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怎麼就惹到這麼一個祖宗?(1)
伸臂將歲歲護到身後,朝諾抬起右手握住刀柄。
「父汗,要是他們真的殺了歲歲,誰還幫您看病?」
「大膽,你要為了這個大鄴小公主叛國嗎?」蘇赫怒哼,「把這個叛徒給我一起拿下。」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聽到蘇赫的命令,眾人齊齊向朝諾和歲歲逼近一步。
朝諾側眸,看一眼身後的歲歲。
大家如此信任他,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歲歲受傷。
咬咬後牙,他手指輕抵刀鞘,準備將彎刀出鞘。
「慢著……」
病床上,烏力圖的聲音虛弱地響起。
「全部……退……退下!」
「是!」
聽到烏力圖的聲音,眾人紛紛收回刀劍退到一邊。
「父汗。」巴魯一臉不甘心,「這個賤奴可是聯合大鄴來對付您,您還要護著他嗎?」
「是啊,父汗。」蘇赫立刻附和,「絕不能放過這個小巫女,否則您的身體……」
「住口。」
烏力圖吃力地喝住兩個兒子,因為用力過穩,他再次咳嗽起來。
一旁的侍女,急忙走上前來,拍他扶扶胸口。
烏力圖虛弱地喘了幾口氣,視線落在朝諾臉上。
「這孩子……真的……懂醫術?」
朝諾的手掌依舊扶在刀柄上,並沒有放鬆。
「回父汗,歲歲是大鄴神醫蘇木的弟子,這是整個大鄴上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神醫蘇木一向威名在外,哪怕是在草原上也是聲名廣播。
聽說歲歲是蘇木的弟子,烏力圖的眼中明顯地閃過一抹驚訝。
「可汗。」烏雅只怕烏力圖被朝諾說動,急急開口,「就算這孩子是蘇木的弟子,這么小的一個孩子能懂什麼?」
「誰說我不懂的?」
歲歲從朝諾身後探出小腦袋,上下打量烏力圖一眼。
「你病了有七八天了,最開始的就是咳嗽,接著開始發高燒,胸悶、氣短、喘不過氣來,對不對?」
聽歲歲將自己的病情說得一絲不差,烏力圖大吃一驚。
烏雅斜一眼歲歲:「可汗不要上當,這些一定是她聽朝諾殿下說的。」
「父汗。」朝諾冷冷地打斷烏雅的聲音,「信使去通知我的時候,只說父親身體不適,甚至連咳嗽都沒提過,我都不知道您的病情,怎麼可能告訴歲歲?」
蘇赫冷哼:「誰知道你沒有在可汗身邊安插眼線?」
「歲歲說中父汗的病情,足見她醫術非凡。」朝諾掃一眼蘇赫等人,「有這樣的小神醫可以救助父汗,你們卻要阻止她為父汗看病,難不成……你們不希望父汗好起來?」
殺人誅心。
朝諾這一句,正戳在眾人的痛處。
草原上的下一任可汗人選,還沒有定下。
眼下,無論是蘇赫還是巴魯,都不希望得罪自己的父親。
「我們當然希望父汗好起來,我們只是不相信這個小丫頭而已。」
「沒錯,誰知道她會不會對父汗動什麼手腳。」
蘇赫和巴魯立刻為自己辯解。
朝諾上前一步,單膝跪到地上。
「父汗,朝諾只想治好您的病。如果她治不好父汗的病,朝諾願以自己的血祭祀鷹神為父汗祈福。」
誰願意死?
烏力圖當然也不是傻子,不會真的蠢到將自己的命,交給什麼所謂的「鷹神」。
在烏力圖看來,相比起兩個只知道爭權的兒子,朝諾的表現才是真正關心他的生死。
掃一眼蘇赫和巴魯,目光落在朝諾身上,烏力圖的目光明顯柔和幾分。
「好,就讓她試一試。」
朝諾轉過身,將歲歲從身後牽過來,帶到烏力圖床邊。
「我幫你開個方子,你先吃上三天。」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歲歲轉過小臉,「誰來幫我記方子?」
「我來。」烏雅主動坐到桌邊,取過紙筆,「你說。」
「甘草六錢,冬麥四錢,陳皮、川貝各五錢……還有,人參兩錢。」
聽著小傢伙一個一個報出藥名,烏雅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這孩子,竟然真的懂醫術?
