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東風已至（中）
第1730章 東風已至（中）
祭祀將裡面包裹著子彈的油紙包放在托盤上走到了那些大人物跟前，在眾位大人物一一過目之後。
那位年紀最大的祭祀說道。
「開始吧！」
祭祀將托盤中的油紙包一一丟入火盆之中，隨著油脂燃燒的聲音，一股強烈的氣味也隨之擴散開來。
「是牛油的味道！這是對濕婆神的不敬！是對諸神的褻瀆！英國人居然用萬物之母的油浸泡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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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穆斯林的毛拉也說道。
「不只有牛油，還有那些不潔之物的油脂。」
「大人，您是說豬油？」
「沒錯，這是對我們穆斯林的侮辱。據說英國人還要你們用嘴撕開這些沾滿豬油的油紙包？
簡直是噁心至極！英國人是要毀滅我們的靈魂！」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這時那些土兵們突然跪倒。
「我們絕沒有做過如此褻瀆之事。」
「我們連槍都沒開過！」
「我們向天發誓」
周圍的人群可並不相信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有些年輕人作勢就要上來揍那些土兵。
這時一聲怒吼傳來。
「安靜！」
印度教的大祭司和伊斯蘭教的毛拉一起宣布了一件事。
「經我們確認，此物確實塗有牛油與豬油混合之物。從今晚後任何用嘴接觸這些油紙包的行為都將被視為瀆神！」
此時拉克希米·葩依帶著一個女人走到了祭台中心，大祭司和毛拉立刻為她讓開了道路。
「說吧！說出你的苦難！」
拉克希米·葩依循循善誘地說道。
女人咬著牙終於開口說道。
「我是亞拉坦的桑雅，我的丈夫曾是一名東印度公司的士兵，他在替英國人搬運貨物時發現那些污穢的秘密。
他拒絕使用那些污穢的子彈，英國人因此對他進行了毒打和謾罵，並將他趕出了軍營。
即便如此，那些英國人還不斷找他的麻煩，三天前他被那些英國人打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嗚嗚嗚」
伴隨著女人沙啞的抽泣聲，女人解掉上衣露出令人觸目驚心的後背，後背上滿是各種傷痕，有鞭痕、有刀傷、有針孔，還有大面積的燒傷讓人看了之後感到反胃。
「我丈夫死後，他們還來折磨我」
女人的哭訴不由得讓周圍的人都攥緊了拳頭，這種事情在此時的印度屢見不鮮，但還是會讓聽者感到憤怒。
這時候拉克希米·葩依開口了。
「你的丈夫是好樣的！他是一位殉道者！你不該遭受如此苦難！從今以後你可以住在這裡，我會保障你的一切吃穿用度。
我向濕婆神和真主發誓，任何殉道者都會得到應有的待遇，任何膽敢褻瀆神靈的人也都必將遭受懲罰！」
「女王萬歲！」
民眾的喊聲此起彼伏，宗教狂熱和民族仇恨，以及對被欺壓的憤怒一同爆發了出來。
很快這件事情就由無數托缽僧、乞丐、流浪商人傳播到了印度次大陸上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消息不單單是在營房中傳播，很快那些士兵的家庭、村莊和附近寺廟的祭祀也都在向士兵們施壓。
起初消息傳到查爾斯·坎寧的耳中，他只是隨意地笑了笑。
「真是一群愚昧的傢伙。讓他們知道無理取鬧的下場。」
其實這代表了當時絕大多數英國官員的看法，哪怕是那些長期和印度土兵生活在一起的軍官也只當這是一個笑話，或者是一種引起他們關注的新手段。
畢竟那些印度士兵一直都很能忍，並且為了討好長官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試探那些印度人的底線也是英國人的娛樂項目之一，有些人非但沒有收斂，甚至還變本加厲。
英國官員為了塑造典型，拿出一大袋盧比倒在桌子上。
然後又現殺了一頭豬和一頭牛，並將兩隻動物的屍體倒入容器中開始現場煉油。
「誰願意用這些油脂來保養的子彈為大家演示一下如何射擊？」
沒人回答，軍官又說道。
「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有一百盧比的獎金！」
有人動心，卻沒人敢行動。
軍官也不在意繼續笑道。
「那好！誰願意第一個站出來就有五百盧比的獎金。」
這一次士兵們都變得躁動不安起來，但依舊沒人行動。
軍官笑著說道。
「伊姆蘭，你家裡不是要蓋房子嗎？瓦西尼，你不是想搞一場盛大的婚禮嗎？」
軍官的話還沒說完，瓦西尼便推開伊姆蘭搶先一步衝到桌子前像平時訓練那樣開始用嘴咬開油紙包，然後裝入火藥和子彈開始射擊。
動作一氣呵成，軍官果然沒有食言爽快地給了瓦西尼五百盧比，並給他一個星期的假期。
「誰還想來？」
看到軍官果然兌現了諾言，土兵們立刻變得踴躍起來。
然而第二個完成的土兵只得到了一百盧比。
「為什麼只有一百盧比？」
「說了第一個才有五百盧比。一百盧比已經不少了，第三個人就只有五十盧比。
不滿意可以不要。」
軍官頓了頓又說道。
「這次的項目都要完成。完不成的就等著挨鞭子吧！哈哈！」
一面是錢，一面是鞭子，對於土兵來說很容易選。後面能得到的錢越來越少，但土兵們依然搶著完成。
最終所有的士兵都完成訓練，代價不過是一千盧比。
遠處觀看的查爾斯·坎寧和身邊的官員說道。
「看到了嗎？那就是他們的信仰。一文不值！」
「沒錯，真賤！」
遠處的英國官員們哈哈大笑，這種優越感讓他們十分滿足。
在英國官員的特意散播下，這些完成訓練的土兵也成了典型被四處宣傳。
然而僅僅過去了一天，這幾十名土兵便全部死在了外面，屍體頭顱還被人割下掛在了樹上。
滿樹的人頭看著頗為滲人，宣傳效果要遠遠強於英國人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
等到再有英國軍官用金錢引誘土兵使用這種彈藥的時候，幾乎沒人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那些膽大的人很快就遭到了報復，他們有些死在乞丐手中、有些死在死士手中，甚至有些死在了自己的家人手中。
等到所有的土兵都拒絕使用這種彈藥，印度當局才決定改用石蠟，但這份聲明來得太晚。
那些土兵無論如何都不肯再使用這些彈藥，無奈之下英國人只能採取強硬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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