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蠻

  「小九，去了聖妖山的聖妖池，接受了聖妖真血的洗禮，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成為聖妖？」

  蕭北夢低頭看著鳳九霄。

  「這哪裡是能有把握的事情，這得看命，看機率。」

  鳳九霄撓了撓腦袋，「我們妖族已經有上千年沒有聖妖出現了，光看這個數據，你就應該知道，成為聖妖有多難。和你們人類成為陸地神仙一樣難。」

  「就沒有什麼辦法提高成為聖妖的機率麼？」蕭北夢輕聲問道。

  他記得很清楚，當年在黑沙帝國的時候，悟道神樹林陽跟他說過，它為了晉入陸地神仙之境，與白駝殿的創始人郁無極達成合作，悟道神樹用自己的大道機緣幫助郁無極成為陸地神仙，而郁無極則答應悟道神樹，會讓它成為黑沙帝國的圖騰，吸收黑沙帝國的信仰之力，而後晉入神級。

  既然悟道神樹能通過吸收信仰之力來晉入神級，那麼，鳳九霄就應當有其他辦法來提升成為聖妖的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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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火鳳乃是大妖之中的頂級血脈，接受了聖妖真血的洗禮之後，比起其他大妖，有更大的機率成為聖妖。如今掌握南蠻的幽冥虎，它們雖然也是頂級大妖，但同樣遠不如我們火鳳。」鳳九霄的話語之中明顯帶著得意。

  「只是機率大而已，結果還不是上千年都沒有聖妖產生？」

  蕭北夢嘴角一撇，問道：「你好好想一想，在你的血脈記憶之中，或者鳳宮主有沒有告訴過你，有什麼辦法能提升你成為聖妖的機率？」

  鳳九霄皺著小眉頭，做出一副回憶狀，半晌之後，才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有提升機率的辦法，但是，我也不太確定。」

  「先說來聽聽。」蕭北夢的臉上現出了喜色。

  「在進行洗禮之前，吞下一顆神遊境大妖的妖丹。」鳳九霄緩緩出聲。

  「神遊境大妖！」

  蕭北夢斜眼看著鳳九霄，「神遊境大妖，這可是實力不弱於人類半步陸地神仙之境的存在，先不說能不能斬殺掉如此存在，就說現今的南蠻百族，似乎已經有兩三百年沒有神遊境大妖出現了吧？」

  大妖壽元悠久，晉入上三境之後，破境的難度急劇增加，但破境之後，實力也是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通常情況之下，晉入上三境之後，人類修士的戰力多數都不及同等境界的大妖。

  「如何沒有神遊境大妖？只是你自己孤陋寡聞而已。若是南蠻百族沒有神遊境大妖，我豈會要你送我去聖妖山？」鳳九霄沒好氣地看著蕭北夢。

  「聖妖山之中有神遊境大妖守護？」蕭北夢低聲問道。

  「那自然是有的，不然，哪裡還用求你，我早上聖妖山去了。」

  鳳九霄睜大這一雙圓眼睛，「蕭北夢，你不會聽到聖妖山之中有神遊境大妖，就準備反悔吧？」

  「小九，咱倆也算是老相識了吧，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麼？」蕭北夢挺了挺胸膛。

  鳳九霄上下掃了蕭北夢一眼，「正是因為信不過，我才問的嘛。」

  「…………」

  蕭北夢恨不得在鳳九霄的小腦袋上來一記大板栗，好不容易忍住這股衝動之後，他問了一句，「知不知道聖妖山之中有幾隻神遊境的大妖？」

  「幾隻？你當神遊境大妖是大白菜呢？」

  鳳九霄小白眼一翻，「整個南蠻現在就一隻神遊境大妖，它叫冥古，本體是幽冥虎，就是因為它常年鎮守在聖妖山之上，我才無法進入聖妖池進行聖妖真血的洗禮。」

  「冥古？」

  蕭北夢聽到冥古的名字後，立馬就想到了鎮海城，想到了被自己用藍影劍斬殺的那隻幽冥虎，冥厭。

  「小九，如果只有一隻神遊境大妖，那幫你進入聖妖池的事情，就不成問題。」

  蕭北夢說到這裡，嘿嘿一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我能不能煉化聖妖真血？」

  鳳九霄連連搖頭，「不是跟你說了麼？你不是妖，你的身體即便能承受住真血之中的狂暴力量，聖妖真血對你也沒有任何的作用。」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你把煉化聖妖真血的法門告訴我。」蕭北夢笑容不減。

