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9章 寒劍道
第2889章 寒劍道
此蟲並非人族大陸之物,而是源自魔族。
當年佛魔相爭,魔族為了克制佛門神通,以百萬年光陰培育出這種奇蟲。
尋常滅佛蟲已對佛修神通有克制之效,可眼前這些,通體漆黑如墨,背生七道金紋,竟是億萬中難出一隻的滅佛蟲王!
它對佛門神通天然免疫,更可吞噬願力為食。佛門修士的護體佛光、法相金身,在此蟲面前,如紙糊一般。
「嗡嗡嗡!」
數百隻滅佛蟲王振翅撲來,如一團黑雲罩向慧塵。
慧塵大金剛神力運轉,拳鋒震出金色氣浪,當場震死數隻。
可那些黑蟲悍不畏死,從四面八方鑽入氣浪之中,張開細如針尖的口器,瘋狂啃噬護體佛光。
慧塵只覺體內金剛神力躁動不已,竟一絲一絲被那些蟲子隔空吞去。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分出近半金剛神力,在身外凝成一層金色結界。
滅佛蟲王撞在結界上,發出密集的聲響,雖然一時破不開,卻死死纏住了他。
如此一來,慧塵對十色蓮尊和光明世尊的壓制便鬆了大半。
光明世尊眼見機會;雙目精光暴射。
他右手高舉,掌心朝天,金色佛光在掌中凝成一柄百丈長的戒刀。刀身通體金黃,刀刃處卻泛著佛門特有的「空性」之光,無堅不摧,可斬斷一切有形之相。
「死!」
他一聲暴喝,戒刀從天而降,帶著煌煌佛威,直斬慧塵頂門!
這一系列變化,說來話長,實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求真峰上,諸位聖僧臉色齊變。
尤其是蓮華寶生國的四位聖人,皆是十色蓮尊的師弟師妹,此刻齊齊愣住,顯然沒想到自家國主會和光明世尊聯手,圍攻慧塵!
四人之中,年紀最長的那位白眉老尼脫口道:「國主————國主她怎會對師叔出手?」
其餘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愣在原地,不知該幫哪一邊。
倒是其它各國聖僧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雖不知十色蓮尊與光明世尊為何要聯手對付慧塵,可當滅佛蟲王出現的那一刻,答案便已不言自明。
滅佛蟲王乃魔族之物!
與魔族勾結,便是叛出佛門,罪該萬死!
「快助師叔!」
婆娑淨土國一位老僧率先暴喝出聲,大袖揮動,袖中佛光凝聚,便要朝十色蓮尊打去。
其餘聖僧也紛紛催動法力,各色佛光沖天而起。
就在這時,一道銀色劍光劃破長空。
那劍光來得毫無徵兆,又快得不可思議!
眾人只覺眼前一陣模糊,仿佛有一道星月光弧從虛空中誕生,橫貫天地。
緊接著,便聽得一聲慘叫:「啊!!!」
慘叫之聲悽厲刺耳,在求真峰上迴蕩開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光明世尊凝聚戒刀的右手竟被齊肩斬斷!
那右臂騰空而起,帶起一蓬鮮血,在佛光中灑落如雨,斷口處鮮血噴涌,白骨森森。
光明世尊臉色慘白,額角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從鬢邊滾落。
饒是他苦修數十萬年的定力,此刻也忍耐不住,當場慘叫出聲。
「誰?!」
光明世尊咬牙強忍,怒極回頭,目光掃過四周。
卻見一個人影閃身而來,灰青僧衣,身形挺拔,臉色平靜如水。
正是方才坐在慧塵身旁的那個亞聖!
「居然是你!」
光明世尊心中大驚。
他活了數十萬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今日之事,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堂堂聖人之尊,一國之主,竟被一位亞聖斬斷右臂!如此離譜的事情,居然就發生在自己身上!
「好個劍修!你有此攻伐之力,可護得住自身?」
光明世尊從未如此暴怒過。
他本就以性烈聞名,此刻斷臂之痛與受辱之恨交織一處,簡直要將他肺腑炸開。
「今天就滅了你這個小畜生!」
光明世尊左手一翻,掌心朝天,腦後金輪急轉,快得好似流光一般。
大光明聖焰如怒海潮汐般從掌心湧出,金色火焰鋪天蓋地,將半邊天穹都映成了赤金色。
那火焰中隱現無數梵文,每一個梵文都在燃燒,散發著浩瀚的光明之力。
他單掌一推,火海便朝梁言席捲而去。
火焰奔騰,咆哮如龍!
