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荒村詭樓】(8200字)
第118章 【荒村詭樓】(8200字)
第一百一十四章【荒村詭樓】(8200字)
黑暗中,房間裡的那個影子仿佛忽然弓起了身子,猛然身子一竄,捲成一團狂風,射向了床上的楚可卿,幾根利爪張開,鋒芒可見!
忽然之間,床上的楚可卿周身爆發出一團銀光!
那鋒芒利爪還未曾接觸到楚可卿,都陡然被那團銀光狠狠的彈開,那個身影被甩到了床邊去,一頭扎在了牆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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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可卿陡然睜開眼睛,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就看見房間裡窗戶大開,一個身影蜷縮在牆板下,然後緩緩爬了起來,一雙黃褐色的眼珠子瞪著自己,口中發出類似於某種貓科動物一樣的低聲嘶吼!
「啊!」
楚可卿驚呼了一聲!
此刻她周身銀光,光芒卻都是從她的脖子下散發出來的,一根細繩掛著一枚掛墜,就藏在她貼身的衣服之下,那銀光隱隱就是從這而來,透過衣衫!
楚可卿已經看清了房間裡這個黑影了!
蜷縮在牆腳下,然後緩緩爬起來,對著自己張開獠牙低吼的,赫然是一隻仿佛豹子一樣的野獸,只是全身漆黑,在黑暗中只能隱約看出它的大半輪廓。
這隻黑豹猛然一躍,再次朝著床上撲來。
楚可卿大叫一聲,翻身從床的另外一邊滾下去,就聽見撲通一聲,那黑豹一爪拍在她的後背上,被銀光彈開滾落床下。
但楚可卿身上的銀光已經微弱了下去。
一人一獸,就這麼隔著床鋪互相對峙著。楚可卿心中緊張,大聲叫了一嗓子:「陳言前輩!!」
喊完之後,她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單,用力朝著黑豹掀過去,同時轉身就跑!
那黑豹一頭扎進被單上,卻只是爪子一揮,被單就四分五裂!
楚可卿才跑到門口,就感覺到身後一股大力襲來,她身子猛然一震就往前跌了出去!
那黑豹再次一撲,楚可卿身上的銀光擋下後,力量卻把楚可卿掀翻!
但她的銀光也就就此徹底消失了!
楚可卿心中大急——她雖然也有些手段,但都是靠著一手符術!
此刻她是睡夢中從被窩裡醒來的,身上哪會有符紙那種玩意兒?
眼看大門就在面前不過幾步的距離,楚可卿兩手空空,回頭就看見那頭黑豹再次撲向自己……
楚可卿心中絕望,正要尖叫,忽然就聽見大門轟的一聲被撞開!
陳言的身影猛然沖了進來,抬起手來,手指上一道元氣打了過去!
那黑豹身在半空,被一道元氣直接擊穿了身子,然後翻滾兩下掉在了一旁。
陳言過來一把拽起楚可卿就把她往身後一拉,隨後大步衝過去,舉起房間裡的一把椅子,就砸向了那頭黑豹。
嘩啦一聲!木椅粉碎!那黑豹卻身子一竄躲開,然後一頭衝出了窗台跳了出去!
陳言大步走到窗台前往外看去,看見一團黑影從後院裡飛速的翻牆跳了出去,一頭衝進山林里後,就不見蹤影了
他吐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窗上的木插口,眉頭一擰。
·
「你怎麼樣?」陳言用力把楚可卿從地上拽了起來,楚可卿低聲喘息,搖頭道:「我還好。」
說著,這個女人的身子幾乎就掛在陳言的身上,她雙手用力抓著陳言的胳膊,眼神裡帶著一絲忌憚:「剛才那個東西……」
「一隻豹子。」陳言皺眉搖頭:「我用望氣術看了,沒什麼異常,大概是山中的野生動物吧。」
說著,他忍不住身子稍微扭了一下——楚可卿是從被窩裡被襲擊跳出來的,此刻身上就穿著睡覺時候的貼身小衣。
她原本就身材曲線驚人,此刻只穿著單薄的貼身小衣服,更是整個人都貼在陳言的身上,陳言就感覺到楚可卿的胸前柔軟,用力的擠壓著自己的左臂……
楚可卿反應過來,低呼一聲,趕緊往後退了半步,然後飛快的走到床邊拉起一件外衣來披上。
陳言定了定神,咳嗽了一聲:「要不,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楚可卿也回過了神來,她飛快的把外衣穿好,然後打開了房間裡的燈。
燈光亮起後,陳言眼神看向楚可卿,就立刻挪開,搖頭道:「……你要不要把褲子也穿上?」
楚可卿一呆,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頓時臉更紅了。
她睡覺時候穿的貼身小衣,下面是一個小短褲,此刻雖然穿上了外衣,但一雙光溜溜的雪白的大長腿依然暴露在燈光之下。
楚可卿面色漲紅,陳言立刻轉過身不去看她。
轉過身後,耳聽見身後楚可卿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陳言想了想,就問道:「這黑豹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日本這個地方也會有黑豹這種動物麼?」
身後楚可卿回答道:「我也不懂這些,不過……啊!!!」
而聽她一聲驚呼,陳言立刻轉過身來,就看見楚可卿雙手抓著自己脖子下的一個東西,面色難看之極!