  他當初煉化了寒冰玄蠶的妖丹和真血，其體魄多少也跟大妖扯上一些關係，不准還真能煉化聖妖真血，獲取到一些神性力量。

  如此大機緣在前，他如何肯輕易放棄。

  鳳九霄見到蕭北夢一副死纏爛打的架勢，再加上自己又有求於他，便不情不願地將煉化聖妖真血的法門教給了蕭北夢。

  不過，在教完煉化法門後，它態度堅定地說道：「蕭北夢，到時候進入聖妖山，得讓我先煉化，你在一旁護法。等我煉化完畢後，你再煉化。」

  「這是當然的，你的事情最重要！」

  蕭北夢得了煉化法門，心中歡喜，一口應承了下來。

  鳳九霄的小臉上露出了笑容，「聖妖山現在被幽冥虎把持著，聖妖真血由它們在支配，聖妖池之中現在還有多少真血，我也不清楚。

  到時候，如果裡面的真血數量不多，我把裡面的存貨都給煉化了，你可不能怪我？」

  「那你也不能故意一滴都不給我留吧？」蕭北夢眨巴著眼睛看著鳳九霄。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每一滴聖妖真血裡面都蘊含著龐大的力量，我也得量力而行，若是貪多，體魄承受不住，會有生命危險。」鳳九霄笑著回應。

  「那就好，你儘管煉化就是，若是裡邊的真血數量太少，也是我與這樁機緣無緣，怪不得你。」蕭北夢放下心來。

  「接下來，你們和南蠻百族之間的戰鬥，我就不參與了。

  幽冥虎現在之所以這麼強勢，就是因為掌控著聖妖山。如今在南蠻，各族的圖騰大妖要想進入聖妖池提升實力，都得經得幽冥虎的同意，甚至付出巨大的代價。

  若是幽冥虎發現了我，它們必定會警惕，會加強聖妖山的防禦。」鳳九霄輕聲說道。

  「好吧。」

  蕭北夢輕嘆一口氣，他原本還想著，不久之後與南蠻百族交戰的時候，讓鳳九霄以血脈力量對南蠻百族的圖騰大妖進行壓制。

  …………

  三天後，南蠻百族的大軍抵近赤焰軍和五部聯軍的大營。

  蕭北夢也終於看到了南蠻軍的形象，只見，南蠻百族的戰士們，大多數都袒露著上身，身上多是肌肉虬結，手上拿著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刀槍棍棒一樣不落。這些兵器明顯都是粗製濫造，可見南蠻百族的冶煉技術實在令人難以恭維。

  而且，其中還有不少的女兵。

  這些女兵和男兵混雜在一起，只用獸皮裹住要害部位，身上的皮膚多為小麥色，身上透著野性的力量。

  南蠻軍一出現，便立馬發起了衝鋒，他們的衝鋒也沒有陣型可言，就是一股腦地往前沖。

  石觀雨對南蠻軍的打法顯然很是熟悉，他不慌不忙地去到了陣前，待到南蠻軍近到營寨五十丈的時候，才下達了命令，讓弓手們開弓放箭。

  漫天的箭矢傾瀉而出，向著南蠻軍籠罩而去。

  眼瞅著箭矢襲來，南蠻兵一邊向前衝刺，一邊抬頭觀察從天而降的箭矢。

  箭矢臨身，南蠻兵們紛紛做出了應對，有的急速彎腰，有的縱躍向前，有的就地打滾，有的高高跳起，有的或揮刀或支盾阻擋，…………，各自利用不同的手段防禦著箭矢的進攻。

  遠遠看去，整個南蠻軍的衝鋒部隊亂糟糟的一片，就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但是，只要細心觀察便可發現，南蠻軍雖然混亂，但是，他們躲避箭矢的成功率極高，一波箭雨下去，南蠻軍中箭者寥寥。

