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報應來了麼?
「此份血契,得自黑沙帝國黑駝殿的密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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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北夢沒有去管身下騷動的人群,聲音低沉地說道:「締結契約的三人當中,姬演乃是天順皇朝的開國皇帝,姬少雲是他的嫡孫。這份血契是真是假,我們可以當場驗證。」
名流大旅店周圍,此際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里里外外都是人,自然是吵鬧萬分。
但是,在蕭北夢將血契召喚回身邊的時候,人們立馬安靜了下來,全場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蕭北夢的身上。
蕭北夢將目光看向了姬少雲,眼神淡然,沒有怒意,也沒有殺意。
但是,就是這麼一個淡然的眼神看過來,姬少雲渾身一顫,他感覺一顆心都被蕭北夢的眼神給攫住了。
他很清楚,如果這份血契是真的,這對他們姬氏而言,絕對是一場天大的在災難。
「你在害怕?」
蕭北夢的嘴角現出了嘲諷的笑意,仍舊神情淡然地說道:「怕就對了。你們姬氏已經殘害過北三州一次,現在又準備故伎重演,如此的滅絕人性,以為就沒有報應麼?善惡終有報,報應來得晚,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它將會很酷烈。
你們姬氏要還的債,今天就從你這裡開始。」
話音落下,藍色光華再次在半空綻放,藍影劍急閃而出,瞬間與姬少雲錯身而過,竟是直接洞穿了姬少雲的心窩。
一團大拇指指肚大小的鮮血從姬少雲的胸口飆射而出,落在了懸浮在半空的血契之上。
在藍影劍洞穿姬少雲的胸膛之後,蕭北夢鬆開了姬少雲的喉嚨。
姬少雲兩眼圓睜,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蕭北夢,滿眼的難以置信。
他認為,自己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將來不單要坐擁天下,還要號令天下修士。
就這樣死了?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他覺得這肯定是一場夢。
場中的人群再次被驚到,他們沒有料到,蕭北夢居然如此的果斷與狠辣,堂堂天順姬氏三皇子、堂堂的麒麟四子,他說殺就殺,連眼皮都不帶眨半分。
就在這個時候,蕭北夢伸手揭去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
「蕭北夢!怎麼可能?你是蕭北夢!」姬少雲驚呼出聲,而後猛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從半空往下墜。
姬少雲的感覺沒有錯,眼前的確是夢,但不是一場夢,而是蕭北夢。
在向下墜落之時,姬少雲吃力地轉過頭,看向了懸浮在半空之中的血契。
只見,姬少雲的精血落在血契之上後,立馬被血契吸收,隨後,血契之上現出了淡紅色的光芒。
淡紅色的光芒緩緩從血契上升起,隨之,從這些光芒里現出了一個畫面:三位男子跪成一排,焚香祭天,立誓結成異性兄弟,並取出了一份血契,先後在其上簽字,並滴入精血,…………。
姬少雲在砸落於地之前,很清晰地看到,跪在左邊的男子,正是他的祖父,姬演。
「報應來了麼?」
在墜地的前一刻,姬少雲用弱不可聞的聲音自語了一句,隨後,只聽嘭的一聲,他砸落在了地上,口中的鮮血奔涌不止,雙眼瞳孔迅速擴散,最後雙目直勾勾地盯著半空中的血契,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姬少雲死了,這個雄心萬丈,要讓全天下圍著他轉的人死了,屍體就砸落在街面上,但卻沒有幾個人去看他,場中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蕭北夢的身上。
「姬演和許清淺兩個人都是畜生,竟然干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姬氏和落霞山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楚歸就是蕭北夢,蕭北夢沒有死,還成了天下第一!」
「嘉元之亂的罪魁禍首不是漠北楚家,我們錯怪了漠北楚家,錯恨了漠北楚家。」
…………
下方的人群沉默了一瞬之後,立馬響起了各種聲音。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雙目噙著淚水,大步走出了人群,而後伸出手,顫抖地指著周圍的人,高聲道:「你們這些可憐可恨的人,我勸過你們多少次,讓你們不要砸蝶祠,不要砸楚娘娘的雕像,可你們誰聽我的?
