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羈絆
他在幽暗的月光下,看著姜綏寧亮晶晶的眼睛。
裡面是淚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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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敬州不知道。
他問姜綏寧,「你想離開這裡嗎?我幫你跑出去。」
姜綏寧一愣,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她明顯是不信的,「跑?你怎麼幫我跑出去?弟弟,不要說大話了。」
黎敬州抿著唇,表情微冷。
姜綏寧眉眼間的笑意隨意,她挑著眉,看著黎敬州,道:「但是呢,你的這份心意,我收到了。」
黎敬州以為,姜綏寧拒絕她,是出於防備之心。
個人間如此多的陰險狡詐,她多一點防備,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很快,黎敬州就發現,姜綏寧只是在防備他而已。
姜綏寧有一個很好的朋友。
清晨,月盪山上,太陽毫無溫度地懸掛在天上。
姜綏寧跑完了例行的晨跑,揣著一盒早飯,朝自己走過來。
黎敬州看著她步伐輕快,眼神微眯。
姜綏寧將盒飯拿出來,「你吃早飯了嗎?」
黎敬州說沒有。
事實上,他根本就不餓。
他只是想要讓姜綏寧將手裡的盒飯給自己。
她會給自己嗎?
而姜綏寧眨眨眼,面對黎敬州的試探,她毫無察覺,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黎敬州在姜綏寧轉身要離開的瞬間,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有種營養不良的脆弱。
黎敬州的眉眼陰沉沉的,表情狠戾,「你要去哪?」
姜綏寧說:「我要去給我的朋友送飯。」
在月盪山這個鬼地方,她竟然能有朋友。
黎敬州生出了防備,他沉聲道:「帶我一起去。」
姜綏寧以為,這是少年害怕,不想一個人待著。
「也行,這裡面的人很壞,你一個人在這裡,說不定會被人欺負。」姜綏寧將盒飯放在他手上,繞到他的身後,替他推輪椅,「走吧,我帶你一起走。」
那是黎敬州第一次看見白時。
宇文白時。
宇文家最尊貴的嫡支長子。
他坐在休息室內,白衣黑褲,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臉上有著蒼白病態的青,他的眉眼很深邃,有著西方人才有的深刻骨骼。
他看向姜綏寧,微笑,柔聲道:「寧寧,你來了。」
從始至終,他甚至沒有多看黎敬州一眼。
在這個月盪山,除了自己以外,都是螻蟻罷了。
更何況,這是他和姜綏寧兩個人的遊戲,和第三方無關。
姜綏寧將黎敬州手上的飯盒拿起,忙不迭地遞給白時,「今天的早飯,你快吃!」
黎敬州在來月盪山之前,就知道宇文家的公子在月盪山養病,據說,這個月盪山就是為了他而重新開門的。
可是現在,他就坐在簡陋的房間裡,吃著身材消瘦的少女遞過去的食物。
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黎敬州面無表情,推著輪椅上前。
他走到了姜綏寧身邊,語氣寡淡,「你把早飯給他了,你吃什麼?」
「我不餓,他生病了,他需要多吃一點。」少女根本就沒意識到任何的不對勁,她一臉真誠地看著黎敬州,道:「我真的不餓。」
白時不緊不慢地吃著面前的盒飯,對於二人的交談,置若罔聞。
黎敬州冷下臉,「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宇文家的大公子,需要你在這裡節衣縮食地供養他嗎?」
白時吃飯的動作終於頓住,他總算是正眼看了黎敬州一眼。
姜綏寧皺眉,對於黎敬州的質問,她大為不解,「你是不是真的有病?這裡哪有什麼公子?」
當然有,而且不只一個。
姜綏寧離開後,兩個男人在房間內對峙。
白時年長,閱歷深刻,對於面前這位被黎家已經放棄的二公子,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他對著黎敬州微笑,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透著警告,「不要去招惹姜綏寧,你父親剛剛已經和我聯繫過了,你就安安心心留在這養病,除此以外的一切,輪不到你管。」
「她的身體很差。」黎敬州開口,語調寡淡,他對於姜綏寧是有好感的,尚且沒到愛的程度,但也足夠他偏袒維護,「你這樣每天吃她的早飯,你讓她吃什麼?」
白時依舊笑著,他的眼中多了些揶揄,「你有什麼立場和資格在這裡質問我?我喊你一句黎家太子是抬舉你,事實上,當你被黎秉南扔到我這裡那天起,你就已經被放棄了。」
白時起身,從容平靜,「一枚棄子罷了,自顧不暇,還有心情去在意旁人的生死嗎?」
他們兩人都已經將底牌挑明,沒留餘地。
黎敬州面無表情,一直到白時離開,他都沒說話。
白時說得沒錯,自己確實自顧不暇。
而姜綏寧,他似乎也不是自己能護得住的人。
一直到白時走到門口,黎敬州開口,打斷了他的腳步,「你會放姜綏寧離開嗎?」
白時的笑容,斯文漂亮的皮囊下,一顆心陰沉扭曲,「她在這裡很好,我在,沒有人會欺負她。」
白時從未想過放姜綏寧離開。
他已經身在地獄了,就沒有想過把唯一的光亮從手中放開。
既然是自己喜歡的,那麼一起拖進地獄,又有什麼不好?
白時說完,眼中的情緒更加幽深晦暗。
黎敬州停在原地,握著輪椅扶手的手,一寸捏緊...
平生第一次,他明白了,什麼是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感覺,可此時此刻,他真的無能為力。
他所擁有的實在是太少...
所有人都以為,白時是這場遊戲的審判者,也是這段關係的決定者。
直到某一天,一切的平穩都被打破了。
那是姜綏寧18歲生日的前夕,姜綏寧給黎敬州寫了長長的信,向他告白。
這件事很突然,突然到哪怕是當事人的黎敬州,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白時也快發現了,事情的發展在瞬間脫軌,脫離了他的掌控。
怒不可遏的男人面色低沉如水,讓下屬衝進寢室,帶走了姜綏寧。
審訊室內,少女一身單薄,唇角的笑容譏誚,看著他。
白時斯文的皮囊被撕開口子,戾氣散開,「你和黎敬州,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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