她手中,赫然是一枚玉佩——但已經碎裂成了兩半!
「這是?」
陳言隱約感受到玉佩上一絲流散的微弱元氣。
楚可卿咬牙,然後嘆了口氣:「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護身法器,今晚若不是它在我睡夢中護著我,我已經被那個畜生傷了。」
陳言湊近看了一眼後,點了點頭。確實有元氣的感應,不過破碎之後,已經很是微弱了,上面刻畫的符文,應該是某種符術。
「你師父本事很不錯啊,居然還能製作法器?」陳言也有些意外。
「不是師父親手做的,是我雲宗歷代掌門傳承之物——沒想到今天毀在我的手裡。」楚可卿咬牙,語氣很是痛惜。
陳言卻搖頭:「護身法器這種東西,作用就是防身的,傳承不傳承的不重要,能救你的命,它就算毀掉也值。」
楚可卿不說話,把碎掉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裡,然後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後,卻又從衣櫃裡拿出一個布包挎在肩膀上:「前輩,我們走吧,下去看看!」
兩人下了樓來走到了木樓外的小院,同時用望氣術四處看去……
四處觀看了一會兒,卻都是皺眉——望氣術所看之下,這周圍山林之中一片寂靜,毫無異常反應。
而這個時候,住在前院的兩名寺廟裡的工作人員也聽見動靜,提著燈快步走了過來。楚可卿面色嚴肅,上去用日語和他們交談了幾句後,對陳言搖頭道:「他們說不知道山裡有什麼豹子,之前沒有聽說過。」
「他們的話可信麼?」
「應該可信,他們都是住在這裡的本地人。」楚可卿想了想,補充道:「我當初買下這裡的時候,也特意找人打聽過周圍的情況。這裡雖然是山林,但從沒聽說有過什麼大型的食肉野生動物。否則的話,我也不會買下這裡。」
陳言點了點頭。
楚可卿買下這個寺廟是為了以後用來給那些有錢人過來清修禪修的,如果附近有什麼危險的野生動物的話,她當然不會選擇購買這個地方的產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低聲問道:「你記得不記得,今晚睡覺之前,你有沒有把窗戶鎖好?」
楚可卿認真低頭想了想,語氣很篤定:「我確定我是把窗戶鎖好的。」
頓了頓,她低聲道:「我是一個獨身女子。從小到大,無論在什麼地方住下,我都會很注意很小心安全問題。就算是住在自己家裡,我每天睡覺前,都會檢查一下門窗的,而如果是住在外面,更是絕不會忘記!這些都是我多年的習慣!」
陳言點了點頭,然後抬頭望小樓的樓上窗台的位置看了看。
「你的窗戶,我在房間裡追那隻黑豹道窗前的時候,剛好看過一眼。」陳言低聲到:「鎖沒斷。」
這個地方的建築老舊,房間裡的木窗的鎖並不是很高級,而是在窗台上有一個插口,窗戶上釘了一根滑動的小木栓,所謂的鎖上窗戶,不過就是把木栓拉下來插進窗台的插口裡。
如果要打開窗台,要麼就是從外面強行撞開!
