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番外三·洗翠的追憶,純白之湖,高雲之上,首領的命令。
【這是似乎在未來,也似乎在過去,所發生的記憶。】
如果,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前往一個未知的土地,此時的心情是什麼樣的呢?
對於珠貝來說,首先應該去了解這個陌生的空間,那是很有必要的,因此要在這樣的土地上走走看才是。雖然和自己作為「對頭」的某個人說過一
【「在那麼廣闊的地方隨便走?那要花上多少時間都不知道呢!時間可經不起浪費啊!還是去問路人是最快捷的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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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那個人的話語,珠貝的想法當然是. .隨他去吧。
雖然時至今日,自己已經完全理解剛石所說的時間之寶貴,但她依舊覺得,用身體和心靈親自去感受不同的空間,那種無與倫比的震撼的感動,是能夠銘刻在記憶深處的。
時間的珍貴,不是因為她變得急躁了,而是因為她明白了,正因為時間有限,所以才更應該把每一刻都用在值得的地方。
比如,用手掌去觸碰受傷的靈魂。在這個廣闊的世界上,用身體和心靈去感受每一個需要她的地方。是的,她認同時間不可浪費這一點。但剛石或許不明白的是,有些事情恰恰需要「浪費」時間才能學會。比如拉弓,比如投球,比如在暴風雪中辨別方向,比如在陌生的土地上辨認每一種植物的氣味。這些不能用語言傳授。
它們必須滲入骨骼,潛入血液,成為身體的本能。
她走過洗翠的每一寸土地,從天冠山的雪線到群青海岸的岩礁,從黑曜原野的密林到純白凍土的冰窟。她在暴風雪中迷過路,在懸崖邊滑倒過,被寶可夢追著跑過無數次。她的手上滿是凍瘡和傷疤,她的膝蓋上留著永遠消不掉的印記。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可以站在任何一片陌生的土地上,閉上眼睛,然後「知道」風從哪裡來,水往哪裡流,寶可夢的巢穴藏在哪片樹叢後面。
這是由克希的智慧嗎??
也許是的。也許由克希就藏在這些傷痕和記憶里。
「但是,其實小照小姐比我更適合說這樣的話.走過無數土地的,我所愛的人,也比我更有資格。..我還差得很遠呢。」
唔. . .雖然說,作為那人的「妻子」,自己也未必會老去了。也正如某一隻寶可夢的筆記中寫的那樣。她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小的筆記,翻開其中一頁。那是某隻寶可夢留給她的文字,字跡歪歪扭扭,卻飽含深意:
「惟有他的樣子永不改變,他的年數也沒有窮盡。」
珠貝輕輕合上筆記,將它放回懷中。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海面,天空中出現了第一顆星星。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弓箭背好,朝山下走去。遠處的聚落已經亮起了燈火,那裡有等待她歸去的人們,有熱騰騰的食物,有孩子們圍著她聽故事的笑臉。
那裡是她的家。
即便她去過未來,去過宇宙中的其他空間,去過這個時代的阿羅拉,那裡也永遠是她的家。但是,即使是吾思那樣的人,時間的力量依舊會在她不老的容顏上留下些許的痕跡。積累的記憶和所經歷的一切不僅不會消失,反而會變得更加的清晰。