你們罵了漠北楚家這麼多年,罵了漠北軍這麼多年,你們砸了蝶祠,追殺過蕭世子。可是,在你們被拋棄,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蕭世子來了,他沒有記恨我們,也沒有放棄我們,如今替我們鎮守定北城,你們現在摸著良心問問自己,羞不羞?」
人群沉默了下來,紛紛低下了頭顱。
白髮老者轉身看向了半空的蕭北夢,而後老淚縱橫地說道:「老朽王德,祖籍漠北,嘉元之亂後,隨家人遷入錦州。能在入土之前看到我們漠北洗刷污名,老朽死而無憾!王德叩謝蕭世子!」
說到這裡,王德就要跪下去。
蕭北夢輕手一揮,阻止了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沉聲道:「老丈,我的身上留著漠北楚家的血,為楚家、為漠北洗刷冤屈,這是我的分內之事,你不用謝我。」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笑,「老丈,你保重身體,等我們趕走黑沙人之後,你再去漠北看一看。」
話音落下,蕭北夢轉過身,催動身形,準備離去。
「蕭世子請留步。」
焦亮嚴在這個時候高喊出聲。
蕭北夢回過頭,眼神疑惑的看著焦亮嚴。
「蕭世子,我代表踏馬城感謝蕭世子,感謝漠北三部。祥雲部和孤行者。」焦亮嚴朝著蕭北夢深深地拱手。
站在他身旁的朱格,也大踏步走出,朝著蕭北夢恭敬一拜。
他倆這一帶動,其他人也紛紛朝著蕭北夢拱手,口中高喊感謝,同時,更多的人面帶愧色地向著蕭北夢道歉,大聲說著對不起。
「你們不用道謝,漠北是漠北三部和祥雲部的家,孤行者是漠北軍的後裔,守護漠北,是我們的職責。」
蕭北夢的目光落在焦亮嚴和朱格的身上,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無比地落入了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對於踏馬城人的道歉,他沒有做出回應。
言畢,他快速轉身,而後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圍聚在名流大旅店周圍的人群沉默了下來,人人面帶羞愧之色。他們很清楚,蕭北夢會鎮守定北城,會守護北三州,但卻不代表他原諒了北三州。
隨著蕭北夢的離去,滿懷羞愧的人們漸漸散去,一個個低頭垂手,步履沉重。
「焦大人,姬少雲和這些天順青雀的屍體,我們該怎麼辦?」朱格皺著眉頭問道。
焦亮嚴稍作思索後,低聲道:「畢竟是死在踏馬城,我們不能坐視不管,讓人把屍首送到城外,送給鎮北軍吧。」
…………
翌日,有三則驚天動地的消息以踏馬城為中心,像是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天下:一、嘉元之亂的罪魁禍首並非漠北楚家,而是天順姬氏的開國皇帝姬演和落霞山的上任掌門許清淺,兩人一個為了成就帝業,一個為了宗門崛起,與黑沙帝國黑駝殿的殿主赫連魁勾結,陷害了漠北楚家,使得聖朝分崩離析,北三州生靈塗炭;二、七年前「身死」在定北城的蕭北夢,他並沒有死,他化身成了「楚歸」,在定北城親手斬殺了天順姬氏的三皇子姬少雲,並用姬少雲的精血激發了姬演當年和許清淺、赫連魁一起訂立的血契,揭穿了姬演和許清淺的滔天罪惡;三、鎮北軍從定北城撤離,天順姬氏已經放棄了北三州。而漠北三部、祥雲部和孤行者不計前嫌,接替了鎮北軍的位置,鎮守定北城,護衛北三州。
