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禍亂朝綱

  寧宣想到自己死去的妻兒,心中未癒合的疤又層層疊疊流出血來。

  「為了吾妻,為了吾母,也為了吾女,朕也願意再面對這浪潮。」

  蘇閻終是鬆了口氣。

  第二日的早朝上。

  寧宣先將各部,尤其是禮部和御史挑著好些擠壓的弊端狠批了一通,大殿之上一片死寂,眾朝臣呼吸都不敢重了。

  

  就在這時,寧宣開了口,「朕昨夜夢見了孫蘭將軍,她問我,為何女子立戶這般難,為何女子不能拋頭露面,為何女子不能進書院念書,朕皆答不上來,愧疚啊!」

  禮部尚書狄玉書兩鬢斑白,聽著呼吸都重了許多,他跪趴著,看向同樣跪趴著的好幾個臣子,眼神示意答對。

  禮部侍郎梗著脖子就抬頭準備說話,寧宣卻擺手不給他機會,「李高,朕近日收到了前太子太傅白智淵的信,你念給各位聽聽。」

  李高展開信,尖銳的嗓子念著,「老臣恭請聖安,多日不見,甚是想念陛下!」

  寧宣想到白智淵後面寫的那些他小時候的趣事,急聲道,「從白鹿書院念起。」

  李高連忙找到白鹿書院,「白鹿書院承當今丞相蘇閻大人資助,才得以供家窮之人念書。老臣於偶然中,在書院中收了幾個女子,幾人一同念書,所學並不比男子慢…」

  白智淵一封信寫得很囉嗦,李高念完後,本想說話的禮部侍郎早已有低下了頭。

  蘇閻當即躬身開口,「陛下,既盛平公主去了白鹿書院,不若請她上朝與吾等臣子一議。」

  狄玉書再也忍不住了,吹鬍子瞪眼地喊了出來,「蘇相豈聞女子上朝之理?自古朝堂便是男兒地,女子上朝,禍亂朝綱!又當如何去地下面見祖宗?!」

  早已不聲不響站在大殿門口的盛平公主,一腳跨上了朝堂,「狄尚書莫不是忘了孫蘭將軍,縱是大梁開宗皇帝在世,也未曾不許孫蘭將軍上朝。盛平今日不過是與大家答對一番,談何禍亂朝綱?還是說,狄尚書眼中的朝綱,就這般脆弱,僅我上朝,就能禍亂?若是如此,狄尚書是不是該反思一二,為何這朝綱會如此?這朝綱脆弱至此,便是置天下蒼生於不顧!」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由淺入深,狄玉書氣得看也不看她一眼,用力甩衣袖,「好一個口齒伶俐小兒,尚不知黎民百姓有何重,便敢如此大言不慚!」

  蘇閻也不說話,全讓盛平公主一人答對。

  寧宣看著台下一身朝服的女兒,頗感自豪。

  三位皇子難成大器,剩下三位郡王更是畏首畏尾,楚厲在前擋著世家的火力,都不敢有任何作為。


  他如何放心將天下交到他們手裡?幸好如今又看到了盛平。

  她勇敢,聰慧,又有大善,慈悲心。

  更何況還是自己妻子留下的唯一女兒,她有她娘親身上的影子。

  盛平公主背直頭昂,絲毫不怯,「吾去白鹿書院念書,從京城到清水縣一路,無不挑簾觀望,黎民百姓有何重?所圖不過是安居樂業,家有餘糧,上有公道!朝廷不肆意奴役百姓,便是善哉!文武百官不狼狽為奸,官官相護,與民奪利,便是好的朝綱!」

  她朗朗而談,話題一轉,直指王家,「王家乃是天下第一世家,永昌伯卻查出侵吞百姓土地,肆意挪動界石最多之人便是王家!莫不是天下第一貪世家?!」

  王和錄老了,愣是沒反應過來這火是怎麼燒到了自己身上的,「休得胡言!公主年幼,從小習的是女兒刺繡等事,這些事莫不是聽了旁人的教唆,才來胡言亂語!」

  楚厲氣得直接沖他啐了一口,「放你他娘的屁!我楚厲敢做敢當,不像你王家!只會背地裡使陰私!故意害我女兒,還大肆傳金童玉女!我呸!」

  眾朝臣整個亂作一團,要不是蘇閻直直擋在了王和錄面前,楚厲的拳頭是真要砸在王和錄臉上。

  盛平一點也不怕,直戳王和錄氣管子,「王尚書竟敢在大殿之上行欺君之罪!王貴妃從小學的是刺繡等事?早就聽聞王貴妃有才高八斗之才,難道不是王尚書悉心培養?」

  王和錄一個頭兩個大,「貴妃娘娘名諱,豈是旁人能比的?」

  「為何不能比,同樣是女子,能教導出王貴妃這般厲害的女子,為何不能廣開書院之門,讓女子進書院!」

  此話一出,禮部是徹底炸開了鍋。

  狄玉書帶頭,好幾個人衝著盛平就噴起了口水,說得甚是激動。

  亂成一鍋粥,誰也聽不清在吵什麼。

  盛平大笑一聲,眾人都停了下來,「笑話,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瞧瞧你們吵架的樣子,與菜市口吵架還價的潑婦有何區別!要我說,你們還沒她們吵得清晰明了!」

  寧宣捂著嘴咳嗽一聲,天知道他想這麼罵多久了,吵吵吵的,像什麼話!

  面上卻說著,「盛平,不可無禮。」

  盛平公主躬身認錯,「陛下開恩,盛平有錯。」

  寧宣擺擺手,「眾臣子都是有度量之人,豈會因此就生氣?是吧?」

  吵得最厲害的禮部幾人,全都跟嘴裡塞了塊火,卻噴不出來一樣。

  最後,這一個早朝吵吵嚷嚷地退朝了。

  盛平像是打了大勝仗的將軍,一臉高興地看著那些氣呼呼的大臣。


  寧宣拍拍她的肩,「還早著呢。」

  盛平笑得燦爛,「我知道,但是這第一步,便是邁出來了。」

  當晚,就有好些臣子堵在蘇宅門口,等著蘇閻下馬車,好好宣洩一下自己的委屈。

  蘇閻躲閃不及,被念得耳朵疼,嘴皮子都勸累了。

  朝堂之上風風火火,葉盼汣是能想到的。

  大梁朝有精髓,但在女子地位一事上,卻太多糟粕。

  她也是女子,明白為大梁所有女子做事,同是為自己謀利。

  就是苦了蘇閻和這個開明的陛下了。

  是的,通過上次給她的賞賜和浩命,她就明白,這陛下人還不錯。

  別的不說,大方是有的。

  一個大方的陛下,總不是貪的。

  她這會坐在自己屋子裡,面前是兩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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