珠貝已經適應了現代的生活,對於那些稀奇古怪能夠發出聲音和光,還能自動運行的各種科技產品,已經得心應手。
誰家的妻子是來自一百年前的人呢?除去「姐姐」之外,還有誰像是自己一樣呢?有些時候,不像是妻子,反倒像是女兒一樣,要被教導各種事情。
不過,即使是陌生的土地,只要待的久了,就會產生家和故鄉的感覺.. .人們追逐著資源豐沛的地方居住,並不會永遠待在祖先生活過的土地上。
嗡
箭矢離開弓弦,擊中不遠處的氣球標靶,聽著周圍既熟悉又陌生的歡笑和讚嘆,珠貝站在聚落外的高坡上,冷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拂過她的臉頰。
手中的弓弦還在微微震顫,遠處的氣球標靶已經被精準貫穿,碎成幾片飄落的布帛。周圍的孩子們發出驚嘆的歡呼,有人跑過去撿拾掉落的標靶碎片,當作某種紀念品。
「首領好厲害!」
「這還不算什麼。」珠貝將弓背到肩上,輕輕拍了拍腰間那幾顆紋理奇特的球。「你們沒見過我在阿羅拉的叢林裡和狙射樹梟比試時的樣子,雖然,我完全不是對手就是了。」
而且,看著弓箭。
珠貝回想起洗翠的歲月,其實,在很久以前,洗翠雖然有著使用弓箭的傳統,但大家並不是經常使用這種武器,那是因為人類要藉助十王的力量,而弓箭.是極其富有「獵殺」性質的兵器。
雖然說,有些寶可夢,如小照的狙射樹梟,因為進化成洗翠形態,所以掌握了「三連箭」這種誇張的射擊技術,但其原種的阿羅拉狙射樹梟也同樣是暗影中的神箭手。
可是,正如光苔所說的一樣。
在諸多世界之中,能夠將弓箭鍛鍊的爐火純青。且堪稱大師的人類,只有寥寥幾人。而通常情況下,會讓人聯想到普蘭汀娜小姐的妹妹,那位在異世界的未來成長起來的毒小姐,是箭矢的頂級高手。不過. ...其實通常情況下,還有一位弓箭高手會被忽略 ..
當然,這種箭矢的「頭部」,其實並不是什麼尖銳的利器,而是小型的類似「精靈球」的造型。通常來說,有些擅長戰鬥的訓練家,會用這種戰鬥道具,將寶可夢瞬間擊至遠方。
珠貝擡起頭,她身邊已經不再有那些高樓大廈以及電子產品。
偶爾,也要回到【過去】居住一段時間,不是嗎。
「聽說了嗎?有人要從洗翠離開了...明明好不容易花費了好幾年的時間,在這裡安居樂業,現在又要去追逐不穩定的日子了?」
「你說的是石月先生吧?他說,將來是忍術沒有用的時代,因此打算去更為溫暖的土地,簡而言之就是豐緣地區,說起來,星月小姐不就是從豐緣地區來到這裡的嘛?」
「人就是在不同的地方不斷的遷徙移居啊. ...我們的祖先也是渡海回到這片土地的。」周圍的人們正在議論,洗翠的大地又要有變化了。孩子們發出更加誇張的驚呼聲。珠貝笑了笑,目光卻越過他們的頭頂。
這裡是珍珠隊所居住的聚落附近,天寒地凍的沒有任何改變,不過聚落裡面倒是多了許多的「半現代化」商品。
那些自不用說,有些是從銀河隊買過來的,有些是銀杏商會兜售的,而有些大概是從時空歪曲之中撿來的吧。
「珠貝首領回來了!歡迎,歡迎你...!應該這麼說吧?但是,明明是回到故鄉,這樣說不是有點奇怪嗎?」
「你和照小姐經歷了遙遠的旅行. ..遙遠的地方有意思嗎?」
「首領. ...你已經出嫁了嗎?不,只是好奇你和那位劍士的後續..不過,我們也沒能親眼看到 .」聽著部落里的人們的問候,珠貝忽然意識到,其實自己並沒有離開太長的時間。
洗翠的時間和神奧本來就不是同步的,即使自己和小照出海去了這個時代的阿羅拉,後來又去了宇宙之中的其他的空間,回到這裡的時候,這裡的時間也未曾流轉太久。
於是,珠貝再度為部落里的孩子們吹奏神闔之笛,並且給他們帶來了許多的未來商品,同時敘述著,她之前在雪峰市看到的一切,其實仔細的來說..
