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大拇哥

  天剛蒙蒙亮，呼延連天才剛剛起床，便有親兵進得大帳，報告漠北三部的人再次在二十里外的地方紮起了營寨，而且還是連夜紮下的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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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來了多少人？」呼延連天輕聲問道。

  「看營寨的規模，應該和前面兩次差不多，四到五萬人的樣子。」親兵沉聲回應。

  呼延連天點了點頭，命令道：「先派出巡騎盯緊他們，等掌握更多情報後，再決定如何出擊。」

  親兵的臉上現出了難色，小心翼翼地說道：「萬揚萬將軍已經領了三萬精騎去了，並說要在大帥起床之前踏平漠北三部的營寨，凱旋歸來。」

  「什麼？」

  呼延連天臉色大變，急聲問道：「他去了多久？」

  親兵趕緊回應，「回稟大帥，已經去了有兩刻多鐘的時間了。」

  「該死！萬楊這個莽夫！」

  呼延連天怒罵一聲，並連忙下令，「傳我命令，趕緊讓滄圖海率領三萬騎兵前去接應萬楊！」

  「大帥，漠北三部頂天了就五萬人，萬將軍的三萬精騎能夠輕易將他們擊潰蕩平。」親兵深得呼延連天的信任，在呼延連天的面前也不像其他人那般拘謹。

  「少廢話！趕緊傳令去！」呼延連天眉頭深皺，語氣嚴厲。

  親兵見到呼延連天動了真怒，當即閉上了嘴巴，神情惶恐地退了出去，火速傳令去了。

  與此同時，在離著定北城約莫三十里的戈壁灘上，三萬黑沙精騎在一位身材壯實的黑沙將領的帶領下，策馬急奔，捲起漫天的揚塵，向著前方的龐大營寨衝鋒而去。

  這座營寨，乃是孤行者昨夜連夜搭建起來的，不少的地方還需要完善加固。

  與前兩次一樣，見到漫天的揚塵從遠處滾滾而來，營寨內的孤行者們第一時間上馬，並列成整齊的騎射方陣，在黑沙騎兵進入射程之後，聽到將領一聲令下，便是萬箭齊發。

  只聽咻咻咻的聲音不絕響起，遮天蔽日的箭矢如同雨點一般向著三萬黑沙精騎激射而去。

  「舉盾！」

  身材壯實的黑沙將領正是萬楊，他在箭矢到達最高點再往下墜落的時候，立馬高喝出聲。

  隨之，三萬黑沙精騎齊齊將掛著馬鞍上的圓形盾牌高舉在頭頂。

  同時，三萬精騎彼此間的行進距離立馬迅速拉近，三萬面圓形盾牌緊緊地靠攏在一起，僅僅在盾與盾相接的地方露出些許缺口，將絕大多數的騎兵給護衛在盾下。

  很快，只聽鐺鐺鐺的聲音響徹在戈壁灘上，成千上萬的箭矢射落後，大部分都被圓盾給擋下，只有極少部分的箭矢射中了目標。

  孤行者射完第三輪箭矢的時候，三萬黑沙精騎離著孤行者的大營已經不到三十丈。

  孤行者沒有射出第四輪箭矢，而是收了弓箭，直接棄營而走。

  「懦夫！一群沒卵蛋的慫包懦夫！」

  萬楊不屑地罵出了聲，而後高聲下令：「收盾！全力追擊！」

  三萬黑沙精騎齊齊收了圓盾，並拔出了戰刀，呼叫著向著孤行者們追去。

  離著孤行者大營不到五里，便是西河走廊。

  此際，在西河走廊之上，正靜靜地集結著一支人數約莫兩萬的騎兵隊伍。

  在這支騎兵隊伍的正前方，身材魁梧的將領正神情淡然地看著遠處高高升起的揚塵，他赫然便是赤焰軍統領石觀雨。

  而在石觀雨身後的兩萬騎兵，一個個眼神堅定，渾身鐵血氣息纏繞，他們都是赤焰軍。

  只不過，這兩萬赤焰軍沒有裝備他們標誌性的紅甲紅馬，而是穿著鎮西軍的鎧甲，挎著鎮西軍的戰刀。

  蕭北夢還不想讓人知道南寒和斷河關之間聯繫，借用赤焰軍的時候，給他們換上了斷河關械庫中的裝備。

  石觀雨只帶了兩萬人，而這兩萬人，就是在四年前，隨同李應隆狼狽逃回南寒的那兩萬倖存的赤焰軍。

  今日，這兩萬赤焰軍重新來到了定北城之下，要洗刷四年前的恥辱，要為戰死的袍澤報仇。

  離著兩萬赤焰軍不算遠的高地上，有一行人端坐在馬背上，靜靜眺望，其中，蕭北夢被簇擁在正中間，在他的身周，是學宮的支援過來的二十多位學宮弟子，以及斷河關上的諸多將領。