看烏雅只捏著筆不動,歲歲眨眨大眼睛。
「你怎麼不寫呀?」
將手中的筆放到桌上,烏雅站起身。
「你說的這些藥都是你們中原人才會用的,我們草原上可沒有。」
烏雅這一句當然是說謊。
她自幼跟父親學習醫術和巫術,可是收藏著不少藥草。
歲歲說的這些藥材,除了人參之外都是普通的藥材,她都有收集,故意這麼說,不過就是為難歲歲而已。
她倒要看看,沒有藥材,這個死丫頭如何治病。
「沒有你不知道早說,真是浪費時間。」
歲歲嫌棄的白一眼烏雅,抬起右手。
「小青青,快出來。」
纏在小傢伙手腕上的小竹葉青,聽話得鑽出小腦袋,盤到她的掌心。
看她手上突然鑽出一條毒蛇,眾人都是嚇了一跳。
「你想幹什麼?」
「你們沒有藥,我自己找藥材還不行啊?」
歲歲伸過小手,輕輕撫撫小蛇的後背,幫小竹葉青揭開頭部的表皮。
「算你運氣好,我的小青青剛好要脫皮了,小青青,快出來。」
竹葉青晃晃小腦袋,緩緩從舊皮里鑽出身子,重新盤迴小家人的手腕。
在小傢伙手指上,留下一條完整的蛇皮。
幾個族長站在旁邊,眼看著毒蛇都對歲歲言聽計從,看向歲歲的目光里明顯地染上幾分敬畏。
之前就聽說,這個小公主神仙轉世,甚至找到象徵祥瑞的白鹿。
這孩子……
果然不凡。
拿過桌上的空碗,歲歲將手中的蛇皮撕碎,放到碗裡。
「小鸚鵡,你也來幫忙。」
捉過肩膀上的小鸚鵡,放到烏雅面前的寫字的紙上,歲歲伸過小手撫撫它頭上的呆毛。
烏雅一臉疑惑地彎下身,注視著眼前的鸚鵡。
蛇皮入藥她知道,鸚鵡身上也有藥材嗎?
她還在疑惑,就見小鸚鵡轉過身,小屁股對準她的臉,用力一擠。
噗——
一坨鳥糞正落在烏雅面前。
星星閃閃的有不少濺到她臉上。
「啊——」
尖叫一聲,烏雅從椅子上跳起來,迅速扯過手帕抹一把臉。
看到她狼狽的樣子,歲歲壞壞一笑。
取過小勺,小心地將鳥屎上白的部分盛起來,也放進碗裡。
「你……」烏雅秀眉皺緊,「你這是幹什麼?」
「這叫雞屎白,《百草綱目》里都寫過的……」說到一半,歲歲嫌棄地搖搖頭,「算了,反正你這種大笨蛋,告訴你也不懂。」
讓侍女將熱水倒進杯子,歲歲用勺子仔細將水攪勻,捧過小碗走回床邊。
「喏,喝吧!」
所有人:……
烏力圖:!!!
烏雅正愁沒機會,立刻跳出業指責。
「放肆,你敢讓可汗吃鳥屎?」
「我也不想讓他喝這個,我要別的藥你沒有,我有什麼辦法?」
歲歲抬起小手,將碗放到烏力圖桌邊。
「你快點喝,一會兒涼了就不管用了。」
「父汗,這東西怎麼能喝呢!」
「是啊,可汗,這孩子分明就是戲弄你。」
……
看看那一碗飄著鳥屎的藥,烏力圖咬咬後牙,一對眼睛陰戾地落在歲歲歲臉上。
「你這藥……真的管用?」
「當然管用了。」歲歲小大人似的背起小手,「只要你喝了我的藥,我保證一炷香之內你就會退燒。你要是不喝,一會兒你就會流鼻血、吐血……今天晚上你就死了。」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詛咒可汗!」
巴魯伸過手掌,抓向歲歲。
半空中,光影一閃。
在他碰到歲歲之前,朝諾上前一步,扣住巴魯的手腕。
對上朝諾的眼睛,巴魯臉都皺成一團。
「朝諾,你找死?!」
「血,可汗流鼻血了。」
站在旁邊的侍女,突然驚呼出聲。
眾人同時轉過臉。
果然看到血水正順著烏力圖的鼻孔流下來,滑過嘴唇,重重滴在他的手背。
朝諾甩開巴魯的手掌:「現在,你還要說歲歲是詛咒可汗嗎?」
事實擺在眼前,所有人都沉默了。
「現在你們相信我了?」歲歲撇撇小嘴,白一眼烏力圖,「再不喝藥,你就等死吧你!」
誰不怕死?
烏力圖當然也怕。
自從生病後,烏雅每天都給他吃藥,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燒得越來越重。
抬起手掌,看看手背上的血水,烏力圖掃一眼桌上的藥,終於開口。
「把藥……給我,給我!」
侍女忙著捧過藥,送到他嘴邊。
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烏力圖喉嚨里咕嚕一聲,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閉了閉眼睛,他強忍著噁心,將那一碗藥喝下肚子。
眼看著他將藥吃下,歲歲用力抿住小嘴忍住笑。
烏力圖靠到枕頭上,吃力地抬起右手,指住歲歲的臉。
「如果一炷香之內,我的燒不見退,我就要用你的血……祭鷹!」
歲歲抬起小手捏住鼻子,後退兩步。
「你別和我說話,一嘴鳥屎味,臭死人了。」
站在旁邊的幾個族長,都是唇角一抽,強忍著才沒有笑場。
烏力圖老臉一紅,氣惱地下令。
「點香!」
「我來!」
烏雅站起身,取過一根香點燃,用手指擋住香,她故意將香折斷一截,扎入香爐。
「來人,把帳簾挑起來,給可汗透透氣。」
侍女挑起帳簾。
帳外,太陽已經西沉。
風從帳簾外吹進來,香爐里的香明顯燃燒得快了幾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