雪峰市,正是150年前的珍珠聚落。
這說明這裡的人們並沒有大規模的搬遷,而是在這裡持續的發展,最終成為了為數不多的冰花閃耀的北方城市。而她想著,自己能夠為這個時代的族人們留下的東西,便只有那些從未來的雪峰市帶回來的記憶了。
她並不懂得城鎮建設之類的事情,對於如何率領部落的人們過上更好的生活,過去也沒有太多的方向,即使如此,也依舊有許多人認可自己並且信賴著自己。
而看到了確切的「未來」,自己對於如何讓這座部落快速的發展,也有了一個清楚的方向。能看到時間的流動,真的是一件非常了不起和震撼的事情。
因為時間的發展,空間中的物質才會不斷的變得越來越多。
而珠貝說出的那些內容,以及她帶回來的各種嘗試性的計劃,讓聚落中的大家十分的吃驚,有些人甚至表示,如果現任首領的瓜娜在這裡,一定會對珠貝的變化大為驚訝。
因為珠貝從以前開始就很討厭知識問答,一說到這個環節就會變得極其疲憊,人稱特困生。但現在她好像變得十分聰明了,以前大家的首領,巫女小姐有這麼聰明嗎?
但是首領小姐只是想著,明天要去睿智湖感謝由克希。
感謝它讓自己變的聰明了。
但也許,她只是因為喜歡上了某個人,所以才會有所改變。。
因為有些人,有些事,從始至終就和智慧沒有關係。
那是比智慧更古老、更簡單的東西。
叫做喜歡。
「由克希.我們離你如此之近,卻從不知道你的故事。」
「謝謝你不只是給了我們智慧。謝謝你在那些我們迷路、摔倒、被寶可夢追著跑的時候,沒有讓我們放棄。」
「謝謝你讓我,遇到那些重要的人。」
「純白的凍土有一座湖。」
「那是座「滿盈』著睿智的湖。」
北方的天空。那裡的雲層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像是有人在一塊畫布上用手指抹出了漩渦,當然,那正是在洗翠經常出現的時空歪曲,野生的寶可夢會變得狂暴...
雖然說,當兩位大尊變的正常之後,這種現象就會逐漸消失。
但她想到,即使是在遙遠的帕希歐,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突然刷新出時空歪曲來。也就是說. . .在現在的洗翠,這東西其實已經和「狂野」不太沾邊了。
倒不如說,更像是從其他的時空掉下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東西,人們反而從原本的敬畏到現在,已經有點趨之若鶩。
加上之前調查過的「大大大量出現」 .在極端的天氣下,時空歪曲還是會照常發生,說不定這也是洗翠的特色之一嘛。是寶可夢們的狂歡,也是人類認知大自然的好機會。
如果過去的洗翠,是靠著撿未來神奧的科技產品而發展起來的,那麼這不就是時間閉環了嗎?不過,雖然說歪曲不再會大量的影響寶可夢,但依舊會突然刷新出許多的,在這個時代不存在的寶可夢們,因此也會影響到本地寶可夢的棲息狀態,那裡有寶可夢需要她的幫助。
於是,神闔的巫女開始了行動,她彎弓搭箭,在箭頭上其實是一顆樹果,就像是光苔說過的,叫做滿月的女孩最擅長的射擊方式一樣。
用弓箭可以在超遠的距離下,給予受傷的寶可夢們投擲樹果,以此來幫助他們恢復狀態。
當然,還有另一個用法....!
「邊境之土啊...萬物故鄉的土。」她喃喃自語,那是從神都的大地上帶回來的泥土,或許對於世界上其他的寶可夢效果不好,但對於神奧地區的寶可夢,則完全不同。
不需要使用E槍,使用弓箭所製作成的鎮寶箭,也能達到一樣的效果,說起來,珠貝還在未來看到了不可思議的裝置,那種攜帶著藍色精靈球的虛擬箭矢,可以將捕捉到的寶可夢,穿越遙遠的時空間進行傳送。那就是叫做傳送工廠的設施,加上寶可夢寄存系統等等,未來的人們所開發的東西,真的很不可思議。泥土形成了閃耀著光芒的陣,暴動的寶可夢們迅速的平息了下來,但話雖如此,看著雖然散去,但依舊大量聚集的野生寶可夢們,珠貝忽然一怔。
雖然說,時空歪曲現在還存在著,並且和大大大量發生一起出現,但說不定,在暴風雨環境下出現的寶可夢們,其實並不是在進行狂歡,也不是慶典..
