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0章 美好的負擔
第1960章 美好的負擔
神聖羅馬帝國堂堂復活意味著歐洲出現了一個縱貫整個中歐的超級帝國。
它擁有接近9000萬人口,本土面積175萬平方公里,均排名歐洲第二。
產能除了煤炭和糧食以外,鋼鐵、玻璃、紙張等產量均世界第一。
鐵路總里程更是高達4萬公里,此時的美國由於經歷了內戰,又損失了大量土地並沒有歷史上的5萬公里鐵路,反而只有不到兩萬公里鐵路,甚至排名還沒超過英國。
帝國中的德意志人數量也終於超過一半,占總人口數量的60%。
不過這裡指的是廣義的德意志人,但就算細分下來也超過了總人口的一半。
第二大民族則是義大利人,他們的數量已經接近兩千萬,占比超過20%。
其他則都為少數民族,其中註冊在案的匈牙利人占比已經不足1%,人數甚至不如吉普賽人。
只要將原本各邦國的軍隊進行整合,帝國的軍隊規模就會超過一百萬。
境內擁有大量可供航運的河流,水力資源潛力巨大。
資源種類極其豐富,除了天然橡膠以外本土幾乎什麼都有。
和奧地利帝國本身的問題差不多,什麼都有,但是資源的絕對數量不足。
吸納了德意志邦聯之後煤鐵的總量增加,但相對缺口卻更大了,所以阿爾薩斯-洛林就顯得更加重要。
然後就是國民識字率猛增從1836年的不足20%提升到1859年的超過60%。
同時大學的數量也猛增到世界第一位,畢竟原本德意志地區的大學數量就多。
這個國家的自然邊界防禦力也堪稱變態,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就是連綿不斷的高山,寬闊的河流,再配上帝國龐大的陸軍幾乎是任何入侵者的噩夢。
但問題也同樣明顯,周圍強敵環伺,需要多端防禦,甚至不得不考慮多線作戰的情況。
帝國政府擁有超強公信力,民眾狂熱且忠誠。
不過好處說完了,該談點現實問題了。
在慶祝神聖羅馬帝國重建之前,弗蘭茨先要做的是通電全國恢復秩序。
此時奧地利帝國只是在名義上取得了德意志地區的統一,實際上大多數地區依然處於一個混亂無序的狀態。
不過也並未真的完全統一,比如此時的阿爾薩斯-洛林公爵領便沒有直接加入,而是依然以同盟的方式獨立存在。
雖說阿爾薩斯-洛林公爵領也有代表前來,並且表示願意加入,但弗蘭茨還是以其傳統的統治者路易·菲利普·阿爾貝·德·奧爾良(巴黎伯爵)的意見為主。
這讓巴黎伯爵多少鬆了一口氣,當然更高興的人那就是拿破崙三世。
之前拿破崙三世之所以願意退兵,除了實力不濟以外,還有一條就是和奧地利帝國達成了秘密協議。
協議的內容就是奧地利帝國不會強行吞併阿爾薩斯-洛林,雙方都知道這條秘密協議對於奧地利帝國的約束力並不強。
但不管怎麼說,奧地利帝國終究沒有吞併阿爾薩斯-洛林,拿破崙三世便可以給自己的大臣和將軍們一個交代。
「看到了嗎!我們的犧牲不是白費的!我們保住了阿爾薩斯-洛林的自由!