要麼就是從裡面拉起木栓。
那黑豹如果是從外面破窗而入的話,那麼窗台的木栓應該是被撞斷才對。
楚可卿聞言,頓時就明白了陳言的意思,她臉色有些難看:「前輩,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陳言緩緩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告訴你,但我現在其實自己也沒什麼判斷。」
說著,陳言的臉色也有些疑惑:「望氣術看去,明明沒有什麼異常,如果是山中的精怪,或者是什麼妖祟之類的東西,不應該能逃過望氣術。
除非是……有人在房間裡打開了窗戶?」
「總不會是寺廟裡的人?」楚可卿臉色一變,但隨即就搖頭道:「也不對,那兩人身無元氣,只是普通人而已。何況,如果有本事無聲無息就能潛進我的房間,那麼趁著我睡著就可以制服我,何必再開窗戶引一頭豹子進來?」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越發覺得今晚的事情詭異離奇,找不到頭緒。
沉默了幾秒鐘後,楚可卿忽然沉聲道:「不能留在這裡,我們下山!」
陳言看了楚可卿一眼。
他明白楚可卿的意思:既然發生了這麼詭異邪門無法解釋的事情,而且今晚楚可卿又遇到了危險差點就死掉了。那麼這個地方肯定是不能繼續住下去了——不管是邪祟,還是野生兇猛野獸,都不適合繼續在這裡遊玩居住。
退一步說,若是真有什麼精怪,什麼邪祟……那這裡也是別人的主場!
強行留在這裡有什麼意義?這裡又沒有什麼寶貝要守護。
說穿了兩人不過是來旅行的,既然有危險,走掉就是。
至於事後追查,那也是事後做好充分準備後再說!
「下山可以,不過……」陳言看了看黑漆漆的山林,緩緩道:「等天亮再走吧。」
兩人都沒了睡意,就乾脆回到了小樓之中,在陳言的房間裡開著燈,坐到了天亮。
原本事情就發生在後半夜,回到房間裡後,也就不過兩三個小時後,天色就微微亮了起來。
只是今日卻不是晴天,天色微微見亮後,卻天色陰鬱,山間更是霧氣瀰漫。
陳言推開窗戶看了看外面,扭頭看了一眼楚可卿:「走麼?」
「走吧。」楚可卿看著窗外晨間的光芒,雖然不算大亮,但能見度已經不低。
兩人隨後拉著行李下樓來,和寺廟裡的兩個工作人員打了招呼。
楚可卿交代了一番後,也讓兩人最好都收拾東西也離開寺廟,並表示放兩人幾天假期。
隨後楚可卿和陳言就走出寺廟——楚可卿昨天返回來的時候單獨開了一輛車來,就停在寺廟外空地。
兩人上車後,楚可卿開車,陳言坐在副駕駛位置,就這麼開車沿著山路一路行駛下山去。
車只開了不到幾百米,忽然前擋玻璃上落下一些水珠,陳言伸手探出車窗外摸了摸,低聲道:「下小雨了,山中路滑,開車小心些。」
楚可卿皺了皺眉,點頭道:「好。」
汽車緩緩沿著盤山路而下,這條山路蜿蜒,就在山間穿梭。
陳言記得,前兩日進山的時候,開到半山腰的地方應該會路過一片村落——不過這片村落已經荒廢掉了,據說是政府規劃,數年前就已經將全村人全部遷移走。
如今這片村落已經荒廢,成了一片無人居住的廢棄荒村,只留下一些建築房屋在這裡——據說當地政府會把這裡改造,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沒有動作。
果然,開了十分鐘後,汽車過了一道彎,就看見了路邊的這片荒村。
陳言朝著荒村看了一眼,心中微微有些古怪,抬起頭來看了看車窗外的天空——怎麼開車走了這麼一會兒,天色沒有大亮,卻似乎又暗了幾分?
他倒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前面的路。
眼看空氣里小雨細密,又仿佛帶著一絲絲的霧氣繚繞,能見度不過兩百多米的樣子。
可過了幾分鐘後,車中的陳言和楚可卿兩人同時面色一變!楚可卿更是低呼了一聲:「前輩!!快看!!」
嘎吱!
汽車猛然停在了路中,而車中的陳言和楚可卿兩人,都是屏住了呼吸,面色凝重的看著車窗外的左側……
左側的盤山路邊,一條土路岔開往下,而土路所向,遠處,正上一片荒村!!