雖然說和吾思,以及自己以前的想法類似,不現身的寶可夢們在窺探著塵世,但說不定,這樣的大量的族群顯現,是為了對抗時空歪曲帶來的混亂,其實是一種秩序方面的體現和補償呢。
畢竟,沒人知道寶可夢是如何誕生的,也沒有人看到過,除去神奧三神之外的其他寶可夢的蛋,被「生下來」的瞬間。
箭矢已盡。
而心之所往,沒有窮盡。
從洗翠的北端到南端,從冰封的雪山到茂密的森林,甚至乘船前往周邊的島嶼一一哪裡有寶可夢的騷亂,哪裡就有她的箭矢劃破長空。
她的名字在洗翠大地上流傳開來,從原本珍珠隊的擅長吹笛子的首領,或者神闔最後的巫女,產生了變化
有人叫她「箭之巫女」,有人叫她「風雪中的治癒者」。
那能夠讓狂暴的寶可夢們大量的平靜下來,甚至和人們和睦相處的箭矢,也被稱呼為「破魔之箭」。不過,這也是曾經被落雷劍士所帶來的「鎮撫」的方法。
人們說,不管是用泥土還是食物進行投擲鎮撫,不管是劍士還是那位銀河隊的滿天星隊員,亦或者是本來擅長音樂的自己..其實,這些東西的本質都沒改變。
當然. .為什麼會選擇用箭. . .不僅僅是因為這東西足夠原始,承載了許多記憶. . ..也是因為. . ..狩獵的行為在很久以前,在洗翠的大地上已經絕跡了很久了,而與投擲精靈球不同. .
自己沒有小照小姐那樣的力量,所以更需要集中精神,而射箭是一項能鍛鍊集中力和注意力的運動。戰鬥不僅是體力活,也是運用智慧、理解與同理心去「平息」的過程。
來自某一個世界的,各種各樣的改造精靈球,訓練家們彼此戰鬥的時候,也要考驗訓練師自己的戰鬥技藝。
釣魚竿,弓箭,手裏劍,苦無;絕緣手套,披風斗篷,炮筒,雙截棍;
馴獸鞭,捕網,長劍,球桿,法杖,槍械,回力標. ...
可謂是五花八門,多種多樣。
而雖然大部分的世界中,這類過於激進的戰鬥,不被列入正常的比賽範疇,甚至即使是野外戰鬥也極少使用,不過將其作為一種對訓練家自身技藝的挑戰和磨礪,將這個作為一種極致的「武術項目」,似乎已經被部分聯盟採用,但具體的賽程之類的,還未敲定。
利用一切能夠戰鬥的東西來作戰 ...說起來,石英聯盟以前的比賽中,也經常出現「場地戰」。這非常考驗訓練家對不同環境戰場的隨機應變能力。
或許很多人都忽略了...道館戰本身也是一種場地戰,館主們改造自己的道館,將其變為對自己有利的對戰場地,在森林火山河流岩地. . . .而挑戰者經常難以戰勝館主的一大原因就在於此。珠貝閉上眼睛。
回憶起不久之前,還在未來的時候,發生的某件事
不久之前的未來。
「射擊的很準確呢,珠貝小姐,你的姿勢和箭術都相當不錯,架勢也十分的標準。」
在一棟巍峨且古典的建築物(玉虹大學)的訓練場,在射箭的靶場,自己的身邊響起了誇讚的聲音。事實上,那時候的自己因為某些事情,並不在神奧地區,而是跟著光苔一起,來到了關都地區的玉虹大學。
據說這片土地是寶可夢學問的起源之地,在一百五十年前,珠貝就經常聽光苔和小照說起過這裡。從寶可夢圖鑑完成之後,她就一直想要來這裡看看,對於她來說,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初次來到的時候,就像是去其他地區一樣,激動且不安。
即使去過了更加遙遠的宇宙,這種第一次接觸新奇事物的感動,也永不改變!
