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爭一爭

  陶雲傾從未想過,能和蕭景辰說上話,會讓她激動成這個樣子。

  

  曾經在她懷裡軲轆著大眼睛吐泡泡的奶娃娃,如今已經有了世家公子的氣度。

  她又是欣慰又是難過。

  如果,她現在還是侯府夫人,那該多好。

  這一刻,陶雲傾忽然就有些後悔曾經的所作所為。

  明明她已經爬到那個位置上,若是能踏踏實實,現在必然還在這個位置上,她便能親自教導撫養蕭景辰。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陶雲傾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聲音略有些沉重地說道:「公子可以喚我陶娘。」

  她實在不想在兒子面前自稱奴婢。

  但是她不想,旁人卻不許。

  丫鬟一直看她不順眼,這奴才賊眉鼠眼的,因此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在主子面前這麼沒規矩!」

  陶雲傾倏然被打,心中憤懣,掀起眼皮死死盯著丫鬟。

  這兩年在侯府被蕭母和蕭明珠磋磨得夠嗆,早就沒了當年的稜角,眼神也不再犀利。

  可以想到,這一眼,她又多挨了幾巴掌。

  蕭景辰就在一旁看著,這次卻沒有出聲阻止。

  陶雲傾不由自主看過去,眼底的委屈不是刻意裝出來的。

  她心中難受的緊。

  一個是讓兒子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

  另外一個,若是兒子將來知道她的身份,怕是會為此愧疚。

  陶雲傾不再反抗,老老實實認錯。

  蕭景辰的院子雖然是主院,但自從陶雲傾出事之後,牌子便摘了下來,如今也只被稱呼為『主院』。

  陶雲傾在住院灑掃,每日能看上蕭景辰一眼足矣,有時候還能說上兩句話。

  在東林書院的蕭景年顧不上理會侯府之事,陶雲傾的事情他只是轉念間便同意下來。

  以他對陶雲傾的了解,她是不會說出實情的。

  蕭景年的心思全部撲在功課上,他沒有丘夫子那樣的名師,只能利用勤奮奮力往上趕。

  他要拿下半個月後的書院大考。

  小考每月一次,大考三月一次,每一次的大考都是在為鄉試做準備。

  每次大考前十名,方才有資格參加鄉試,這是東林書院的規矩。

  除此之外,若真的拿下每一次大考前十名,自然而然便名聲在外,會受到多方追捧。


  『才子』一名,對於一個書生而言極為重要,這是他們通向仕途的通牒之一。

  至於蕭景年,自然不是為了那所謂的仕途,而是為了能夠壓在許商序頭上。

  他無論如何都要技高一籌,如此才能得到陸棠的注意。

  如今想想,曾經娘親嘔心瀝血教導他,不就是為了讓他出人頭地,不是一個草包世子嗎。

  他卻沒能明白娘親的良苦用心,被陶雲傾幾句話,幾顆飴糖哄騙得偏了心,瞎了眼。

  蕭景年深夜挑燈,每日除了吃飯如廁睡覺,便是一頭扎進書本中。

  他並不是唯一,東林書院的門生大多數皆如此,除了那些鍍金游混的,都在拼命研讀。

  那些有師父的門生進來就比旁人高上一截,這些人也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被人說不中用。

  許商序每日攻讀課業的時辰也多起來,儘管他的身體在娘親的調理下恢復得如同正常人,可每每攻讀時辰長了他便感到頭暈眼花。

  這日因為一篇文章遇到瓶頸,不知不覺便熬至深夜,次日到了時辰未曾上課,後被人發現在房中高熱。

  高熱一連持續三日,這才逐漸退下去。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高熱退了以後,又休整十餘日才恢復過來。

  許商序慚愧不已,「學生辜負了老師期望。」

  丘夫子斜眼睨他一眼,「不曉得自己什麼體格,你這身體才被你娘調理好就如此不愛惜,你辜負的不是我,而是你娘。」

  許商序愈發慚愧。

  師生二人難得沒有鬥嘴。

  這之後,許商序不管遇到什麼難題,都不敢過多攻讀。

  他也成了東林學院『最守時辰』的學生。

  知情的人惋惜他這副身體,而不知情的人卻覺得他托大。

  自以為是丘夫子的門生,便如此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

  「人家不僅是丘夫子的得意門生,還是北辰王的長子,豈是你我能夠比較的,高傲點算什麼,沒仰著鼻息看咱們,咱們都要感恩戴德。」

  「都不是世襲罔替的,他驕傲個什麼勁,若是沒有個功名在身,幾十年之後他算個屁。」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丘夫子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幾個人掃了拿著課本坐在樹蔭下的蕭景年,走過去,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蕭世子當真刻苦,午膳後何不小憩一下修養精神。」


  蕭景年抬頭笑笑,「沒有倦意,各位若是要休息請便。」

  三人露出佩服之色,佩服的不是蕭景年午後不小憩,而是什麼時候看到他,他什麼時候都捧著書。

  甚至於偶然的一次機會,他們看到蕭景年在課本上的註腳,其理解和領悟能力讓他們望塵莫及。

  故而他們對蕭景年的好感並非只因他是侯府世子。

  東林學院不僅僅是會讀書,還要懂得人情世故,往後的很多交情,都來源於現在的同窗情誼。

  「看看蕭世子,在對比一下那位王府大公子,當真是沒有可比性。」

  「蕭世子如此努力刻苦,為人謙遜有禮,實不知差在那位哪裡了。」

  他們不由得為蕭景年打抱不平。

  蕭景年書本輕晃,遂抬起頭,眸色冷淡。

  「閒談莫論人非,夫子沒有教導過你們嗎?」

  蕭景年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土,轉身便走,走了兩步停頓下來,微微側首看向他們。

  「未見其形,莫急言其狀。」

  蕭景年走後,三個人面面相覷,難不成這裡邊還有什麼隱情?

  他們可是知道的,蕭景年和許晏舟不太對付,二人見了面都是冷鼻子冷眼,甚至於在夫子和其他同窗面前公然駁斥對方。

  很快大考將至,門生們再沒功夫閒言碎語,真的鬧到夫子那裡,都要落個背後妄議的小人。

  書院有專門的考場,一日一夜的考試對於門生們算不得什麼考驗,畢竟真正的科舉時,那可是此時的數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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