「我們……剛才不是已經路過這裡了麼?」楚可卿深吸了口氣,面色有些難看。
陳言面色嚴肅,低聲道:「繼續往前開!」
「嗯,前輩?」
「開!」陳言斷然喝道。
隨著楚可卿重新發動汽車,陳言坐在車內,卻忽然雙手飛速的捏了幾個指印後,口中念念有詞,最後喝了一聲:
「律令·破!!」
一道金光從他的指間迸發而出!
金光在車內瀰漫,隱隱的透過窗戶就散發了出去……
但幾分鐘後……
嘎吱!
汽車再次行駛過一個彎道後,停在了盤山路上!
楚可卿目瞪口呆的看著車窗外左側。
一條土路,遠處,又是那片荒村!
「前輩……我們,又回來了。」楚可卿的嗓音有些乾澀。
陳言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如果是鬼打牆之類的迷魂陣或者是什麼障眼法……
那麼自己的「律令·破字訣」之下,一令破玩法!什麼鬼打牆之類的法術,都應該是破去了才對!
而連【破字訣】都不好使的話……
那不管這個地方是迷魂陣或者是障眼法還是什麼鬼打牆……布置下這些的幕後之人,法術和修為,就有些可怕了!
望氣術看不出絲毫端倪!律令·破字訣無效!
陳言在最初的震驚後,卻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他的性格原本就是這樣,越到關鍵的時候,卻反而能沉得下氣來。
「倒車,往回倒試試看。」陳言嘆了口氣。
楚可卿面色表情變化,但仍然依著陳言的話,換檔踩下油門。
汽車緩緩的往後倒,沿著盤山路一路後退,等退過了一個彎道後……
再次的,那片荒村出現在了道路的左側!
「停車吧。」陳言這次連嘆氣都不嘆,只是冷靜的說道:「停車,熄火。」
楚可卿一一照做,然後看向陳言:「前輩,我們……」
「你等一下。」
陳言忽然摘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伸手摸進自己脖子下掛著的八角煉丹爐,然後很快手裡就多了幾樣東西。
狐尾筆,硃砂,符紙。
最⊥新⊥小⊥說⊥在⊥⊥⊥首⊥發!
在楚可卿疑惑的眼神下,就看見陳言提筆飛快的在一張符紙上開始書寫。
一開始楚可卿還這位前輩在畫符,但很快就覺得不對的……因為這傢伙寫的好久。
片刻後,陳言把手裡一張寫的密密麻麻的符紙遞給楚可卿。
楚可卿拿過一看,忽然就呆住了。
·
《委託協議》
甲方:楚可卿。
乙方:陳言。
經雙方友好協商如下……
·
內容大概就是,楚可卿以私人身份,臨時僱傭陳言為自己的安保人員,負責楚可卿在日本出行期間的一切安全問題,酬金為十萬元。
·
楚可卿看的眼睛都瞪圓了。
都這種時候了……這位前輩,是在胡鬧嗎?!
想到這裡,楚可卿忽然心中一動,陡然生出一個怪異的念頭來:
好像,這位前輩這麼做,是想要……和他在書院的那份正式工作,區分開來?
嗯,記得上次好像也是這樣的?
陪自己去一趟港城,他也是特意說明,還讓自己對天道發了個誓。
·
「你灌注元氣,就像燒符一樣,把它燒了。」陳言語氣一板一眼的對楚可卿到:「同時嘴裡還要對天道誦念,一字一句都不能少。」
楚可卿心中滿是疑問,但卻不敢多問,只好拿過來照做。
隨著元氣灌注,符紙(協議)燃燒,楚可卿口中誦念完畢。
再看陳言,仿佛臉色就輕鬆了幾分。
「記得將來付錢的時候,不要用書院的帳戶打給我,用你的私人帳戶打給我。」
「……好。」楚可卿臉色複雜。
陳言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了口氣,用力撐了個懶腰,眼睛裡的目光也嚴肅了起來:「走吧,下車!」
「下車?」
「嗯。」陳言冷笑道:「人家弄下這麼一個鬼打牆,擺明了是不讓咱們走的。」
他指著遠處的荒村:「去那裡!有妖降妖,有魔除魔!」
楚可卿目光盯著陳言,忽然就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來。
只因為陳言深吸了口氣,他的面目輪廓就開始改變!
變形術的作用下,他的臉上五官都變作了一個陌生的模樣,看著絲毫沒有原來相貌的痕跡,此刻的陳言顱骨圓潤,頭髮短了許多,鼻樑低平,嘴唇略薄。
卻是一個典型的日本人的長相!
