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至聖先師
第535章 至聖先師
有趣的事情還在一件接一件的發生,叫人目不暇接,而方聖已經縮回頭,專注於文娛主線。
額,之前他花費那麼大力氣埋雷,最初是要幹什麼來著?
噢,想起來了,是想推廣《相親相愛》。
倘若焦頭爛額的麥子知道了原因,怕是要吐血而亡不是,那破歌它配嗎?它配得上這陣仗嗎?啊?!!!
它不配,但它確實爆火了。
把時間線拉回到第三次電視辯論,奧子大聊種族團結,當他激情澎湃地講到最高潮時,背景音樂正是《相親相愛》。
當那句「AlItheworldasoneinlove」響起時,現場的有色人種觀眾們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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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種族聯盟陣線的線下集會、活動、講演、遊行,也開始大規模播放《相親相愛》。
作為活動曲,幾乎每個人都能高唱英文副歌。
當數百上千人在街頭同時唱歌,帶來的感染力無與倫比。
然後,全美少數族裔獨立電台瞬間跟進,將它添加到固定歌單里,每天都要重播N
次。
海量下沉市場收聽數據拉高RadioSongs總分,托底Hot100榜單下限,《相親相愛》
重新開啟沖榜之路。
再之後,由於狂熱的黑人姐妹們瘋狂在Top40點歌,所以主流電台也不得不重新把這玩意兒抬出來。
傲慢的白人音樂總監們對中文歌曲再怎麼不感冒,卻也得罪不起海量聽眾。
而右翼儘管劈頭蓋臉的痛罵方星河,卻也沒法兒公開指責這首歌。
指責什麼?
難道要批評「天下相親相愛」,世界和平、種族融洽相處的理念嗎?
右翼保守派在辦事兒的時候不拿少數族裔當人,但在宣傳口號中可從來都是「Weare
family」。
家人俠同樣是超級英雄,麻煩理解一下。
所以除了少數極右翼噴人又噴歌,嘲笑《相親相愛》是政治作秀曲,輿論環境整體上對它非常友好。
另外,這首歌還收穫到了所有白左聖母的高度讚譽。
這個年月,正是白左們活得最舒坦,最愛管閒事,最喜歡秀博愛的時候。
「咦,怎麼有這麼大熱鬧?Let me see see!」
湊上熱鬧之後,頓時對《相親相愛》肅然起敬,讚不絕口。
他們甚至非常熱衷於加入種族聯盟陣線,在前面帶頭衝鋒,這你敢信?
方星河最初也不敢信,但他很快發現,外面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卻有相當多白人成為了自己的狂熱皈依者。
但是與此同時,又有一個非常搞笑的狀況發生了—
原本,《相親相愛》有一批非常堅定非常狂熱的推廣大使,別人越是不感興趣,他們越是要推。
現在,喜歡的人多了,他們反而開始沉默,甚至於破防。
仔細一查屬性,方哥恍然大悟:噢,小眾哥啊————
對於這種人,英文裡也有一個專門的俚語,叫做EdgeLord,直譯是「邊緣領主」,意思是專門以小眾愛好來顯示自己很酷很獨立很有格調的非主流。
失去他們的支持,影響並不大,反而意味著《相親相愛》已經真正走入大眾。
大眾到什麼程度呢?
《新聞聯播》一臉懵逼的報導:「近日,美國突然泛起一股中文熱,大量民眾專門學習《相親相愛》的中文發音,錄製翻唱視頻後上傳網絡————
,是的,美國人開始學中文了。
儘管以有色人種居多,儘管只是單獨學習這一首歌,但是咱家哪見過這陣仗?
從海外搬運過來的翻唱視頻里,黢黑的一個黑媽媽,張嘴就是純正中文唱腔,臥槽,《相親相愛》你太爭氣啦!
強烈的民族自豪感油然升起,方星河正在崩塌的浮粉再次反彈。
咱就是說,關注方星河可真他媽累啊!
一會兒被他氣到要死,怎麼看怎麼討厭;一會兒又被他扯著脖子拽回來,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進進出出————要吐了啊!