  「機會難得，大家都看仔細了，看一看、學一學，南寒赤焰軍是如何打仗的。」

  蕭北夢環顧眾人後，將目光落在了郁行令的身上，「尤其是你，你師父今日親自下場，你可要看仔細了。」

  郁行令哪裡還需要蕭北夢提醒，他早早就將目光鎖定在石觀雨的身上，眼睛一刻也不願挪開，聽到蕭北夢的話，他連頭都懶得回，直接給了蕭北夢一個後腦勺。

  高高飄飛的揚塵越來越近，滾滾的馬蹄聲已經引得地面在微微地顫動，四萬孤行者出現在了石觀雨的視線當中。

  石觀雨緩緩地抽出了腰間的戰刀，平舉在身前。

  他這一動，兩萬赤焰軍立馬動了，幾乎同時拔出了腰間的戰刀，鋒利的戰刀在陽光之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孤行者們急速前行，很快，他們離著赤焰軍便只剩下三里左右的距離。

  這個時候，石觀雨猛地將戰刀往前一揮。

  隨即，兩萬赤焰軍齊齊策動身下的戰馬向前行去。不過，他們的速度並不快，只是緩緩而行。

  當孤行者離著赤焰軍只有一里的距離時，兩萬赤焰軍才開始慢慢加速。

  等到兩軍只有半里的距離時，孤行者突然一分為二，將中間的通道讓了出來，再在兩側奔跑，

  四萬孤行者，三萬黑沙軍，再加上兩萬赤焰軍，近十萬騎兵在戈壁之上奔跑，捲起漫天的黃沙和灰塵。

  黑沙軍對孤行者緊追不捨，見到孤行者突然一分為二，不由心生疑惑。

  就在這個時候，兩萬赤焰軍突然從黃塵之中疾沖而出，向著三萬黑沙軍迎面沖了過去。

  「一群跳樑小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伎倆和陰謀都是鏡花水月。」

  萬楊見到赤焰軍衝鋒而來，卻是沒有半分的意外和緊張，反而輕蔑一笑，高聲道：「兒郎們，為我們黑沙軍洗刷恥辱的機會到了，給我衝垮他們，砍盡這些沒卵蛋的孬種！」

  三萬黑沙精騎當即揮舞著手中戰刀，嗷嗷大叫，加速迎向了赤焰軍。

  兩支騎兵的速度極快，又是相向而行，幾個呼吸間，彼此的距離便只剩下了三十丈不到。

  三萬黑沙軍，人人屏氣凝神，再次加速衝鋒向前，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這個時候，沖在最前面的赤焰軍突然急急轉向，向著黑沙軍的兩翼斜刺而去。

  赤焰軍的人數要少於黑沙軍，正要正面相撞時，他們居然還分兵攻向黑沙軍兩翼。

  「簡直就是找死！」

  萬楊的臉上現出了殘忍的笑容，高喝一聲：「兒郎們，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三萬黑沙騎兵齊齊大吼一聲，聲震戈壁。

  正在這個時候，只聽咻咻咻的聲音猛然響起，赤焰軍的後隊當中，有三百人收起了戰刀，迅速彎弓搭箭，破風的箭矢急速射向了沖在最前頭的黑沙軍軍士。

  沒有了圓盾的防禦，沖在最前頭的黑沙軍軍士立馬出現了傷亡，而且是不小的傷亡。

  赤焰軍雖然只有三百人開弓，但他們無一不是百發百中的神箭手，一波箭矢下去，沖在最前頭黑沙軍立馬人仰馬翻，瞬間就有百餘人跌落馬下，百餘人身上掛彩，黑沙軍的衝鋒陣型也因此出現了遲滯和混亂。