我們保留了法蘭西的希望!」
這些話在失敗面前雖然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但拿破崙三世和法蘭西第二帝國卻獲得了喘息之機。
畢竟如果沒有這層隱形功績的在的話,法蘭西第二帝國很可能已經就此覆滅。
路易·拿破崙也清楚拿破崙家族的招牌再好用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所以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當然這一切也都是弗蘭茨默許的,或者說他與路易·拿破崙是共謀。畢竟如果沒有弗蘭茨將那些法軍放回去,路易·拿破崙也沒機會先下手為強。
弗蘭茨之所以願意幫路易·拿破崙這個忙,最大的原因就是重生的神羅也需要時間。
別看現在弗蘭茨風光無比,但如果不能將完成整合,那麼一切不過是笑話而已。
更多的人口,更多的領土不但不會增強國力,還會製造更多的麻煩,讓統治本身變成一種負擔。
相比之下利奧波德一世則是要識相得多,比利時公國在被反覆毆打之後他已經認識到了一個問題。
在如今列強林立的世界,處在比利時的位置上想要置身事外已經不再可能。
無論是英國、法國,還是德意志邦聯都不能完全保證其獨立和安全。
與其左右不是人,還不如選邊站隊、堅定自己的立場。
利奧波德一世不覺得自己是一個無能的人,但現在的比利時根本無法發揮他的才能,或者說現在比利時的發展已經由不得他這位比利時國王了。
比利時公國已經完全嵌入了德意志邦聯的體系之中,它的命運已經與德意志邦聯或者說此時的神聖羅馬帝國綁定了。
只有帝國變得更強、更大,比利時才能在其中多分一杯羹。
當然比利時也可以像過去一樣左右逢源,只不過在危機來臨的時候可能會左右不是人。
比如此前無論是法國發生的經濟危機,還是德意志邦聯的價格戰都會波及到比利時身上,甚至更早的時候還被英國人當成過傾銷地。
比利時的官員們大多也和利奧波德一世持有類似的想法,比利時的舞台太小無法發揮他們的全部才能,而且比利時是否能更加美好取決於神羅這個體系是否穩定,是否強大。
有人一定會將比利時公國與阿爾薩斯-洛林公爵領做比,但實際上被削弱了無數次的比利時公國根本就沒有資格與阿爾薩斯-洛林公爵領相比。
尤其是比利時公國的工商業完全是嵌套式發展,沒有神羅這個平台在它什麼都不是。
另一方面比利時公國沒有奧爾良王朝的渠道和關係,在法國是真有一群奧爾良派在掌握著實權,他們自然願意和阿爾薩斯-洛林公爵領合作。
但比利時公國想要打通關係不但花費巨額資金開路,搞不好還要交一些投名狀。
以此時奧地利帝國的強大,比利時公國真的敢向法國交投名狀嗎?
其實此時的利奧波德一世在歐洲的一干君主之中絕對算是出類拔萃的實幹家。
雖然與弗蘭茨的部分理念不合,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會被埋沒。
而且名義上他們依然是自己國家的所有者,不過是將統治的權利交付給了哈布斯堡家族而已。
諸國王室依然享有極大的特權,擁有王室頭銜,享有王室禮遇,可以保留衛隊。只要養得起就是他們組建百萬大軍,帝國也不會幹涉。
王室領地和皇室領地一樣享有最低限度的稅賦特權,同時帝國政府將會為各國王室提供年金,基數不會低於各國王室原本年金的兩倍。
王室成員如果想要加入軍隊或者政府會被優先錄用,同時各國王室和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員同享質疑權。
所謂的質疑權是弗蘭茨的發明,它可以質疑政府和官員的作為,除非皇帝特許,否則政府和官員必須解釋自己的行為。
但行政、司法、軍事、外交等權利一律上歸帝國,弗蘭茨也是不想走曾經德國的老路。
歷史上那個德意志帝國其實是由一堆屎山代碼組成的爛攤子,各邦國在軍事都保留著一定的權利,結果就是訓練標準不統一、裝備型號不統一、軍隊之間難以協調。
這些問題聽上去似乎沒那麼嚴重,但實際上這些細節在戰場極為致命。尤其是南德意志人根本就不想和普魯士打到底。
戰場之外各個邦國之間相互搶奪物資,所有人都在優先保證自己家鄉的軍隊。動員方面在戰爭初期各邦國瘋狂往軍隊裡塞人,但發現戰爭艱難殘酷之後各邦開始瘋狂藏匿人口和物資。