有知名方黑在微博上吐槽:「黑方星河是我這輩子幹過的最累的事,明明看到那張臉就感到不爽,但他總是能夠通過別的方式讓我爽————再這樣下去,哥們早晚精神分裂。」
黑子和脫粉路人默默給他點了幾十萬贊,火得十分搞笑。
當然,更火的是外國人學唱《相親相愛》這件事本身。
08年的視頻網站卡卡的,打開視頻需要緩衝很久,可這一點都不妨礙搬運一部爆一部。
看不膩,根本看不膩~~
國人基本不清楚方星河在美國於了什麼大事,相關信息完全不流通,只是一邊驕傲一邊詫異於主題曲的忽然爆發。
「求教,《相親相愛》怎麼莫名其妙的翻紅了?」
「因為巴拿馬他超愛!」
」???」
太多人感到難以置信,經常在評論區追問:「《相親相愛》在國外真的有那麼火爆嗎?我怎麼覺得唱得好聽的人不多啊?」
路人回覆:「哥們,你要不要看看原版《相親相愛》有多難唱?」
火是真的火,翻唱水平也是真的不高,所以給人的感覺非常莫名其妙,懷疑方哥是不是動用了鈔能力。
為了給哥哥一個清白,滿天星哐哐往外甩證據奧運開幕式主題曲環節現場視頻,全球播放量破億。
全球各國音樂榜單,重回前三。
以及最重要的,遊行現場拍攝視頻。
網友們瘋了:「我操!黑人共和國國歌啊?!」
差不多吧。
其實你說黑人天然喜歡這種純拗口不饒舌的中國風大歌,那不現實,審美取向差異太大。
但在此時此刻,大勢和時局共同賦予了《相親相愛》一種超現實意義,既能共鳴「我們的奮鬥目標」,又能聯通「所有少數族裔的情感」,於是,漸成潮流。
時間飛快推到9月中旬,2008NABRadioShow終於召開。
奧斯汀市會展中心,2萬+廣播業從業人員在此匯聚,參與今年的OneWorldOne
Harmony主題峰會。
方星河於峰會當天到達,NAB總裁兼執行長戴維德率領一眾高管親自迎接,眾星拱月般的圍著他,為他介紹今年峰會的各項情況。
作為一個純外行,方星河並不急於表達任何意見,只是默默聽著,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叫人看不出來絲毫心理活動。
一路上,全美TOP40的管理人員和高級音樂總監們夾道相迎,畢恭畢敬,臉都要笑爛了。
戴維德主動為方大爹介紹了一些業內權威人士,刻意忽略了另外一些小戴擱這兒玩上狐假虎威了。
虎,當然是世二富你方爹。
如果方星河只是一個歌星,那麼此時此刻,他應該在努力逢迎這些業內大咖,對他們進行公關,向他們推銷自己的音樂理念。
但他現在的身份是NAB的金主爸爸,在金融危機深水期贊助了2.1億美刀的救世主,所以情況完全反了過來。
「《相親相愛》的音樂性簡直無與倫比!您真是一位偉大的作曲家!」
「您報名了今年的格萊美嗎?作為評委,我認為您和您的音樂值得一切。」
「閣下,感謝您的仗義執言,您將得到我們毫無保留的尊敬。」
「不知道是否有榮幸請您點評一下我們的工作?」
熱情差點將大爹淹沒,方星河倒也不擺架子,跟誰都能聊上兩句,整整轉悠了一個多小時,刷足了存在感。
這幫人在未來應該會有一些作用,所以方大爹隨手打了兩桿子,效果應該不錯。
第二天,他登台演講,開口即終結:「我是一個自我認知中的少數派————」
史稱:少數派報告。
方星河並沒有繼續深挖現實邏輯,而是從個人感受的角度出發,講述了如何自洽。
乍一看是一篇心靈雞湯,但它是一篇非常契合美國當前環境的雞湯,所以火得理所應當。
細看它,又不止是雞湯,更大意義上,這是一份專門寫給少數派的理論支撐。
此時此刻,乃至於很久很久以後,都沒有任何人能夠察覺至聖先師的險惡用心。
可實際上,他正在用極度隱蔽的方式,往火里傾倒烈性助燃劑。
「這世界上有太多人活在一個巨大的錯覺里:以為自己就是大多數人」中的一員。
早晨醒來,刷幾份報紙,總有一些觀點讓你完全認同;
辦公室里,同事們的抱怨你都能接上;
飯桌上,親戚們對於危機的焦慮讓你感同身受。
於是你很自然地得出結論—我和大家一樣。我的想法是正常的,我的選擇是合群的,我的生活方向是踩在正軌上的。
但我不太一樣,在某個安靜的瞬間,我忽然發現:大家」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形容,卻是對於個人主體性的虛幻安慰。
學者彼得·V·齊馬的著作《主體性與身份:從現代性到後現代性》從笛卡爾、康德一直討論到阿多諾和利奧塔,系統地梳理了個人主體性的概念,但他並未特別賦予這個詞組任何額外意義。
於是我經常思考,個人主體性之於他和之於我,到底有什麼不同?