  萬楊的臉色變了，他意識到了不對勁，如此近的衝鋒距離，開弓射箭，誤傷袍澤的可能性極高，而前方的騎兵居然還敢開弓，要麼是對自己的射術極其的自信，要麼就是不諳兵法戰道。

  從結果來看，正衝鋒而來的騎軍屬於前者。

  想到這裡，萬楊心中立馬不安起來。

  正在此時，在赤焰軍的前隊悉數沖向了黑沙軍的側翼之後，赤焰軍的衝鋒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而且，此刻奔跑在最前方的千餘名赤焰軍軍士，他們身下的戰馬明顯比其他人要高出一截，馬背上的騎兵一個個也是膘肥體壯、膀大腰圓。

  同時，這些大塊頭的騎兵手中拿的不是戰刀，而是兩側帶刃的矛型武器。

  「馬槊！重騎兵！」

  萬楊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前方那些身形高大的騎兵以及身下的戰馬雖然沒有披重甲，只是穿著普通的騎兵的輕甲，但久經戰陣的萬楊能夠肯定，這千餘人絕對都是能力扛千斤的重騎兵。

  馬槊乃是專門為重騎兵設計的武器，具有強大的破甲能力，是衝鋒陷陣的不二利器。

  萬楊做夢也沒有想到，對方的戰陣當中居然藏著重騎兵。要知道，培養騎兵最耗費錢財，培養重騎兵的成本卻是普通騎兵的數倍。

  即便是強如黑沙帝國，重騎兵的數量，也不超過三萬。如今，對方的戰陣當中居然藏著重騎兵，這讓萬楊如何不驚。

  萬楊這邊震驚無比，赤焰軍的衝鋒速度卻是沒有半分的減緩，頃刻間就和黑沙軍撞到了一起。

  沖在最前頭的千餘赤焰軍軍士單手緊握馬槊，猛刺而出，往往能夠將對壘的黑沙軍連人帶馬刺一個對穿，甚至還能一氣刺穿兩到三名黑沙軍。

  這千餘名重騎兵身在戰場之中，就像千餘艘破冰船，摧枯拉朽地將黑沙軍的戰陣破開，輕易間便將黑沙軍的衝鋒隊形給沖得七零八落。

  萬楊高聲疾呼，想要穩住陣型。

  只是，在千餘重騎兵之後，赤焰軍的主力部隊立馬與已經不成隊形的黑沙軍重重地撞擊在了一起。

  此際，萬楊的心中雖然不安，但還沒有絕望，他對自己屬下的三萬精騎有信心，他認為，只要那千餘重騎兵的衝擊餘波散去，自己就能重整隊伍，挽回頹勢。

  但是，令萬楊絕望的事情發生了，兩支騎兵相撞在一起之後，以往所向無敵的部下們卻像是雞蛋碰上了石頭，一觸即潰。

  三萬黑沙軍只堅持了十息的時間，便亂了陣腳，全線潰敗，在赤焰軍的衝殺之下，成批成批地如同鐮刀收割麥子一般，紛紛墜馬斃命。

  萬楊眼見大勢已去，便在幾位親兵的護衛之下且戰且退。

  只是，他剛剛退出十數丈的距離，便有一隊赤焰軍把他截住，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濃眉如刀，正是石觀雨。

  萬楊看到石觀雨的氣態，便知曉這是對方的主將。

  於是，他勒住馬韁繩停了下來，與石觀雨對峙而立，沉聲問道：「你們絕對不是漠北三部的人，漠北三部沒有如此戰力，你到底是誰？」

  「南寒，石觀雨。」石觀雨淡淡出聲。

  萬楊聞言，緊繃的麵皮上露出了笑容，「原來是名揚天下的赤焰軍，萬某敗得不冤。」

  說完，他舉起了手中的戰刀，沒有再撤退，而是帶著一干護衛，向著石觀雨發起了衝鋒。

  石觀雨神情平淡，戰刀在鞘，沒有動手的意思。

  在他的身側，有副將猛然拔刀，隨即，數十名赤焰軍急速衝鋒而出。

  幾個呼吸之後，萬楊和他的護衛們悉數栽落馬下，萬楊的頭顱被副將砍下。

  「爾等主將已死！還不束手就擒！」副將端坐馬背，高舉著萬楊的頭顱，高聲大喊。

  他的聲音中施展了元力，響徹戈壁。

  已經敗了黑沙軍軍士看到萬楊死不瞑目的頭顱，哪裡還有半分的戰意，紛紛調轉馬頭，四散而逃。

  赤焰軍人人心中憋著一口氣，哪裡會讓這些黑沙軍軍士輕易逃脫，當即催動身下的馬匹，掩殺而去。

  很快，兩軍對壘便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潰敗的黑沙軍軍士在前方竭力逃命，後方則是緊追不捨、如同虎狼般的赤焰軍，人人戰刀染血。