「謝謝!這是從其他人身上學來的技巧,其實我以前並不擅長這種事。」
自己當時,向著身邊的年輕女子致謝,周圍還有其他的弓箭聲接連響起,這裡是玉虹大學的射箭靶場。「通常來說,注意力不足夠的人,是沒辦法命中靶心的. . ..射箭是一種能夠集中注意力,並且讓我們在對戰中,變得自然不經意的訓練方式..」
「沒錯,自然不經意一」
在身邊,那位和風打扮的「黑髮大小姐」,舉起了弓箭,她只是隨便的瞄準,下一刻就命中了靶心,不過因為這種箭並沒有尖銳的部分,因此打中之後就會掉落下來。
「太激烈的行為,會傷害美麗的花朵,花道,茶道,弓箭.都是一樣的,戀愛也好,寶可夢對戰,也都是一樣的道理。」
那是叫做莉佳的女人,她出身於關都地區的名門望族,雖然通常來說她並不是弓箭專精,只是在某個世界擅長以「弓箭手」的身份進行野外戰鬥,但在大部分情況下,她都更擅長插花,而且經常性的犯困午睡。這一點倒是和嘉德麗雅小姐很相似。
而在帕希歐地區,或許自己和她認識,只是在這邊的世界,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150年後的人有所交集.原本不出意外的話,是這樣的。
在珍珠隊的聚落之中,首領小姐和孩子們訴說著遙遠未來的故事。
「未來是什麼樣的?」
「未來的雪峰市,是用冰塊建成的。整座城市都亮晶晶的,像一顆巨大的冰晶。那裡有一座道館,館主是一個叫小菘的女孩,她很開朗,很喜歡戰鬥,也很喜歡她的寶可夢。」
「未來的寶可夢對戰,有正式的規則,有專門的場地,有成千上萬的人觀看。訓練家們不用再擔心寶可夢會失控,因為他們之間有真正的羈絆。」
「未來的孩子們,不用再在暴風雪中尋找食物,不用再害怕時空歪曲。他們可以去學校讀書,可以去道館挑戰,可以去世界各地旅行。」
「未來.」
珠貝停頓了一下,看著篝火跳動的火焰,她的故事告一段落之後,孩子們從湖泊周圍離去,今天是珍珠隊的某個節日,在這純白凍土的人們,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節日。
珠貝看向了身邊的光苔:
「我啊 . .還不知道這個時代該怎麼建立一座道館,但我想,雪峰道館的歷史就是珍珠隊的歷史,所以我才會很在意雪峰市的事情。」
「因此,我向莉佳,學習了如何運營和建設道館的方法,也準備把那種方法,以我所理解的形式,傳遞給這裡的人們。」
「以後」一這個詞對珠貝來說,曾經是個模糊的概念。
在珍珠隊的那些年,「以後」意味著下一個季節的捕獵,意味著孩子們的成長,意味著聚落的存續。她從未想過更遠的地方,更遠的未來。
但現在,她親眼見過那個未來。
她站在過雪峰市的街道上,踩著鋪設整齊的石板路,看著兩旁亮著燈光的店鋪。她走進過那座用冰塊砌成的道館,觸摸過那些在燈光下晶瑩剔透的冰壁,她甚至在那裡對戰過。
還有那個似是而非,似是熟人卻又陌生的館主. .
