」
玄貓頸項間的玉質小書，開始散發白光。
有巨大動靜響起。
陳宣已然起身，走出院子。
「吼！」
遠天之上，八隻火麒麟似的異獸御空奔行，拉動一隻華美車廂，獸吼聲響徹天際。
大地上，十二個形態各異，赤色甲冑的道藏大修，緊隨其後，其中一個大修士，二十餘米高，背後插一桿巨大的玄鳥旗幟，繡著一個玄黑色古篆字「姜」。
「公主殿下進南荒了！」
湖邊，駐守的鎮妖司修士歡呼，有人面色激動朝陳宣這邊跑來：「陳前輩，公主來了！」
陳宣心想：「又一個楚國『熟人』來了。」
很快，姜家公主的車輦降落在湖邊。
「嘩。」
有人掀開車簾，金釵搖曳生輝，一個大紅宮裙的女子走出，衣裳繡著火鳳凰圖案，她面龐明艷大氣，嘴唇紅艷，頸項如白天鵝般修長，有一種難以言明的皇家貴氣。
她立在車輦之上，揚著弧線完美的精緻下巴，光彩耀人，她居高臨下，胸部高挺，鳳眸俯視陳宣。
陳宣仰頭，迎向她審視的目光。
他身形挺拔，微微歪頭，眸光同樣在審視這位十六七歲的姜家公主，隱隱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果然，是數十年後宴會中，站在最中心處的那個尊貴女子……」
那是楚國為了慶祝收復人族舊城，舉辦的一場頂級修士宴會，但她一個女子，不該站在最耀眼的中心處，這意味著，她姜家所有出色的兄弟、長輩，死絕了。
姜家公主盯著陳宣眼睛，閃過一絲疑惑，並不理解對方眼中隱隱流露的眼神，並不在意，她笑了起來，輕聲問道：
「陳宣，離開南荒，改修赤炁，我傳你【鳳凰真經】，如何？」
她的聲音婉轉動聽，並不咄咄逼人，卻蘊含一種令人折服的強大力量，充滿自信。
傳說中，古姜族從凰鳥血中誕生，出過一位人族古聖賢，【鳳凰真經】在火德赤炁，甚至在山海十二炁中，都算是最初的幾種上古真經之一。
「聽上去很不錯。」
陳宣笑道，她開出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條件，大方到令人髮指。
所有人都知道，每一代姜家血脈，只有天賦最高几人，才有資格選擇修煉【鳳凰真經】。
但此刻，她竟然做主許給一個山澤野修，足見對陳宣的重視程度，若是外人聽見，恐怕要嚇暈過去，驚呼姜家公主這是亡國之舉！
姜家公主聞言，沉默數息時間，微笑輕聲道：「好，我明白了。」
陳宣笑了笑：「好。」
姜家公主返回車廂，八匹麒麟獸悶哼一聲，緩緩升空，繼續朝南荒深處飛去。
一眾鎮妖司修士具是震驚看向陳宣，世上竟然真有人拒絕修煉鳳凰真經，這不是簡單的仙經，而是聖賢經啊！
而且，他不知道今日只要答應姜家公主，身份立刻就能變得數人之下，億萬人之上嗎？將來甚至可以娶某位皇室公主當道侶，是娶，不是入贅！要知道強盛如清河崔氏，幾千年聯姻，全是入贅，還從未從姜家娶走一位公主呢！
「性格果斷，做事頗大氣的一個女孩子……」
陳宣盯著車輦背影，想了想，沒有動手阻止。
姜家公主顯然知道南荒大鬼怪的居住之地，根本不需要別人帶路，路過小石湖，只是為了專門來找他。
不遠處，背刀虎妖同四牙小象躲在院牆下，兩顆腦袋順著空中移動的車輦，緩緩轉動，眼神驚恐。
「虎老大，你怎麼不攔一下啊。」四牙小象瑟瑟發抖，小聲問道。
「這是一隻真的小鳳凰鳥啊。」虎大牙齒打著顫，汗水從額頭滑下，威嚴的山君血脈，第一次被人類鎮壓了。
「……」
陳宣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回小院中繼續修煉，但就在下一刻，他豁然轉頭。
「什麼！」
「轟！」
一道璀璨的藍紫色光團，雷電舞動，驀然從南荒深處一座山峰上升起，如一輪紫色大日撕裂天空，轟然撞上半空中的車輦。
「隆隆！」
雷光萬丈，電光交織，照亮天穹，如一片仙光汪洋，將八匹麒麟獸與車輦吞噬。
「嘩啦啦！」
車輦四分五裂，崩解成灰燼，血雨混合斷臂殘肢，在無法直視的雷池電光中蒸發殆盡。
「姜國公主，無了……」
陳宣目光呆滯，心中震動，這是媲美甚至超過鼎爐大能的強橫一擊，雷光遮天蔽日，天地間花白一片，將地面上十二位鎮妖司道藏大修吞沒進去，一切成灰。
「啊！」
隔著十幾里，虎大與四牙小象發出慘叫，它們這種羽化境鬼怪，直視驟亮的雷光一眼，雙眼中立刻滾下兩道猩紅血淚，眼睛直接瞎掉。
「霄雷。」
陳宣緩緩轉頭，沉重目光，看向遠方深山中的山峰之上。
「雨國，提前開打了……」
一道頭生龍角的窈窕身影，衣袂飄飄，她緩緩放下一把紫金色的龍筋大弓，電光如瀑，弓弦震顫之音，伴隨雷音迴蕩山間，經久不息。
「鐺！」
絕世寶具。
雨國。
龍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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