  遠處的高地上，蕭北夢心中嘆服，他沒有想到，兩萬赤焰軍對壘三萬黑沙軍，卻是贏得如此的輕鬆。

  「各位，你們現在應該知道自己和無敵雄師的差距了吧？」

  蕭北夢環顧身周眾人，「同時，你們也應該很清楚，赤焰軍今天還沒有騎自己的戰馬，使用自己的裝備。」

  郁行令等人看著遠處已經塵埃落定的戰場，臉上俱是現出了神往的表情。

  約莫兩炷香的時間之後，赤焰軍收攏了隊形，停止了追殺。

  戰場之上，留下了遍地的屍體。三萬黑沙軍，能逃脫者十不及一，連他們的主將萬楊都被梟首。

  兩萬赤焰軍，戰死三百餘人，傷者不過千，大獲全勝。

  而正在這個時候，遠處又有滾滾揚塵升起，有大隊騎兵正火速趕來。

  蕭北夢眉頭一皺，連忙帶著郁行令等人去到了石觀雨的身邊，四萬孤行者也在楚岳的帶領之下，集結到了赤焰軍的右翼。

  「觀雨哥，若是敵方勢大，你先帶著赤焰軍退回斷河關，我來給你們斷後。」蕭北夢輕輕出聲。

  石觀雨將目光投向了遠處半空遮天蔽日的揚塵，緩緩說道：「來的人最多不超過五萬之數。」

  片刻之後，又有一支黑沙騎軍出現在了遠處的戈壁之上，正是呼延連天派過來支援萬楊的三萬騎兵。

  只是，他們稍稍來晚了一些，萬楊和他的三萬騎兵幾近全軍覆沒。

  三萬支援而來的將領乃是呼延連天手下的頭號猛將滄圖海，身材高大的滄圖海看到前方遍地屍體後，立馬命令部屬停止前行。

  他抬眼看到，兩萬赤焰軍和四萬孤行者正靜默肅立，嚴陣以待。

  稍作猶豫後，滄圖海大手一揮，三萬黑沙軍齊齊調轉馬頭，選擇了撤退。

  石觀雨的臉上現出了嘲諷的笑容，而後掃了蕭北夢一眼，再調轉馬頭，領著兩萬部屬緩緩向著斷河關走去。

  蕭北夢靜靜地坐在馬背上，目送著赤焰軍離去。

  楚清江湊到了蕭北夢的身邊，沉聲道：「小王爺，你不用羨慕，等我手底下的兒郎們成長起來，戰力不會輸給赤焰軍，漠北軍就能重現天下了。」

  蕭北夢掃了楚清江一眼，嘴角微翹，沒有說話。

  楚岳驅馬過來，瞪了楚清江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能有點腦子麼？赤焰軍和漠北軍都是咱家小王爺的，小王爺用得著羨慕麼？」

  楚清江卻是不服氣，把自己的右手伸到了楚岳的面前，「這隻手是我的，但是你仔細看看，五根手指頭，它們能是一樣長麼，不也得分個長短粗細？咱們漠北軍就得做小王爺手中的大拇哥！」

  楚岳正要繼續訓斥，蕭北夢卻是微微一笑，道：「你們兄弟倆要吵就等忙完正事後再吵個夠，現在，你們趕緊帶人打掃戰場，而後再回營駐紮。」

  「小王爺，赤焰軍離去了，我們還回去駐紮麼？沒有赤焰軍，以我們孤行者現在的戰力，可擋不住黑沙軍。」楚岳擔憂地說道。

  蕭北夢微微一笑，「赤焰軍參了戰，又退回了斷河關，這些事情，我們知道，但是，呼延連天和他的部下們並不知道。他們只知道，三萬黑沙軍精騎在我們漠北三部的手中連一刻鐘的時間都沒撐過，便全軍覆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