「小菘」
那個鑽石星辰的女孩。
【嗬嗬!這裡是雪之鎮,雖然冷的快要凍死人,但是訓練家和寶可夢的心正在猛烈的燃燒!總之就是氣勢!要拿出氣勢!】
當時,小菘是這麼和自己說的. ...待在雪峰市和她挖地洞,進行對戰訓練,四處閒逛的時光,真的挺有趣的。
珠貝想要在這個時代建立第一座道館,那也是她在【洗翠的黎明】中說過的話語,如果有那樣的一天,她想要成為可以給予別人認同的人。
她選定的位置在聚落的東側,靠近通往天冠山的道路。那裡有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背靠一道矮崖,可以擋住北風。按照她的設想,道館不需要很大,但要有足夠的空間讓挑戰者和寶可夢活動。不過,各個時代都有著讓寶可夢對戰的人,只是稱呼不一樣罷了,寶可夢道館的真意,以及和過去的各種時代的訓練者,馴化師,魔獸使者又有什麼不同呢. ...這一點,珠貝覺得,以自己的「智慧」暫時還沒辦法完全搞清楚。
這恐怕不是一句簡單的「因為我更愛寶可夢,它是我的夥伴或者家人」就能一筆帶過的。因為即使是未來的人們對這個也並無完全的定論。
但有一點是明確的,戰鬥的本質,應該是為了治癒和理解。
「訓練家,是通過寶可夢來感受生命的!」
珠貝:「如果有一天,我的箭矢能射穿時間就好了。」
光苔:「噢?射穿時間?」
珠貝:「那樣的話,我就可以把未來的光射到這個時代來。讓這裡的人們提前看到,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湖面結了薄冰,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她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冰面上,感受著下方湖水的微弱脈動。由克希的傳說在這片土地上流傳了很久很久,但珠貝知道,真正的智慧不是從寶可夢那裡「得到」的,而是在追尋的過程中自己「成為」的。
她曾經很笨。
這當然是實話。在珍珠隊擔任首領的那時候,甚至是更以前的時候,從母親去世之後,她更多是靠直覺和蠻力在做事,或許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怕犯錯。
但那個人,那個從另一個時代來的劍士,從來沒有嘲笑過她的笨拙。
光苔的聲音響起:「是嗎,建立道館,這不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嗎?但是如果留在這裡的話 . 」珠貝側過頭,看著那個追逐著自己而來的人,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只是偶爾回來而已,難道,你擔心我從你身邊離開嗎?」
「從玉虹大學那邊結束,直接讓你陪我回來,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我覺得想到了一些事情,就迫不及待的來了,原本按照我的性格,應該更加深思熟慮一點。」
「結果回到這裡,反而一切都沒有變,因此就變得很安心,好像只要我永遠不回來,這裡的指針就永遠不會轉動和前進。」
「你很擅長做這種事。」光苔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哪裡有寶可夢和人遇到麻煩,你就會出現在哪裡。這不就是首領應該做的事情嗎?」
珠貝任由他的手在自己頭頂揉來揉去,嘴角微微上揚。對方的手掌貼著自己的頭頂,手指穿過金色髮絲,仿佛像是在撫摸一隻大型的、溫馴的、願意把頭低下來的野獸。
自己就是那隻危險的野獸?好吧,或許也不算危險.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呢,她微微失笑。
珠貝像一隻被撫摸的貓一樣,眯起眼睛,發出舒服的哼聲。
「因為這是我能做的事。」她說,「我不會建城鎮,也不懂怎麼讓大家過更好的生活,但至少我能保護它們。我們為你命名並且建造了百代市,現在,我也要建造自己的城市了。」
「那就是雪峰市。」
光苔笑了:「首領小姐,你比自己想的要厲害得多。」
「你保護的不只是寶可夢,你每一次從外面回來,大家就會覺得,這片土地還是可以活下去的。」珠貝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臉,映著爐火的光,映著窗外的雪。
「你也是嗎?」她問:「你也覺得. ..有我在,就能活下去嗎?」
在清晨,睿智湖依舊在夜色中沉睡,兩人坐在睿智湖的邊緣。
湖面結了冰,冰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雪,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白色光芒。珠貝在湖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將弓箭放在身側,雙手交疊在膝上。
她沒有吹笛,沒有說話,只是祈禱與聆聽。
起初她聽到的是風聲,從北邊來,貼著冰面滑行,發出細碎的鳴咽。然後她聽到水聲,在冰層下面,緩慢而深沉,像是大地的脈搏。
「在成為首領之前,我有些時候會覺得,安靜就意味著被遺忘。」
「好像如果沒有人說話、沒有聲音在響,我就會從這個廣闊的世界上消失一樣。」
再然後她聽到更遠的聲音一一樹林裡寶可夢的呼吸聲,雪下沉睡的種子的心跳,星星在夜空中移動時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震顫。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首她從未聽過的曲子。
不是神闔之笛能吹出的曲子。是這個世界本身的聲音。
她閉上眼睛,讓這些聲音滲入身體。然後,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湖心傳來的,又像是從她自己的心底湧出的。
那是一個問題。
一個她一直在思考、卻從未真正回答過的問題一
「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珠貝睜開眼睛,看著湖面上倒映的月亮。
她呼出的白霧凝成了冰晶,湖對岸的樹林裡有一隻寶可夢發出了悠長的啼鳴。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如何將未來的智慧帶回過去?