求真峰上的佛修們紛紛後退,那火焰雖非衝著他們而來,可僅僅是餘波,便讓不少人的袈裟邊緣焦黑捲曲。
梁言看著那片席捲而來的火海,臉色卻沒有半點變化。
他右手一抬,屈指一彈。
一道白色劍光從指尖飛出,初時不過三尺,離手便漲,如一道白練橫空。
劍光通體瑩白,不摻半點雜色,所過之處,空氣中竟凝出細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凌天劍丸!
「刷」的一聲,劍光斬入火海。
那奔騰的大光明聖焰竟在接觸到白色劍光的瞬間凝住了。
金色的火焰保持著翻湧的姿態,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半寸。遠遠望去,火浪全部定格在半空,如同一座巨大的火焰冰雕懸浮在半空,瑰麗而詭異。
與此同時,火海被那霜白劍光居中劈開,露出一條長達千丈的虛空大道。
道路兩側,是凍結的火牆,火牆之上,是翻湧的金色浪頭————
「這————這怎麼可能?!」
光明世尊驚駭欲絕。
大光明聖焰乃是曇祖所創,他修煉了數十萬年,早已登峰造極。
此焰蘊含光明與火焰兩種法則本源,熾熱無比,天下間任何寒冰法術都休想凍住,便是主修寒冰法則本源的聖人親至,也絕不可能壓制他的光明聖焰。
可事實擺在眼前。
在此人的詭異劍氣下,大光明聖焰連一個回合都抵抗不了!
也難怪他如此驚訝。
梁言斬去道痕之後,劍心世界已與天地大道徹底分開。
他所使之「寒劍道」,已非三千大道中的「寒冰」,而是他自身劍世界裡的「寒」。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股「寒」是劍意肅殺冷酷到了極點的外在表現,與其說那些大光明聖焰是被寒冰之力凍住,倒不如說它們是被梁言劍氣中的寒意鎮住,連法則本身都不敢運轉。
刷!
就在光明世尊內心巨震的時候,那霜白劍光已經到了他面前。
他來不及多想,只能捨棄怒僧,運轉全身法力,腦後金輪猛地一收,隨即從身後進發出一道浩大的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一尊佛陀虛影緩緩浮現。
那佛陀身著赤金袈裟,面容古樸,寶相莊嚴,身後懸浮一輪金色大日,普照萬物。
大日之中,隱約可見億萬佛子誦經之相,梵唱之聲如潮水般湧來。
梁言遠遠看見,雙眼微眯。
按照之前玄空的描述,這應該就是十八位原始佛中,由佛祖釋道所創的「大日如來佛」了!
此時此刻,霜白劍光已經到了光明世尊面前。
光明世尊沉喝一聲,單手法訣急掐。
他身後的大日如來佛猛地雙手合十,巨大的佛手在他面前合攏,死死夾住那道斬來的劍光。
佛掌與劍光相觸的瞬間,一圈金色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虛空被這漣漪震得寸寸龜裂,就連天地靈氣、法則之力也被排開,現出一個空洞的漩渦。
求真峰上的百位佛子遠遠瞧見,饒是他們定力深厚,在此等聖威面前,也不由得心驚膽戰。
「不好————我,我要死了嗎?」
「為何會這樣?」
「師尊,救我!我不想死啊!」
眼看漣漪波及而來,有些修行不夠的佛子被嚇破了膽,直接癱坐在地上。
便在此時,求真峰上的石台表面,無數蓮紋同時亮起,瞬間激起一層厚厚的金光,如同一個倒扣的大碗,將所有佛子都籠罩在內。
轟隆隆!
漣漪落在法陣金光上,震得空間破碎,卻無法滲透半分。
「普渡神光陣!」
這便是慧塵將辯論地點選在求真峰的原因!