就在楚可卿一臉震撼的表情下,忽然陳言就把一枚東西塞進了她的掌心,楚可卿低頭一看,卻是一枚雞蛋大的圓潤的彈丸。
「注入元氣,然後腦子裡隨便想像一個人的相貌……」
陳言在楚可卿的耳邊飛快道。
楚可卿心中一震,但很快壓下心神來,按照陳言的指點注入元氣……
不過須臾的時間,白狐內丹的神通變形術被激活,楚可卿的容貌也變掉了。
原本秋水般的眸子,卻仿佛眼瞼下垂,鵝蛋臉也變成了尖下巴的瓜子臉。那原本圓潤的雙頰上,卻反而生出了橫肉來,看起來這副面向就刻薄了許多。
而她整個人看起來,更是仿佛老了十歲以上。
陳言端詳了一下楚可卿,收回了白狐內丹,滿意的點了點頭:「這變形術可以持續幾個時辰,走吧!」
楚可卿長出了口氣,但眼神里卻滿是光芒!
她跟在陳言的身後,雙手不停的撫摸自己的臉頰……
法術?
這是法術?
我剛才居然施展了一個法術!
·
從盤山公路上走下來,小路的地面泥濘。今日下了小雨,霧氣也看著好像越來越濃,空氣里就仿佛充滿了一股子潮濕陰冷的味道。
那荒村的房屋稀疏,尤其是最外圍的建築已經頗為破敗,甚至有的地方已經坍塌。
天色在霧氣加小雨的作用下仿佛又暗了幾分——此刻的這個樣子,不像是早晨,倒反而像是傍晚。
就在光線越來越昏暗的時候,兩人卻看見那荒村的中央,一棟全村最高的小樓上,忽然亮起了燈來。
那燈光在黑暗中很是醒目,就見那小樓的兩邊樓角上,好像垂下了長長的燈籠,隨著光芒閃爍,兩人越走越近,卻總覺得那燈籠的光芒越發的詭異。
仿佛不是橘色的燈光,而是那種隱隱的泛著一絲慘綠的樣子。
終於走進了荒村之中,越過村口第一座建築的時候,那房屋和院落都已經破敗,尤其是院牆也已經倒塌了小半,院中雜草叢生,幾乎要將房門都埋沒。
兩人緩緩走過,就能看見原本的屋頂都已經破了個窟窿,忽然就聽見裡面撲朔撲朔一陣動靜,幾隻不知名的黑鳥從其中尖叫著竄上天空,卻並不飛遠,只是在頭頂這片區域盤旋。
陳言眯著眼睛眼睛沿途看著,就發現荒村中那些廢棄的建築里,隱隱的都有一種風聲嗚咽的聲音傳來,聽著就仿佛鬼哭,很是瘮人。
偏在這個時候,陳言和楚可卿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臉色微動。
兩人一起回頭,就看見身後來時的道路上,一團灰白色的影子,卷著霧氣,飄飄忽忽朝著這裡移動而來。
耳朵里更是能聽見仿佛是某種蹄子踐踏在道路上的聲音。
兩人一起回身,然後迅速站在路邊,楚可卿已經伸手摸進了那個挎包里,目光閃動,警惕的看著那團影子。
忽然,陳言伸手按在了楚可卿的手背上,楚可卿一抬頭,就看見陳言面色平靜的對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那團灰白的霧氣漸漸近了,透過霧氣可以看清,這居然是一人一騎!
這年頭,還有人騎馬走路?
陳言心中冷笑。
就見那個騎馬的人,一身白色的袍子,卻不是那種白衣如雪的感覺,而是那種慘白慘白的樣子,就仿佛是牆壁上刷的白石灰。
腦袋上更是戴著一頂高高的白色帽子,那帽子看著有三十多厘米長,就仿佛在腦袋上腦袋上豎了根白色的煙囪。
那人坐在馬上,雙手卻抱在胸前,兩手抄在袖子裡,任憑胯下的那匹馬行走,這人坐在上面身形卻很是平穩。
而讓楚可卿頓時目光收縮的是……這人胯下的那匹馬,赫然似乎一匹紙馬!
