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0章 登基大典
國不可一日無君。
貝迦妖帝被暗殺,死於蒼晏仇敵之手,本來需要新帝立刻上位以安定人心。
但天宮與妖帝派系相互攻閥不停,竟致登基大典的禮制審批層層卡阻,一直延後了七日才辦。這明顯不合貝迦的規制。從前兩任帝王更替都是新君上位、亡君下葬。
老妖帝遇害之前,靈虛城和天宮雙方矛盾頗深,但勉強維持表面太平,官制體系還能正常運轉;可自妖帝中道崩殂以來,雙方互不配合,甚至承辦典禮的官員都死了好幾個,登基大典也就一拖再拖。當然,貝迦登上帝位的正是太子烏桓,沒有懸念。它本身就是純正的王族蛟裔,又是龍神血脈,同時得到了諸多藩妖國和天宮的鼎力支持,是鬥爭雙方都認可的唯一人選。
即便是赤鄢王,也找不到一丁點反對它上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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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登基大典也在升龍山的龍神廟前舉行,滿朝文武齊至。靈虛聖尊還特地顯示了神跡,以彰顯自己對貝迦新帝的合法認定。
時辰剛到,滿城無處不飛花。金色的小花從天而降,帶著沁人心脾的香氣。
城中居民哪怕只接到一朵,只要湊到鼻子底下聞嗅,立刻便是神清氣爽,滿心愉悅,心中的枯燥鬱結一掃而空。
倘若多集齊幾朵金花吃下,就能使白髮轉黑,皮膚油潤,皺紋減少,連六十多歲的老婦,都能頃刻間回到三十多歲的狀態。
這些年帝流漿頻繁爆發,靈虛城居民飽經洗禮,眼界也越來越高。從前眾神展示的神跡,都不一定有帝流漿的降臨來得好使,所以近年來天神也很少顯露大規模的神跡,免得吃力不討好。
但是靈虛聖尊的神跡,卻能使人重回青春。平民怎麼能不欣喜若狂呢?
當然,青春是有時限的,前後只能持續五日,但這不妨礙靈虛城人當下的歡喜,又讚嘆聖尊的神通廣大。
短暫的愉悅也是愉悅呀,適時沖淡了靈虛城的疑雲和緊張。
就在一片歡欣雀躍當中,貝迦新帝的登基儀式正式開始。
都雲主使陸永言在無數雙眼睛的見證下,代表靈虛聖尊為烏桓加冕。
烏桓的父親和祖父,都是通過這樣的儀式當上妖帝的。
貝迦的君權是天授嗎?不,是神授。
站在這裡的每一位官員,包括烏桓自己,都必須牢牢記住這一點。
經過大司農之女姚杏寧多日以來的陪伴和安撫,烏桓的情緒已從父王遇害的悲憤里穩定下來,此刻就站在陸永言前方的白玉階下,安安靜靜。
聶小樓和夏宮國師就站在它身邊,一左一右。
洪承略今日領著八千精兵上山,此刻都在升龍周邊戒嚴。
天宮也不遑多讓,陸永言身邊神侍宮衛林立。
這種站位根本與禮制不合,在上一任妖帝繼位時絕無可能出現。但現在,誰也不埋汰它。
靈虛城的仙人、天宮的天神,也都到場。
雙方都在嚴防死守,相互再無一丁點信任。
今日大典現場,與其說是加冕,反而更像對峙,堪稱貝迦立國六百年來未見之怪現象。
親眼瞧見這一幕的,無不心中唏噓感慨。
那個曾經強大不可一世,跺跺腳就讓世界震三下的北方妖國,是怎麼變成今日這副光景的?這個時節山上已經轉涼,但下的百官總覺後背沁汗,時不時要抹一把額頭。
所謂加冕,就是要將象徵著王權的華麗冠冕,戴到新妖帝的頭上。
無論如何,在百官面前、在世人面前,該有的儀式流程還得走完,烏桓這個新君才當得名正言順,天宮這個神授之職才做得名正言順。
從前混世魔王一般的太子烏桓,此刻也平心靜氣,在都雲主使面前默默垂首,等待他將皇冠放到自己頭上。
這皇冠也不是等閒之物。
那是貝迦王族數百年來的傳家寶,傳說它是以龍神的一片逆鱗製成。這個鱗片在上古大戰結束之後,足足庇護了人類的聚集地有數百年之久,使他們免受天災的影響。
後來仙宗與妖族決裂,雙方漸行漸遠,貝迦一族作為龍神的後裔,對人類極盡失望,於是奪回了龍神的逆鱗,將它煉製成為貝迦妖帝的禮冠。
又據說這件禮冠與尋常的皇冠不同,其中灌注了每一代妖帝的學識。當新帝戴上他的那一瞬間,就會全盤接觸到長輩們的智慧。
這也是龍族特殊的傳承之力。
否則,這樣龐大而複雜的妖國,不是從零開始學習的新妖帝所能駕馭的。
當然,以上都是據說。除了王族血脈,誰也沒發現這禮冠有什麼特別之處,包括日常保養它的廟侍。正因它意義非凡又格外貴重,龍神冠只作為加冕時的禮器使用,平時都存放在龍神廟中。
基本上,每一任帝君畢生只用一次。包括今日在內,在過去的六百年,龍神冠總共被拿出來四次,都在眼下這種公開場合使用。
站在周圍觀禮的夏宮國師和青武將軍等人默默垂首,心中五味雜陳。直至今日,新帝上位仍由天宮為它加冕,什麼也沒有改變。
那麼多人的犧牲都打了水漂,天神對貝迦的統治依舊無法動搖。
他們今後又該何去何從?是放棄抵擋,還是繼續奮爭?
畢竟新帝實在年幼,心智才相當於不到十歲的人類孩童。蛟龍族類會有一次心智上的快速成熟期,但那通常得等到一百多歲,對眼下是遠水難解近渴。
這樣的帝君,怎麼能領導整個貝迦?怎麼能跟天宮抗衡?
甚至,它要怎麼保全自身,避免步上父親的後塵?
聶小樓等近臣,心裡都是沉甸甸地。
前路晦暗,光亮又在哪裡?
聶小樓特地傳音與洪承略:
「那件事安排好了?」
洪承略目不斜視,但是答道:「好了。萬一不測,你們可以馬上就走。」
得到肯定的答覆,聶小樓心下稍安。
他隱隱覺得,今日大典或有巨變。
但無論任何變故,他也得保住先帝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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