「我想成為..能讓人安心的人。」
「就像這片土地,就像是那個人在我身邊時,能讓我安心一樣,我想讓別人也覺得,只要有我在,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自己是不會消失的。
因為這心跳還在,身邊之人的呼吸還在,身體也還在這片土地上,和岩石、和雪、和風一起存在著。光苔:「看到你的樣子,你就像是純白凍土的雪... ……看起來十分的溫暖。」
在湖邊多坐一會兒,這裡很安靜,能聽到很多聲音。
珠貝覺得很奇怪,失笑詢問:「雪怎麼會是暖和的呢?」
但光苔的回答讓她微微一怔:
「雪覆蓋大地,在嚴寒中保護土壤與越冬的生命,這種庇護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沉默的溫暖。」「而且,首領小姐,積雪可是愛情的證明啊。」
珠貝輕輕呼出一口寒氣,她寧靜的心緒開始浮動,雖然早已經確認了彼此的關係。也許是因為他用了「溫暖」這個詞來形容雪,也許是因為他注意到了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過的東西。
也許只是因為...
在這個沒有人會打擾的夜晚,在這久遠的時代里.
她是被愛著的。
「我說。」珠貝歪著頭,月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喜歡你這件事,我也從來不用想。就是自然而然地,就喜歡上了。所以我很感謝由克希,因為它讓我變聰明了,但喜歡你這件事情一」
「和聰明沒有關係。」
「在時間的長河中偷來的這一點光陰,只轉瞬即逝的永恆. . ...是啊,我曾經同樣是在雪林,那個時候看著你的背影,後來到了分別的時候,忽然覺得,如果說出口,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了。」「我多麼的幸運啊,白色的湖泊給了我純淨的智慧,我本不應該如此自誇炫耀.但我也很不幸,如果再來一次的話,那個時候的我如果主動的表達,我也是能做到你的期望的人. 」
「此刻的我,像是在雪原上拉滿弓的獵人。而你,是我的靶心。」
「謝謝你,讓我成為第一個。不過,我覺得第一個,也還是不夠的,現在我和你單獨相處,不論怎麼說,都輪到我了。」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猶豫、所有的自我懷疑,在那個瞬間全部蒸發了,像是雪落在滾燙的石頭上,來不及融化就變成了蒸汽。
從過去到現在,從現在到未來,從洗翠的雪原到宇宙的盡頭
與大家共存的此地,共存的人,最為重要。
珠貝的身體有些發軟了,她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上半身猛地向前傾去,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裡,雙手無力地搭在他胸口。
「我已證明自己足夠強大,晚...我想說的是,我的祈禱結束了,現在請抱我回去。」
「不。」
呼吸變成了急促的、細碎的氣流,每一次呼氣都像是某種無聲的、無法抑制的. ..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熱氣灌進所愛之人的耳中。
「作為首領,我命令你一」
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珠貝從這個行為中獲得了一種近乎眩暈的滿足感。
金髮女孩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小得幾乎只有他能聽見:
「快一點。」
傳說
傳說中。
在祝慶村中,拉苯博士翻看著小照留下的各種記錄,還在研讀當中,今天要讀的,是關於睿智湖的記錄,其實那也是光苔和小照所說的,而後才得以成功流傳下來。
這是極為珍貴的文本嘛。
「許多人來探訪現身此湖的寶可夢,求取排解困難的智慧。」
「然而,這個故事並未廣為流傳。」
「只因那些人沒能回答湖上寶可夢所出的難題。」
「最後全都被抹去了記憶。」
「純白凍土上有一座湖。」
「那是座「淹沒』著睿智的湖。」
數日之後,在起始海灘,芋滿廳的老闆石月打算離去,他之前收了剛石作為徒弟,其實是後者主動想要學習忍術,但說是忍術,卻實際上連製作芋餅的技術也留給對方了。
算了,本身也不是什麼高級的料理技術罷了,除了獨家秘制醬汁之外..那可是不傳之秘啊!想起來,落雷的劍士曾經詢問,自己的忍術流派是否和叫做亂世的地方有關?