我不能確定彼得·V·齊馬在生活中的狀態到底如何,他會像我一樣痛苦嗎?亦或者因為從不迷茫而幸福快樂?
思考多了,我開始疑惑:勾勒出足夠清晰透明的自身主體性,會不會催生出一個不那麼痛苦的世界?
我嘗試著去做這件事,然後漸漸發現一些微妙的錯位—
你認同的觀點,可能只是因為你已經習慣了那幾份報紙的風格,而這種風格恰恰來自於大量同類觀點對你產生的偏移;
你接上的抱怨,可能只是你不想顯得格格不入,但你從未真正融入;
你焦慮的未來,可能只是因為你從未認真追問過自己究竟還能做些什麼來對抗這場危機,而你並未準備好直面殘酷的真實。
當你們說我和大多數人一樣」的時候,你們不是在陳述事實,而是在取消自己的重量把判斷的負擔交給人群,用普遍性」來抵押真實性」。
這就是不清醒的根源。
不清醒不是愚蠢,而是懶惰。
懶惰地用大家」來定義自己,卻拒絕為我」這個字眼負責。
那麼我是如何清醒的?
不是去標榜自己有多麼與眾不同——我一直都特別與眾不同——而是誠實地承認一個事實:在至少某一個維度上,我絕對、確定、不可避免地是一個少數派。
那個覺醒的契機,是我終於向自己承認:我對生理學上父親早已沒有絲毫期待。
我的小夥伴們哪怕被父親忽視得再厲害,心中仍然渴望著父親的關愛。
我不會。
然而在某一段時間裡,我恐懼於承認這一點,因為那會讓我與周圍格格不入,看起來像是一個怪物。
但是當我在某一刻不再畏懼,我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對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說:
都結束了,是時候重新開始了,我會代替原本的你好好活下去。
那一刻,一種非常美妙的感覺在心靈深處滋生。
就在這之後,我對自己有了越來越深刻的認知,每一天都在變得更加強大。
而你們,我的朋友,你們完全不必經歷如此驚心動魄的衝擊。
你可以想一些簡單的事,例如一你的童年記憶里,有沒有一件別人覺得無所謂、你卻刻骨銘心的小事?
你的審美趣味中,有沒有一部作品、一段旋律,旁人完全無感,但你一聽就眼眶發熱?
你面對道德選擇時,有沒有一種底線,是你願意為之付出代價、哪怕被所有人說至於嗎」也絕不退讓的?
你的內心深處,有沒有一個願望,是你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因為它過於不切實際」,說出來只會換來善意的勸解或沉默的尷尬?
這些瞬間、這些選擇、這些底線、這些願望,就是你的少數派坐標。
它們並不需要多麼驚天動地,也不需要與主流對抗。它們只是真實地存在著,像一組密碼,悄悄定義著你和別人的分界。
可多數人選擇忽略這些密碼。
因為你們害怕。
害怕一旦承認自己是少數,就會失去歸屬感;害怕面對那些只有我這樣想」的時刻,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於是我們用各種標籤來掩飾自己:我是黑人,我是中部小鎮青年,我是有格調的專業人士,我是JoethePlumber(注1)
標籤讓我們心安,因為標籤意味著同類。
大量的同類。
標籤同時也是麻醉劑,它讓我們不必去審視那個標籤之外、那個無法歸類、那個沉默地站在角落裡的真正的我」。
清醒,就是主動拔掉這枚麻醉針。
然後你會疼,你會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獨特輪廓一那些稜角,那些凹陷,那些不屬於任何模具的部分。
這份清醒的回報是什麼呢?