那馬匹看著高大,體態雄健,昂首挺胸的樣子。但走近了才發現,這馬匹全身也是慘白,隱隱的能看出竹木的骨架,上面的慘白的皮毛,卻根本就是紙紮的。
那張馬臉倒是畫的惟妙惟肖,但雙目無神,奔跑的時候也聽不見馬匹的呼吸和嘶叫,就這麼靜靜的邁步跑著。
騎著紙馬的人漸漸來到兩人身邊,馬匹放緩了速度。
那馬上的白衣高帽人,仿佛低頭看了看站在路邊的陳言和楚可卿。兩人看清這人一張臉龐也是慘白,就仿佛是家裡裝修的時候牆壁上刷的膩子。白得甚至都看不清這人原本的五官輪廓。
陳言拉了一下楚可卿,然後往前邁了半步,冷冷的看著馬上這人。
雙方仿佛對視了幾秒鐘後,馬上那人卻忽然點了點頭,好像是打招呼示意了一下,就重新抬起頭來,目視前方,胯下的紙馬重新邁步,往荒村的深處而去。
陳言站在路邊看著這一人一馬前進的方向——正是荒村裡的那棟點著燈籠的小樓。
楚可卿看著那人的背影:「這是什麼鬼怪麼?」
「是人。」陳言搖頭,他冷笑道:「望氣術能看見他的氣運,這傢伙是人,但他的氣運里夾雜著鬼氣,可能是他修行的功法帶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是人類。」
·
兩人走到荒村中央,轉過一個路口後,就看見了前面的那棟打著燈籠的小樓。
樓下一個院子,大門開著,還站著兩個身穿黑衣的侍者迎在門口。
那先前看到的騎紙馬的傢伙,已經停在了小樓門口。
兩個黑衣侍者立刻匍匐在地上,姿態極是恭敬。
白衣高帽的騎馬人跳下馬來,雙手終於從袖子裡抽出,回手對這匹紙馬招了招,那匹紙馬迅速就變小,最後漂浮起來,落在了這人的掌心上,赫然就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紙馬模型。
這人隨手拿起一個身上掛著的木箱子打開,將紙馬放進了箱子裡——陳言站在路口,眼神銳利,就看見那人的箱子裡,除了紙馬外,仿佛還有一些紙紮的模型。
隨手一塞,將木箱子丟給了一個黑衣侍者。忽然又一甩手,居然灑出一迭白色的紙錢來,漫天飛舞著。
兩個黑衣侍者頓時連連磕頭,弓身讓開院門。
那人仿佛感應到了陳言的目光,轉過身來看了看站在路口的陳言和楚可卿兩人,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嘴角扯了扯,仿佛是表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來,就這麼雙手重新攏在袖子裡,對陳言微微欠了欠身。然後,他轉身走進了院子裡。
陳言眯著眼睛思索了一下:「之前我猜測的可能不准。這個地方弄的鬼打牆的法陣,也許並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說著,他看向楚可卿:「我不會日語,你應該會的吧?」
楚可卿低聲回答:「會一些,聽說沒問題,寫的話就不太熟練。」
「嗯,我們進去後,多看多聽少說話,不要輕舉妄動。」
陳言說完後,就大步走向了那個院門。
院門四方,矮牆雖然不高卻仿佛修建的很是精緻——周圍的荒村裡的房屋都破敗,可唯獨這裡卻不但完好無損。
來到了院門口,那兩個院門前的黑衣侍者立刻匍匐在了地上,口中咿咿呀呀的說著什麼。
陳言不說話,只是注視著兩個黑衣侍者,才忽然眉頭一揚!
這兩個,居然都不是人!
身上雖然套著黑色的衣衫,但衣衫下的身子,分明卻是木傀儡!
只是剛才隔的遠,加上霧氣和小雨看不真切。
兩個木傀儡口中發出人言,陳言雖然不懂日語,但也能聽出這語氣和語調都機械呆板。
楚可卿面色也是驚異,但隨後這個女人克制了表情,冷漠的點了點頭,卻隨手從挎包里摸出兩枚金色錫箔紙折迭的元寶來,丟在了地上。
兩個木傀儡立刻跪下磕頭,然後膝蓋挪動,身子挪開讓出了院門。
楚可卿對陳言點了點頭,然後一起走進了院門。
陳言壓低聲音在楚可卿身邊問道:「它們說的什麼?」
「它們說,貴客臨門,主人讓它們在這裡恭候四方貴客。」楚可卿說完,低聲道:「好像是,我們無意中闖進了什麼聚會?」
陳言搖搖頭:「進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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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