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百萬學徒
第1994章 百萬學徒
奧地利帝國內部的資本家們在被弗蘭茨反覆毆打之後,大多數都選擇了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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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部分則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們將弗蘭茨奉為資本家的楷模,甚至還給弗蘭茨寫了一本書來為他歌功頌德。
弗蘭茨其實很清楚這群人想要什麼,他見過太多因為驕傲和自大而痛失好局的強者了。
弗蘭茨可並不想支付那樣的代價,更不會被傲慢之罪填滿,他只會將其當成是一場表演,以及對自己的一種警示。
事實上這種類似於宗教式的狂熱迷惑性非常強,畢竟他們的對手是弗蘭茨,這個哈布斯堡歷史上最難對付的皇帝,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但也正因為這種強大的迷惑性讓很多人真的有了類似想法,同樣也讓很多剛剛加入神羅的資本家就放棄了抵抗,在一定程度上也減少了弗蘭茨接收那些邦國的阻力。
其實如果那些資本家知道這背後的經濟學和管理學原理,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會反對,反而會支持弗蘭茨的改革。
然而改變認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對於那些經驗已經得到原有路徑認證的人來說。
有時候太講道理反而顯得十分低效,很顯然征服他們比說服他們容易得多。
弗蘭茨的做法真正可怕之處在於,如果他們不按照弗蘭茨的路線走就會暴死。
再加上此前的戰爭,名義上可是對資本家發起的。現在那些傢伙夾著尾巴做人還來不及,可沒有人膽敢跑到弗蘭茨面前主動找不痛快。
孩子們被送入學校,童工幾乎在工廠中消失。不過也有一個特殊的群體進入了工廠,他們就是各邦的流浪兒童。
在十九世紀他們還有另外一個稱呼「街頭老鼠」,事實上當時的流浪兒數量相當多。
不過這些流浪幾並不在任何政府的統計數據中,他們在政府層面是不可見的。
他們沒有檔案、沒有登記、沒有在學校的名單,又或者是教區的記錄中,他們完全不在這個社會之內。
但這群人又無處不在,他們在鬼屋中、橋洞下、垃圾堆中,鍋爐房的煤堆旁又或者集市的貨攤之下,在鬧市的人流中充當扒手、乞丐,以及可捕捉的野生小孩。
僅僅在倫敦就有五到十萬這樣的流浪兒,同時一時間的巴黎也不遑多讓有大概三到五萬。
除了城市,鄉間的流浪兒同樣不少,此時整個北德意志新劃入的領土上至少有上百萬這樣的小黑戶。
哪怕是弗蘭茨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他沒法救助所有人。
奧地利帝國用了二十幾年才解決流浪兒的問題,現在神羅不可能用幾周時間就解決如此龐大的人群。
實際上按照奧地利帝國政府官員的建議,他們覺得把這群流浪兒打包送往殖民地就是最好的做法,不但仁慈,更是可以解決實際問題。
既解決了這些流浪兒的生計問題,又解決了殖民地人力短缺的問題,可以說是一舉多得,甚至教會都覺得這種做法切實可行。
畢竟教會的援助能力也很有限,事實上在某種程度上講已經到達極限了。弗蘭茨在支持教會的同時也加了諸多限制,所以教會沒有辦法無節制地增加自己的影響力。
他們沒有精力去管更多的人,更不要說現在突然接收了整個北德意志地區,再加上這數百萬流浪兒實在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疇。
倒是在殖民地方面還有餘力,因為弗蘭茨對殖民地教會的擴張並沒有做過多限制,他只是不希望教會在本土不斷做大而已。
在殖民地教會還是很有用的,他們可以大大加快殖民地的同化速度,將其他國家的勞工轉化為奧地利的公民,甚至是讓那些人真心嚮往奧地利人的生活。