不是優越感,不是傲慢,恰恰相反,它讓你變得更謙卑、更柔軟、更寬容。
因為當你認出了自己身上那個少數派的面孔,你也就自然能認出別人身上同樣的面孔那個在職場中不忍受上司騷擾的女同事;
那個在婚禮上不肯扮小丑的老同學;
那個房子即將被止贖,卻在家庭聚會中始終不肯開口求助的親戚;
那個早早堅持認為《相親相愛》是一首適合美國的好音樂,卻在我大把撒錢之後皺起眉頭說這樣不好的純粹音樂人————」
當方星河講到這裡,台下的所有與會人員都在對鏡自照。
有些人想:哦,這就是我。
有些人想:雖然那不是我,但我也有自己的獨立思想。
很奇妙,在場的多數人都是經典的美式精英,和底層那種純文盲有著天壤之別,但他們還是輕而易舉地被方星河打動。
因為他的每一句話,都能「親切地」擊中大家心裡那個「我本獨特」的點。
這是專業定製,更是文藝復興。
簡直不要太對他們的胃口。
而方大師的表演還在繼續。
「朋友們,他們不是怪人」,他們只是和你一樣,選擇了不把多數」當作擋箭牌。
而更重要的是,這種認知會讓你和自己自洽。
自洽不是自我安慰。
自洽是:你不再用外部的標尺反覆丈量自己。
你不再因為別人說大家都這樣」就懷疑自己的判斷。
你不再為了融入某種正常」而扭曲自己的形狀。
一或許你還在融入,但你心裡清楚,這只是必要的禮節,我有我自己的主體性。
你開始明白:獨特不是用來展示的,而是用來安放的。
它不需要被所有人都看見,只需要被你自己承認。
當你在內心深處對那個不一樣的自己」說一聲我知道你在,我不再假裝你不在」的時候,一種奇異的平靜會升起—那是你與自己簽下的停戰協議。
從此,你看世界的角度就變了。
你不再把社會看成一座由多數人」構成的堡壘,而是一片由無數個少數個體」組成的星空。
每一顆星星都有自己的軌道,它們的亮度、顏色、運行節奏都不同,但它們共同構成了完整的黑夜。
你不必羨慕那些更亮的星星,也不必擔心自己太暗淡。
你只需認領自己的位置,然後按照自己的頻率發光哪怕只有自己看得見。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如何教人清醒?
我不教你什麼。
我只是邀請你做一個實驗—
今天,隨便選一個時刻,停下來,問自己:在這個瞬間,我和身邊所有人的想法完全一致嗎?如果沒有,那一個細微的不同是什麼?那個不同,我敢承認嗎?
如果你敢承認,哪怕只是在心裡輕輕地說出來,那麼你已經從多數派」的集體催眠中醒來。
你不再需要別人來驗證你的正確,因為你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參照系。
你不再恐懼那個不一樣的自己」,因為你知道那是你唯一真實的部分。
我們都是自我認知中的少數派。
這不是一場運動,不是一個陣營,不是一種對抗,它僅僅是一種生存的清醒。
而這種清醒,不需要任何外部的變革來成全一它只需要你在每一個選擇面前,記得要問自己:
這是我真正相信的,還是我只是在跟著人群走?
當你開始這樣問,你就已經站在了自己這邊。
而站在自己這邊,就是所有自洽的起點。
最後,我還有兩句話要說。
此刻的你,需要安靜地想一想那個你從未說出口的不同」。
它一直在那裡,它一直在等你。
而我也需要此刻的你,仔細地想一想對於《相親相愛》的讚美和推崇,到底是出於發自內心的認可,還是因為我用贊助2.1億美元贊助了峰會。
這對結果會產生微妙的影響,但不會對我產生任何影響。
我一直在這裡,拿不拿獎都是方星河。」
外界普遍把方星河這番話解讀為「SR不希望看到《相親相愛》拿獎只是因為他花了錢」、「他對自己的作品充滿了自信」、「他永遠是那個驕傲又虔誠的大藝術家」,並且因此對他倍加讚譽。
於是,當這番講演成為各種人權組織的新聖經時,他們接受良好,心懷認同。
至聖先師的位置,愈發穩固。
而各類少數群體則揮舞著理論綱領,瘋狂突擊一切對立發言。
此時,無人在意。
彼時,已成潮流。
這個由人權和自我意識構成的民主盛世,是否如您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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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JoethePlumber,管道工喬,因大選成為被兩黨競相爭取的「搖擺選民」象徵,當時一個極具針對性的特殊標籤。
PS:東北突然大降溫的時候我就在想,這波不好扛,果然,哪怕第一時間換長袖睡衣,最後還是只拖了兩天,就忽然而兇猛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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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