  若論防禦效果，南蠻軍這種亂糟糟的辦法，大大勝過了黑沙軍將萬千盾牌聯結在一起。

  「南蠻軍先前打仗的時候，也是結陣衝鋒。但項燕執掌南蠻兵權後，便進行了改革，變成了如今這般打法。看似雜亂，但卻削弱了南蠻軍武器裝備落後的劣勢，將南蠻戰士體魄強健的優勢給充分地發揮了出來。」

  石觀雨來到了蕭北夢的身邊，低聲道：「若是讓南蠻軍擁有了精良的兵器和鎧甲、以及足夠的戰馬，他們的戰士將能輕易席捲天下。」

  蕭北夢看著正冒著箭雨、悍不畏死地沖將過來的南蠻軍，緩緩點頭，「南蠻戰士的體魄的確驚人，難怪天順先前要將他們給死死地摁在南蠻山以南。

  若是能將南蠻百族的戰士武裝起來，天順哪裡還用怕黑沙帝國？」

  石觀雨的嘴角現出了嘲諷的笑容，「姬氏目光短淺，沒有足夠的胸襟和魄力，這也是為何，天順皇朝永遠也無法與聖朝相提並論。

  當年，若是姬氏對義父足夠的信任，義父便可馬踏南蠻山，一舉將南寒納入天順的版圖，哪裡會像現在這般，整個天下被肢解分割，面對黑沙帝國的攻勢，只能被動防守。」

  蕭北夢淡淡地說道：「姬氏的天順皇朝本就是陰謀篡奪而來的，這就註定了天順走不長走不遠。」

  正在這個時候，南蠻軍離著營寨已經只有三十丈的距離。

  「言歸正傳，所以，最佳的克制南蠻軍的手段，就是騎軍的衝鋒。」

  石觀雨說到這裡，大手一揮，隨即，早已蓄勢待發的六千赤焰軍列成衝鋒方陣，迅捷而出。

  轟隆隆的馬蹄聲在太艱山的山腳下響起，整個地面都在輕輕地顫動。

  很快，六千赤焰軍便和南蠻軍碰撞在了一起。

  面對赤焰軍的密集衝鋒，南蠻軍戰士的靈活身法便失去了作用在，只能用身體硬扛。

  只是，南蠻軍戰士的體魄再強，也還是血肉之軀，面對著紅甲紅馬、幾乎武裝到牙齒的赤焰軍，他們的劣勢相當明顯。

  六千赤焰軍如同紅色的火焰，一個衝鋒之下，猶如烈火燎原，很快便有千餘名南蠻軍戰士倒在了馬蹄之下。

  赤焰軍一舉建功，但卻不戀戰，將南蠻軍的衝鋒給打退後，便立馬調轉馬頭，迴轉營寨。

  與此同時，南蠻軍的後方響起了悽厲的號角聲，南蠻軍停止了進攻。

  撤退的南蠻軍戰士收走了戰死袍澤的兵器，但卻沒有帶走袍澤們的屍體。

  「這只是南蠻軍的試探性進攻，真正的戰鬥還遠沒有到來。」

  赤焰軍小勝一場，石觀雨的臉上卻是沒有半分的喜色。

  「他們就不管這些屍體了麼？」蕭北夢詫異地看著前方的地上、那些還流血未止的南蠻軍戰士的屍首。

  「在南蠻百族，一旦碰上什麼天災，人吃人是很常見的事情，在他們的眼裡，人死後，其屍體便與禽獸的屍體沒有什麼兩樣，並不值得敬畏，埋在土裡與暴露荒野並未區別。所有，他們被稱之為蠻，是有原因的。」石觀雨輕聲解釋。