此陣玄妙無窮,又被歷代祖師加固,就算有聖人在外面打得天昏地暗,也不會傷及陣中佛子。
眼看那鬥法餘波擴散不進來,眾佛子這才鬆了一口氣,又都抬頭往天上看去。
只見那霜白劍光微微顫動,不斷向前。
為了阻止這道劍光,大日如來佛的佛手寸寸龜裂,光屑如雨,紛紛揚揚,從天而降。
劍光的速度漸漸減慢。
但在這個過程中,大日如來佛的眼角流下了金色液滴,身上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從佛手蔓延到佛身,如蛛網般交錯縱橫。
最終,劍光懸停在光明世尊胸前三寸之處。
此時,大日如來佛的佛身已經全是裂痕,還有多處崩裂,右肩整個掉了下來,化為光雨。
那光雨灑落之處,虛空都被染成了金色,聖境以下的修士都不敢抬頭,只看一眼恐怕就會損傷雙目,再也恢復不了。
「終於————是擋下了這一劍!」
光明世尊滿頭大汗。
只不過,為了擋住這一劍,他修煉了數十萬年的原始佛已經燃燒殆盡————
看著近在咫尺的劍芒,光明世尊臉色蒼白,額角青筋暴凸,只覺一顆心碰碰跳動,幾乎要從胸膛裡面跳出來。
「大日如來佛?嗯,不錯。」
梁言微微點頭,隨後用手一指。
根本不給光明世尊喘息的機會,半空中,又是一道紫色劍光落下,如天雷一般!
不,比天雷還要恐怖!
那紫色劍光將蒼穹撕裂,連虛空都無法彌合。
劍光未至,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已經籠罩了方圓萬里,求真峰上所有佛修都覺胸口一窒,仿佛有人把天給捅破了,然後把劍架在他們的脖子上。
光明世尊用盡全身功力,連自身原始佛都燃盡了,才堪堪抵擋住凌天劍的一擊。
此時再抬頭看到紫雷天音劍,心中頓時絕望。
他想要抵擋,可體內法力已在剛才那一劍中消耗大半,大日如來佛的虛影殘破不堪,根本來不及修復,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紫色劍光落下。
轟隆隆!
紫色劍光貫穿天地,狠狠劈在大日如來佛的殘軀上。
那本就千瘡百孔的佛身瞬間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碎屑,如煙花般炸開。
劍光去勢不減,徑直斬在光明世尊身上。
一瞬間,千萬道雷霆同時炸響!
光明世尊的身影被紫光吞沒,明黃袈裟在雷光中碎裂,肉身寸寸崩解,化為飛灰,就
連元神也被劍氣攪得粉碎。
無數狂雷之間,一道真靈竄出。
那真靈通體淡金,隱約看出人形,正是光明世尊!
只是他的肉身、元神俱毀,此時虛弱無比,那真靈的光芒忽明忽暗,如風中殘燭。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實力?」
那真靈撕心裂肺地哀嚎,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似平無法接受自己被一個亞聖擊敗的事實。
不只是他,求真峰上,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一刻,萬千目光都匯聚在梁言身上。
三招!
此人從出手到現在,僅僅只用了三招!
第一招斬斷光明世尊右臂,第二招破去大光明聖焰,擊碎大日如來佛法相,第三招直接將光明世尊肉身元神盡數斬滅!
那光明世尊可是一國之主,僅次于慧塵的四大高手之一,居然連此人三招都接不住?
峰頂上靜得可怕。
風吹過雲海,發出鳴咽般的聲響————
那些原本要出手相助慧塵的聖僧們,一個個僵在半空,手中的佛光凝而不發,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愕,又從驚愕轉為駭然。
不少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慈海天尊玄苦。
怪不得他剛才對一位亞聖禮遇有加,這————這哪裡是什麼亞聖!
「阿彌陀佛。」
玄苦微微低頭,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
感應到周圍眾人的目光,他自己心裡同樣是震驚。
雖然他有特殊神通,知道梁言有人道氣運在身,可沒想到他如此離譜,以亞聖之身,斬殺一國之主,僅僅只出三招。
「還好當初沒有與他交惡,我說舉全國之力,勉強與其抗衡,看來是說笑了————」
玄苦在心中暗暗慶幸。
玄空、玄怒對視一眼,也同樣是心有餘悸。
尤其是玄怒,回想當時自己的衝動,此時只覺一股冷汗直流。
「我當時那樣對他,他卻始終以禮相待,沒有絲毫動怒————現在看來,我當真是從鬼門關前撿回了一條性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