消息一傳開,天下震動。
嘉元之亂後,漠北楚家和漠北軍被天下人唾罵。如今,人們猛然發現,自己竟然罵錯了人,而且一錯就是這麼多年。
於是,天下各地俱被羞愧和憤怒的氛圍所籠罩。他們為自己錯怪錯罵了漠北楚家這麼多年而感到羞愧,有不少的人老淚縱橫,狠狠抽自己的嘴巴,還有很多的人朝北漠北的方向默默地跪了下去,久久不起,…………
同時,他們憤怒於天順姬氏和落霞山的倒行逆施,滅絕人性。
因為落霞山已經覆滅,人們便將憤怒的矛頭指向了天順姬氏。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不到,天順二十八州,包含南寒在內,就有大半的州爆發了動亂,人們集結在一起,衝擊州府衙門,要推翻姬氏的統治。
更有一些早就蠢蠢欲動的勢力順勢揭竿而起,脫離姬氏,宣告獨立,其中聲勢最大的乃是東河道雲家。
當踏馬城的消息傳到東河道後,雲家立馬行動了起來,天下最富饒的東河道兩州——煙州和霞州宣告獨立,不再接受姬氏的統轄。
東河道一獨立,最東邊的閬州與天順皇朝的聯繫便被切開,孤立無援,於是,閬州便順勢倒向了雲家,雲家立馬坐擁三州之地,雄踞天順東方。
聖城軒轅氏也在同時做出了動作,直接出兵控制了怒風原,將軍隊駐紮在了與天順淄州接壤的邊境線上,隨時準備擇機而動。
一時間,天順姬氏四面皆敵。天順南面是心腹大患的南蠻;雲家控制了東面三州;聖城屯兵怒風原,與天順都城太安城僅僅相隔兩州之地;西面的流、慶二州,正面臨著南蠻百族的威脅;北面的情況更嚴重,黑沙軍正圍住定北城,定北城如今控制在蕭北夢的手中,北三州雖然暫時無人控制,但卻已經不再接受天順姬氏的號令。
而天順還能掌握的其他州,除開離著太安城較近的州城相對安靜一些外,其他州城當中的騷動和動亂此起彼伏。
可以說,天順姬氏所掌控的天順皇朝此際就像一艘行駛在驚濤駭浪之上的破船,風雨飄搖,隨時可能傾覆沉沒。
…………
太安城,皇宮御書房。
姬演臉色陰沉地端坐在椅子上,姬無相和姬無欲並排站立,同樣臉色難看。
「父親,那份血契是真的麼?」姬無欲開口打破了沉默。
姬演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又是一番沉默後,姬無相說話了,「如今,天順二十八州,我們真正掌握的已經只有六個州,而且,還只是暫時。」
姬演眉頭一皺,沉聲道:「這六州之地乃是我們姬氏的根本,只要將這六州之地牢牢掌控在手中,我們仍舊能翻身重掌天下。
南蠻百族很快就要打通南蠻山,等到南蠻百族進來,一場大戰必然無法避免,東河道雲家,袞州的司馬佟,這些都是纖芥之疾,成不了氣候,我們的真正敵人乃是南寒、南蠻和黑沙帝國,只要這三家三敗俱傷,我們便能重新掌控天下,並且掌控更大的疆域。」
姬無相猶豫了一會,低聲道:「父親,我們現在已經失去了民心。」
姬演嘲諷一笑,道:「歷史是人來書寫的,民心是可以征服的。等我們姬氏重掌天下之後,所有的歷史都可以被推到重寫,重新流傳。」
說到這裡,他將目光投向了姬無欲,「無欲,我們姬氏龍興的六州之地乃是關乎我們姬氏存亡的根本,你一定要給為父守住了。其他州城的事情,你可以不管,但這六州之上,只要有任何的騷亂,就要第一時間鎮壓,絕對不能讓它們擴大。」
「父親放心,我已經重兵布放,不會有任何的差錯。」姬無欲沉聲回應。
「父親,蕭北夢殺了雲兒,他必須血債血償!」姬無相的眼中寒光閃爍。
「你放心,為父已經在謀劃,蕭北夢蹦噠不了多久了。」
姬演微抬眼皮,低聲問道:「嫁天丹還有多久才能出爐?」
