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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必怕我

  趙平生一臉錯愕的看著林宗年,他語調頗為錯愕,「應珩不會是要去找姜綏寧吧?」

  

  林宗年一副『你怎麼明知故問』的表情,他面色淺淡,抬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我還有事,先走了。」

  趙平生皺眉,「你能有什麼事?」

  林宗年沒說完,他起身,長腿邁開,往外走去。

  林宗年是個性格孤僻的人。身邊朋友極少,就連住所,也選在了荒無人煙的半山腰上。

  當初,林宗年為求安靜,和那邊疏通關係,紅色文件下來,將整座山劃在了私人範圍內。

  趙平生和秦應珩雖是他的好友,至今也沒進去過。

  沒有人知道,已經有人在裡面住了好幾年了。

  夏彤昨日趕大夜,今天睡到了現在,才看看有些清醒。

  房間裡陽光正盛,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夏彤緩緩睜開眼,眯著,看見林宗年正背對著自己,坐在床邊。

  陽光落在身上,有一層細碎溫柔的光暈,將他身上不近人情的本質掩飾住了。

  但是夏彤可太明白眼前的男人了。

  於是手撐著頭,懶洋洋地眯著眼笑,聲音甜而沙啞:「林總這個大忙人,怎麼這個點過來看我?」

  林宗年的目光落在夏彤臉上的紅腫,他不動聲色地皺眉,聲音發沉:「誰打的?」

  「你別誤會啊,我沒有被欺負,這是拍戲,力求真實。」夏彤重新躺回了床上,她隔著被子,用腳踢了踢林宗年,「我餓了。」

  林宗年問她想吃什麼。

  夏彤說麵條吧,好消化。

  男人一聲不吭的起身,出去煮飯了。

  夏彤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情很複雜。

  林宗年這個人吧,千萬般不好,可是當初,也是他給了窮途末路的自己一條生路。就算她知道,這個薄情的男人從始至終沒有愛過自己,但好歹,也算是他顧全了自己。

  夏彤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也沒有什麼野心。

  所以,當兩人坐在古色古香的大廳,夏彤一邊嗦著麵條,一邊含糊不清地問他,「夏橙快回來了,你要是想和我離婚,咱們儘快吧。」

  林宗年一言不發的看著夏彤。

  這個夏家的私生女,從小如同野草一般,在外瘋長肆意。後來,她的存在被夏橙的母親得知,走投無路的女孩子,成了自己的隱婚妻子。

  誰能想到呢?

  星河傳媒微末無名的小演員,是林宗年的妻子。


  林宗年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看不透夏彤,從始至終,她都將自己的心保護得很好,力求不受到一絲傷害。

  他從未見過她失態動情,哪怕是在床上。

  男人收回目光,平靜地說:「不急。」

  「還是得抓緊,夏橙要是知道你和我結婚了,她不會原諒你的。」夏彤將最後一口面吃完,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她很真誠的問:「你不是很喜歡她嗎?捨得她難過嗎?」

  林宗年眼中情緒更沉,他的語調也摻了些冷意,「那我應該怎麼做?」

  「這是你的事。」夏彤說:「但是不管你想怎麼做,我都會全力配合你,不會讓你有甩不乾淨的困擾。」

  林宗年坐著沒動,一直到夏彤輕快起身離開,腳步聲都消失了,他才捂著泛疼的心臟,冷笑一聲。

  沒良心的東西,虧得自己大老遠地回來給她做飯。

  方蘭芝的葬禮前一天,姜綏寧陪著蘇存徵,在靈堂守夜。

  按照當地的習俗,這天晚上是不能睡的。

  姜綏寧白日裡忙活了一天,晚上還要跪在牌位前,雙腿發麻。

  有喇嘛和僧人在身後敲著木魚,吹著不知品類的塤,念著讓人昏昏欲睡的超度之詞。

  姜綏寧手撐著地面,垂著眼皮,臉色發白。

  蘇存徵坐在一旁,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心疼道:「囡囡,要是太困了,就去休息吧。」

  姜綏寧搖頭,輕聲道:「沒事的外公,我不困。」

  蘇存徵欲言又止的看著她,半晌,還是沒說什麼。

  黎敬州是凌晨兩點多過來的,喇嘛和僧人已經換了兩批,就連蘇存徵都去睡了。

  靈堂里只有姜綏寧一個人,她跪在一地經幡白布間,背影消瘦脆弱,安安靜靜的模樣。

  姜綏寧沒有察覺黎敬州過來了,直到後者拉著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拉起,她才後知後覺的看向他。

  姜綏寧的語氣很意外,「黎敬州,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

  黎敬州看著她泛白的臉,語調冷沉,「是不是痛經?」

  姜綏寧震驚,「你...」

  「你去休息,我替你守著。」黎敬州打斷她的話,聲音略沉,他說:「姜綏寧,明天你還有一堆事情要忙,別硬撐。」

  姜綏寧想要拒絕,「但這是我家的事,不用...」

  「去休息。」黎敬州聲音更冷。

  姜綏寧指了指旁邊的座位,「那我坐在那裡,陪你說話。」


  黎敬州算是看出來了,姜綏寧不打算離開。

  但是坐著也比跪著好。

  黎敬州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說:「把這個蓋在身上。」

  姜綏寧乖乖照做了。

  她剛坐下,便看見黎敬州在自己方才跪著的軟蒲上跪著,眉眼沉浸在燭光下,竟真的有虔誠模樣。

  也許是因為這樣的場景太罕見,姜綏寧的防備卸下,輕聲說:「黎敬州,你還記不記得,七年前,你來過我的婚禮。」

  黎敬州看向她,「你是不是想問,我來做什麼的?」

  姜綏寧點頭,「對。」

  黎敬州眼神幽暗,深不見底的墨色,「我想問問你,是不是丟東西了。」

  姜綏寧眼中閃爍茫然,「我丟什麼了?」

  男人收回目光,語調寡淡,「不知道,可能是我記錯了。」

  姜綏寧沒有深究,她若有所思,輕嘆說:「那個時候,你還坐在輪椅上呢,你都不知道,你看起來陰沉沉的,好像不會笑似的。」

  黎敬州斂眸,「你那時怕我?」

  姜綏寧想了想,認真地說:「有點。」

  黎敬州復又望向她,他喊她名字,一字一句地說:「姜綏寧,你永遠不必怕我。」

  因為從始至終,我才是那個害怕的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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