但弗蘭茨還是無法接受將那些流浪兒全部送往殖民地的做法,奧地利並不是沒有這個能力。
可殖民地畢竟是殖民地,無論再怎麼美化也無法掩蓋其兇險和野蠻的本質。
奧地利帝國的殖民地對於有些人來說可能是烏托邦,但在這片原始的大陸之上卻處處透露著一股適者生存的味道。
疾病、野獸、土著、各種自然災害,以及抱有敵意他國入侵者。在這裡死亡和殺戮太過尋常,雖然街頭生活也很殘酷,但兩者的殘酷不同。
在殖民地那種暴戾更加明顯,更加肆無忌憚,容易形成一些錯誤認知和習慣。
事實上很多有條件的官員和商人從殖民地回來之後都會先去教堂躲一陣時間,等身上的戾氣散了才回家。
此前奧地利帝國也有類似的嘗試,一共19批,共計4000流浪兒,他們被派往各個殖民地。
五年時間,這些流浪兒中有三分之二失蹤或死亡,剩下的三分之一大多也有人格障礙0
死亡因素中疾病占了一多半,剩下的死法則是千奇百怪,有的死於毒蟲猛獸,有的死於食物中毒,有的死於土著襲擊。
還有很多人死因不明,或是不方便明說,實際上就是死於人為原因。很多人都喜歡妖魔化流浪兒,但實際上他們才是真正的弱勢群體。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難免有些醃事兒。
雖然沒人在乎這群不存在的人,沒人會去為其討回公道,但弗蘭茨並不希望用自己的國民當做單純的耗材。
對於那些醃攢事兒,弗蘭茨從未姑息,只是天高皇帝遠,即便是他也無法做到事事料敵先機,事事都能插上一腳。
不過有些本不必發生的悲劇,他還是有辦法阻止的。
對於新加入各邦國的流浪兒神羅自然會盡力收容,但在能力範圍之外的便只能另尋他途。
弗蘭茨的想法是這些人就近送往農場和工廠,讓他們作為學徒。
這也許不是最好的做法,但相比作為乞丐,被黑幫裹挾,被人販子,妓院和礦場吸收卻是一個不那麼壞的做法。
在一個有飯吃、有床睡、有規則,有最起碼的保護的環境下長大,最起碼可以讓他們不那麼極端。
工廠、農場中的工人和農民未必有多麼善良,但最起碼有規矩可講。
而且在工廠和農場裡最起碼可以學一門手藝,學徒的工資也可以養活他們自己,並且能給自己以後進入社會積攢出第一桶金。
能力實在太差,還能去殖民地討生活。
救濟只能緩一時之急,但教授一門技能很可能會惠及其一生。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大家都懂,英國人在自己的濟貧院中也是這樣做的。
不過英國人的角度錯了,他們只想要廉價勞動力,甚至為了消耗男孩兒們的精力特意將所有工作設計得繁瑣而低效。
所謂的技能培訓更是搞笑,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撿麻絮」。也就是《霧都孤兒》中主角小奧利弗每天做的工作。
大致就是將那些用久的麻繩拆開,然後挑揀出可以用來給木船縫隙填充防水的部分。
除此之外還有踩水車、挖地、收割農作物,以及洗衣服。
其中洗衣服已經算是其中的高端工種了,但很不幸的是在十九世紀洗衣服的數量非常多,行業競爭壓力非常大。
專門為女性設計的則是洗衣、清潔、做飯。
這裡的做飯,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烹飪,而是將燕麥加水煮熟,或者豌豆加水,煮爛,以及把土豆加水,煮爛,甚至連皮都不用削,也不許加入除了鹽以外的任何調料。
沒錯,是不許加入除了鹽以外的任何調料,在濟貧院中有一個劣等原則,具體解釋起來非常複雜。
總就是英國的濟貧院,並不是來讓人享福的,所有人必須牢記自己的身份地位,食物也不外如是。
這些所謂烹飪知識幾乎毫無用處,她們即便是學之大成也沒法到外面當廚娘。
事實上也不是沒有人對這樣荒唐的教育產生過質疑,畢竟木工、瓦匠、鐵匠所需的技藝也不是很高,至少不做到高端的話很容易,並且明顯賺錢更多。
更不要當時急需的制皮革和吹玻璃的工人了。
英國政府的回應也很離譜。
「我們是在教育窮人,而不是要製造更多窮人。」
至於究竟是英國政府,還是那些行業協會在擔心有人搶生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弗蘭茨可不會搞這種內耗,他更不會去主動培養苦役。
