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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舊年噩夢

  黎焚承口中的那天,已經是10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天,是母親白蘭的忌日。

  10歲的黎敬州站在墓地前,跟隨黎秉南和黎焚承的動作,懵懂地給白蘭獻上花圈。

  尚是孩子的黎敬州已經生了一張極端精緻漂亮的臉。

  從相貌上說,黎焚承更像父親黎秉南,而他的長相,則是肖似已經死去的白蘭。

  天空中飄著蒙蒙的雨絲,18歲的黎焚承站在黎敬州面前,看著自己的弟弟給白蘭獻花,突然抬手,用力地推了他一下。

  黎敬州沒有防備,跌在地上,他額間烏黑的碎發落下,遮擋住眼瞳,露在日光下的半張臉,像是失去血色的陶瓷娃娃。

  他一言不發地垂著眼皮,不知在想什麼。

  「你有什麼資格來這裡!你怎麼配出現在媽媽的墳前!要不是你,媽媽根本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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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焚承說這句話,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帶著難以抹除的恨意。

  黎敬州沉默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著他。

  黎秉南也在看著黎敬州,面對這個自己亡妻最疼愛的幼子,他的態度和黎焚承如出一轍,滿是恨意。

  「你滾!你馬上就給我滾!」黎焚承怒氣騰騰,他說:「從今往後,媽媽的忌日,你再也不許出現!」

  黎敬州對於這些責罵和怨懟心如止水。

  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這樣被黎焚承厭煩的日子。

  自從他4歲那年,白蘭過世之後,他的人生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十歲的黎敬州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可好像所有人,都在說是自己害死了白蘭。

  真相是什麼不重要,眾人想看見的才重要。

  所以他咬著牙站起來,小小的身體搖搖晃晃的,表情狼狽地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下墓地的台階。

  那天晚上,黎敬州坐在書房裡,偷看著白蘭的照片。

  那個生下自己的女人,有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只是眉眼之間,總有一抹淡淡的哀愁。

  在黎敬州所剩不多的幼年記憶中,他幾乎沒有看見過自己的母親開懷大笑的場面。

  更多時候,她都是抱著他微笑不語,眼睛透過他不知在看什麼。

  而現在,這些真相隨著她的死亡,徹底成了未解的謎。

  小小的孩子抱著母親的相冊,眼淚掉下來。

  直到書房的門被打開,黎焚承站在門外,如同深淵裡的狼,一雙眼睛陰森,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


  「哥哥...」黎敬州捏緊了手中的相冊,他遲疑著喊黎焚承的名字。

  後者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滿身的酒氣,目光落在黎敬州稚嫩的雙手緊握住的照片上,一把奪過,「這也是你配看的嗎!你這個賤種!」

  「我是媽媽的孩子,我不是賤種...」黎敬州憤怒的看著黎焚承,據理力爭。

  黎焚承冷笑一聲,少年滿臉的戾氣,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扇在黎敬州臉上,「你根本就不是爸爸的兒子!你就是賤種!你不是我的弟弟!」

  黎敬州被扇在地上,鼻腔里有血湧出來,他怔怔地看著地毯上腥紅的血液,眼神無辜又茫然。

  這個消息來得太過突兀,他尚且年幼,沒有一絲防備。

  黎焚承不耐煩地彎下腰,扯著黎敬州的衣領,讓他看向自己,「你以為這些年,爸爸為什麼這麼討厭你!因為你根本不是爸爸的兒子!」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黎焚承冷笑,他將黎敬州甩在地上,後者的頭磕到桌角,鮮血汩汩流出。

  「小賤種!要不是看在你是媽媽的骨肉的份上,我和爸早就把你弄死了!你就不配活著!你的存在,就是黎家的恥辱!」

  黎敬州頭暈目眩,黎焚承的罵聲對他而言,好似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縹緲的,聽不真切的。

  小小的人兒怎麼能承受這樣的打擊,他咬著牙,白皙的臉漲得通紅,用手撐著地想要爬出去,「我要去找爸爸...我不信....」

  可是沒走兩步,黎焚承已經踩住了他的腿,他腳下的力道毫不留情,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黎敬州痛到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他僵在地上,失去了動彈的力氣。

  這是一個成年人對一個孩子的霸凌,力量上的絕對壓制,讓他根本沒有反抗的可能。

  「你還想去找爸?你有什麼資格去找?你這個小賤種!你就該去死!去死!」黎焚承一邊說著,一邊又是用力的幾腳,踹在黎敬州的腿上。

  黎敬州痛到幾乎昏厥,他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腿上非人的痛感讓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發生的。

  黎焚承拿過了一旁的高爾夫球桿,走到黎敬州眼前,他的腳踩在黎敬州臉上,發狠地碾,「從小到大,我明明什麼都做得很好,我明明那麼努力,可是媽媽從來都不對我笑!我從前以為,她性格如此,她是愛我的,可是你出生了,我才知道她就是討厭我!」

  黎焚承一雙眼睛通紅,因為極端的情緒,他臉上的肌肉抽動,帶著猙獰病態,「可你呢,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得到了媽媽全部的愛!我和爸爸努力了這麼多年,媽媽都沒有多看我們一眼!黎敬州!你這個小畜生憑什麼能得到這一切!」


  「放開我...哥哥...」黎敬州虛弱的低喃。

  「別喊我哥!我不是你哥!」黎焚承握緊了手中的杆子,他詭異地笑了起來,「媽媽不是喜歡你嗎?那我送你下去陪她吧,也算是我的一片孝心!你忍忍,很快就結束了!」

  黎敬州的眼睛被血色浸潤,他看見黎焚承宛如惡鬼一般,朝著自己高舉起杆子,一下一下...

  黎敬州的雙腿就是在那天晚上殘廢的,他在重症監護室待了三個月,才撿回了一條命。

  可是雙腿,再也沒保住。

  而如今,被踩在腳下的人成了黎焚承。

  黎焚承喘著粗氣,看著面前的男人淡漠倨傲的臉,他陰惻惻地笑了,語氣諷刺不已,「我要是在你辦公室少了一根頭髮,爸一定會找你拼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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