  其後的三天，南蠻百族沒有再對赤焰軍和五部聯軍發動進攻，而是開始一門心思的全力安營紮寨，似乎是要和赤焰軍、五部聯軍打一場持久戰。

  南蠻軍的營寨其實也稱不上營寨，他們往往就是就地取材，從山上砍下一些樹木，削尖了插在地上，布置出幾排障礙攔在前方後，便成了營寨。

  隨後，南蠻戰士們便就地坐下或躺臥，天當被地當床。

  綿延數里的偌大營地，帳篷的數量不超過十頂。

  即便是安營休息，南蠻軍的男女們也沒有分開，仍舊混雜在一起，有的甚至還在一個坑裡睡著，彼此有說有笑，打打鬧鬧。

  入夜，星光點點。

  蕭北夢隔著老遠，還能聽到從南蠻軍的營寨里傳來的爽朗笑聲，有男有女。

  在這一刻，蕭北夢的心中突兀升起一股強烈的憐憫。從南蠻百族戰士的穿著打扮上，任誰也看得出南蠻的貧瘠與苦寒。

  南蠻百族一直想著越過南蠻山，目的只為了吃飽穿暖。

  同在一片天地之下，天順的百姓與南蠻人，生活的境況天差地別，天順的多數百姓雖然說不上富有，但一日三餐都有保障，稍微好一點的，還能養上幾條黃犬，而南蠻百族碰上天災，便得人吃人。

  蕭北夢越想越多，他又想到了漠北三部，想到了東疆諸島，漠北同樣的貧瘠，東疆諸島雖然水產豐富，但其他的生活物資同樣缺乏。

  最後，他想到，若是能夠將天下這些被割裂出來的地方重新連接在一起，打破隔閡與屏障，大家互通有無，世間是不是就能少一些紛爭，少一些人吃人的人間慘劇。

  當這個念頭在心間升起的時候，蕭北夢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內心陷入一片空靈狀態，身周的聲音漸漸地在他的耳中消失，天與地之間，萬籟俱靜。

  隨後，他的身體緩緩地飄了起來，飄到了半空之上，並盤膝而坐，虛坐在了半空之中。

  同時，藍影劍自主地從蕭北夢的衣袖之中飛了出來，懸浮在了他的身側，像是在替他護法。

  很快，從蕭北夢的身上，慢慢地有淡淡的銀光現出，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個淡淡的銀色光暈。

  蕭北夢雙目輕閉，臉上也散發著淡淡的銀光，看上去寶相莊嚴，猶如仙人臨凡。

  有巡邏的士兵發現了蕭北夢的異樣，立馬像軍中的高層稟報。

  很快，石觀雨、楚岳、完顏天弓和郁行令迅速趕來。

  看到蕭北夢的模樣，他們俱是驚訝不已。

  因為，蕭北夢明明就虛坐在半空之上，但是，他們卻蕭北夢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若是閉上眼睛，根本感受不到蕭北夢的存在。而且，蕭北夢並未利用無垢聖體去遮掩氣息。

  此時此刻，蕭北夢仿佛和天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石觀雨等人都是修為不弱的修士，自然看出蕭北夢現在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不能打擾。

  於是，石觀雨立馬下令，讓所有人都撤出十丈開外，很快，他又覺得十丈似乎不保險，又下令再撤出十丈。

  隨後，他和完顏天弓、楚岳和郁行令等人，親自守在不同的方位，給蕭北夢護法。

  時間緩緩過去，蕭北夢身上的光芒越來越強烈，到後面已經變成了一個刺目的銀色光團，銀光將他包裹在內，已經看不清身形，以至於遠在南蠻軍營寨里的高手和大妖都看到了。

  冥古也在營寨當中，它沒有隨項燕去往雙峰谷，而是來到了太艱山，因為他的目標乃是蕭北夢。

  「老祖，赤焰軍和漠北五部聯軍的營寨里有異動。」

  項流鋒在聽到屬下的匯報後，第一時間出營查探，看到赤焰軍和五部聯軍的營寨上空有一個銀白色的光團。

  於是，他催動身形，向著赤焰軍和五部聯軍的營寨摸去，只是，還未等他看清光團的虛實，便有高手從暗處現身，擋住了他的去路，其中兩人，一人中等身材，一人身如鐵塔，背上皆背著一柄闊刀，他們正是完顏天弓和周冬冬。

  項流鋒對完顏天弓和周冬冬自然不陌生，如果是他們兩人中的任何一個，他都不懼一戰，但兩人聯袂而至，他自知不敵，選擇了退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