通常來說沒人能預料到幾年後的事情,更不要說十幾年後的職業規劃。不過弗蘭茨明顯不屬於普通那個範疇之中,他的身邊也正好有一批不那麼普通的人。
帝國完全有能力為這些孩子的未來負責,去工廠和農場作為學徒學一些真正有用的東西。
事實上此時與後世不同,學徒並不是完全的廉價勞動力,他們是真有機會學到一些真東西的,甚至很多人成為學徒都要先交一筆錢算是學費。
弗蘭茨覺得用學徒制來代替單純的救濟或者領養,之前他也試過讓人領養流浪兒。
但道德這玩意很多時候真的靠不住,有不少人在弗蘭茨號召下領養了孤兒,然後人前還好,人後很多人就開始不當人了。
甚至有一些人做的一些事情,用人神共憤來形容都不為過。
當然也有認真對待的,但那只是少數,大多數流浪兒只是從一個火坑被送到另一個火坑而已。
所以有些事情還是只能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同時也需要一雙足夠強大的雙手提供保障才行。
其實在奧地利帝國內部收養的那些流浪兒如果沒有學習上的特殊天賦也會成為學徒,所以奧地利帝國在這方面相當有經驗。
之所以之前奧地利帝國的高官們沒有提起此事,很大程度上是他們對於這些新國民的接受度有限。
別管那些是不是德意志人,在帝國高層的眼中他們首先是外來者,或者還有一個不那麼尖銳的稱呼「後來人」,然後才是德意志人。
弗蘭茨的同化政策在奧地利帝國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所以德意志人的身份優勢也在縮水。
只要同樣會說通用語,會讀寫,帝國的高層肯定更願意用自己人。
這直接體現在福利和基礎建設方面,弗蘭茨無論在奧地利的土地上怎麼折騰也不會有人有異議,但換在新領上就不行。
固然有奧地利帝國居民對帝國命令接受度更高的因素,但從某種角度上講就是厚此薄彼。
不光是帝國政府的高層,就連教會也是類似的態度,北德意志地區大多數都是新教徒,花天主教的錢去救新教的難,這就讓很多主教和神父不滿。
當然弗蘭茨威望還在,教會並不會明著反對,他們只會把事情都推到新教教會上,甚至特意留下破綻。
在某種程度上這已經算是在引誘犯罪了,但沒有經過淨化的教會是很難抵擋這種誘惑的。
結果就是醜聞頻出,明明剛剛統一沒多久,這群人就開始覺得北德意志人墮落不堪大用,甚至覺得他們是在污染奧地利的土地。
於是乎大批奧地利的民眾走上街頭要求將北德意志人統統送到殖民地去改造,為真正的帝國公民騰出生存空間。
弗蘭茨花了好大力氣才壓住內戰的苗頭。(以後講)
現在使用學徒制來安置那些本不存在的孩子已經是弗蘭茨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雖說帝國工廠中童工依然存在,但他們不再是那些毫無希望、任人欺凌的孩子了,他們擁有正式的學徒身份,有工資,也有資格接受培訓和基礎教育。
至於未來他們究竟能走到哪裡,那就要看他們的努力和際遇了。
工人們在聽說了這些前流浪兒的遭遇之後非但沒有怒斥皇帝食言,反而愈加感激自己能生在這個時代,這個國家。
畢竟只有真正底層才知道那些底層之下的人過得有多慘,人的冷漠更多是來自社會環境的壓力和負反饋。
人一旦擺脫了那種環境和負反饋模型,大多數人還是會有一些同情心的。
這也是為什麼騙子那麼多,還能屢屢得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孩子,好好活著,好好努力。未來會有希望的。」
這些像是說給那些學徒工的,也像是工人們說給自己聽的。
其實這個設計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暗面,那就是為兵役考慮。
(可能略顯乾燥,已經被很多書友投訴了。之前也寫過具體劇情,但總被人噴水。所以現在寫的基本都無限接近於大綱。之後考慮寫一個流浪兒的視角怎麼說?
這段是免費字數里湊出來的,放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