這一點,自己也回答不上來,但至少也有幾百年的傳承. ...難道那位劍士想要說,他是忍宗的開山鼻祖,劇毒仙人之類的嗎?
雖然通常來說不可能。
但那個劍士並不通常。
石月在碼頭告別了故人們,在登船的時候,又遇到了一個熟人。
「噢曉星!」
回來不久的曉星,作為醫生還在忙碌著,此時又要再度踏上旅行,聽說他之前向著南方去了,但並沒有到達城都,而是在關都地區停留,似乎是偏離了原本的目標地點。
不過這一次應該是沒問題了吧?
石月:「傳說...金銀?那是什麼意思?」
曉星:「我也不知道,似乎是和鈴鐺塔有關的故事吧,據說被叫做鳳王和洛奇亞的寶可夢,和神奧大尊也有一些聯繫,在城都地區被視作非常重要的神靈,他們的古稱就是金和銀。」
「我會在城都下船,石月先生要和我一起去嗎?」
石月:「不,做事情要講究效率,時間寶貴啊. . 我的人生來日無多了,還是抓緊時間去豐緣地區吧,說不定,以後都不會再相見了,直至一百五十年之後.」
150年之後,豐緣地區,綠色頭髮的病弱少年,踏上了旅行。
當時,也才踏上旅行不久的豐緣的主人公小悠,和他相見。
直至很久之後,還記得那個美少年怯生生的表情,直至他後來變得,越來越強. ...從洗翠來到豐緣的古老家族,再也沒有回到過神奧,但是有個名字被繼承了下來. .
展示所有的感情。收服的第一隻寶可夢。我與寶可夢一起變強了!
不過,最後卻執著於孵蛋和對戰,其對話也是圍繞著個體值、基礎點數和招式. ..
「擬定今天的計劃,有意義的度過一天吧!!時光寶貴!」
綠髮的少年如此說著,打穿了一座對戰設施。
名字的最初的起源,是來自Iumen,拉丁文的光,即是照的意思。
當然是來源於小照。
而後,第二道的光芒,來源於拉丁文的lu,同樣是光的意思,同時,也意味著黎明。
當然是繼承者的小光。
洗翠的光芒,神奧的光芒,最後來到豐緣的光芒。在進行轉寫之後.那些字符,在作為人名或動詞時,確實可對應漢字「光」。
意為「閃耀」「發光」的人。似乎,是一種約定俗成的傳說。而這個名字是. .
「充滿之光。」
即為滿充。
於是.
綠色頭髮的王子,正如他所經歷的那些事情一樣,他待在豐緣地區的邊境,在那座擁有七個設施的島嶼上,不久之前,開拓頭腦們從關都地區回歸,就像是每年都會做的那樣。
在不同的地方開設對戰特區,並且進行經營,正是許多地方的開拓之腦們都會來回做的事情,為了保證運營和新鮮度,以及尊重管理者們的意願。
有些時候,開拓之腦的「首領」也會產生變更,規則也會隨之變化。
滿充來到最高的對戰塔,在上面守衛著的是.
雖然過去了兩年,但依舊年輕氣盛,桀驁不馴的紫發少女。
她英姿颯爽,代表著世界上的年輕人們所希望掌握的「能力」!
在過去,她因為某個契機,捕獲到了一隻遊蕩的,傳說中的寶可夢。..!
她凝視著綠髮的少年:
「真虧你能打到這個樓層,那麼,準備好接戰了嗎?迎接【雷皇】的怒雷!」
「若你在這裡獲勝,你便能使擋在你面前的高牆,化為齋粉,你要升到高雲之上?」
「哼,不過,真正的強大是沒有什麼原因的,強者因為生來就很厲害,才被稱呼為強者,人們把這個叫做」
「【才能】!」
「而我,正是掌管這對應象徵的王者,是這對戰塔的君王,莉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