威廉二世想要去參觀巴伐利亞的軍隊,結果被巴伐利亞大使拒之門外,甚至還在邦國內部禁止懸掛黑紅金三色旗。
為了獲得其他邦國的支持,威廉二世不得不進行賄賂。這聽上去極其荒謬,但卻是發生過的事實。
在議會中同樣瘋狂扯皮,致使整個國家的效率都極其低下。
在後世提到德國總會想到大國工匠,「油紙包」,但不為人知的事,當時德國工廠普遍存在「竟次」,他們是全歐洲最大的制假中心。
一道法規、一個行業標準制定下來,各邦國政府想的不是怎麼嚴格執行,而是如何才能讓自己邦國的工廠損失減少獲得競爭優勢。
所有邦國都怕自己吃虧,所以各邦政府都拼命拉低執行標準,哪怕是對一些明顯的殘次品也視而不見。
一時間市場充滿了假貨、爛貨,最後還是靠著哈耶克大手發力才搞出了一堆百年品牌。
同樣的問題也存在於司法制度上,各邦國瘋狂偏袒本國人,法官、陪審團全部帶有類似的傾向,甚至各邦國的法律也不盡相同。
各邦國警察充當本地黑惡勢力保護傘,打擊外來商人、吸外地人的血是常態。各邦國瘋狂截留資金致使德國政府的財政問題一直難以緩解。
鐵路,尤其是郵政系統混亂而低效。
後世人對於郵政可能沒什麼感覺,並不覺得它很重要。但在十九世紀郵政可是一個國家的生命線,後世人之所以感覺不到是因為它把一些基礎性的工作做得太好了,讓人們習以為常。
正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在十九世紀還有很多電報無法抵達的地方,弗蘭茨獲取海外信心的唯一途徑就是各種信件。霍夫堡宮每天都會受到上千封郵件,這些郵件中涵蓋著大量信息和情報。
如果沒有這些信件,弗蘭茨的治理根本無從開始,更不要去發展什麼殖民地了。最多只能找幾個信得過的人或者能力夠強的人全權委託其去海外開一家公司。
以上這些都是歷史上德意志第二帝國的教訓,這些權利顯然掌握在國家手中更為有利,也必須掌握在國家手中。
歷史上的威廉一世為了統一不得不進行妥協,所以才創造了這些屎山代碼。不過弗蘭茨不同,他並不需要真正意義上的妥協。
在弗蘭茨面前那些君主的選擇只有接受或者被動接受而已。奧地利帝國有實力消滅任何阻攔他的敵人或障礙,更是具備直接掀桌子的能力。
事實上各邦國的君主們毫不懷疑,只要弗蘭茨願意,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利用民族主義者來一場徹底的大革命或者大清洗。
弗蘭茨的所作所為比起讓步,更像是恩賜。
更何況弗蘭茨已經非常慷慨,各國王室的生活質量都有了很大提升,只要他們不搞事一生都可以享受真正意義上的榮華富貴。
別看十九世紀的歐洲王室好像很奢靡的樣子,但實際上一個個都窮得叮噹響。工業時代的來臨讓王室資產大大縮水,再加上人才凋敝,為了維持奢華體面的生活,不少王室都是舉債度日。
尤其是像安布羅修斯和瑪麗亞·阿梅莉亞這樣王室的邊緣人,前者到維也納要和他父親借一身體面的衣裳,而後者和其母親在比利時因無法及時繳納房租險些被驅逐到大街上。
所以這兩人才那麼拼命,哪怕是到世界的另一端去面對未知,哪怕是要做出讓自己不齒的事情。
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卻能解決絕大多數人的大多數煩惱。弗蘭茨在金錢方面從不吝嗇,無論是對國民,還是貴族,亦或是王室。
那些王室也並不是都那麼喜歡抓著權力不放,只要利益到位一樣可以讓渡。
在這樣的危機時刻那些王室其實更反而更希望奧地利帝國能接過這些擔子,畢竟有些事情已經超過了他們的能力上限。
至少在對付民族主義者這方面,大多數邦國都沒法像奧地利帝國這樣輕鬆。
有些邦國的王室也樂得這樣無事一身輕,當然那些想要拼出一番事業的也可以去參與政治,參加軍隊。
弗蘭茨並不會攔著,相反他還十分歡迎。
不過奧地利帝國始終遵循著一點原則,那就權責對等。獲得權力的同時他們也必須背負起巨大的責任,到時候那些原本的豁免權就不再那麼好用了。
當然這也意味著他們即便是想做一個富貴閒人也不能為非作歹,否則一旦觸及了底線,弗蘭茨一樣可以用沒起到貴族、王室的楷模作用來處理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