「丹爐先前一直由趙太一在照看,趙太一死後,換了人接手,中途出了一些岔子,可能最少還需要三個月的時間才能成丹。」
稍作猶豫後,姬無相輕聲問道:「父親,趙天一已死,鳳珠便不用服丹給她當鼎爐了,您為何還對嫁天丹如此的上心?」
姬演的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趙太一這個蠢貨,還真是掂不清自己的斤兩,就憑他,有資格讓我姬氏子弟做他的鼎爐?」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明顯嚴厲了幾分,「無相,你一定記得提醒鳳珠,讓她把處子之身給守好了!」
話音落下,姬演整個人直接消失在了姬無相和姬無欲的眼前。
姬無相將目光看向了姬無欲,兄弟倆的眼神俱是複雜無比。
…………
學宮,正門。
鳳輕霜、江破虜、申屠小嬌、吳空行、黎曼曼和穆家三兄弟站在一起,向著一隊騎士揮手告別。
近百名學宮弟子整裝待發,要前往支援定北城,為首的四人,兩男兩女,周冬冬、風凌意、鳳離和董小宛。
「鳳離,這一路過去,路途遙遠,兵荒馬亂,你們儘量低調行事,不要節外生枝,早點趕去定北城。」鳳輕霜輕聲叮囑。
「宮主,你就放心吧,她和小宛比誰都著急去定北城,肯定不會節外生枝的。」黎曼曼出聲調笑。
聞言,鳳離和董小宛登時紅了臉。
鳳離是個不吃虧的主,立馬回擊,「黎副院長,你和穆三教習的喜事這段時間可千萬別著急辦的,你即便著急辦了,我們肯定也回不來。」
黎曼曼登時俏臉生霞,給了鳳離一個白眼,「你這個死丫頭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不等鳳離說話,穆三卻是接了一句,「人不到沒有關係,賀禮到了就行。」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黎曼曼的手便揪了過來,揪住耳朵再使勁一擰,痛得他哇哇怪叫。
眾人見狀,齊齊哈哈大笑。
「鳳離丫頭,見到了蕭北夢那小子,跟他說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真把自己當成了天下第一,而小視了天下英雄,不然,定然要吃悶虧。」江破虜輕輕出聲。
「鳳離,你告訴他一聲,說我們現在正在修宅子,一時脫不開身,等宅子修好之後,就會去看他。」申屠小嬌跟著叮囑了一聲。
「好的,你們的話,我一定會帶到,宮主,各位前輩、教習,我們先走了。」鳳離把話說完,立馬策馬揚鞭,一馬當先地疾沖而去。
其他人朝著鳳輕霜等人行禮之後,趕緊揮鞭跟了上去。
「老了,看到他們,不服老不行嘍。」
吳空行看著百餘名學宮弟子快馬而去,嘴角掛笑地長嘆出聲。
「在我的面前,你也敢說自己老?」江破虜朝著吳空行翻了一個白眼。
吳空行自知失言,連忙賠笑道:「您老老當益壯,吳空行自嘆不如。」
正在這個時候,申屠小嬌狠狠地在江破虜的腰間掐了一把,「你還不服老呢?不服老為何隔三岔五就喊腰疼?」
「腰疼?我什麼時候喊腰疼了,你不要亂講好不好?」
江破虜連忙把腰杆一挺,並高抬著頭顱,掃了眾人一圈,「我這身體槓槓的,怎麼會腰疼。」
眾人表情怪異,連連點頭。
「你還嘴硬呢?疼不疼,我能不知道,…………。」申屠小嬌立馬跟了一句。
江破虜當即滿頭黑線,不等申屠小嬌把話說完,一把拉起她,逃也似地離去了。
直到兩人消失不見,一干憋得不行的學宮高層們才哄堂大笑,笑聲久久響徹在學宮的正門之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