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連破祖師境關卡
第770章 連破祖師境關卡
遠方一條金線劇烈扭曲虛空,倏忽之間,已然洞穿整片蒼茫夜幕。
唰地一聲,它便到了近前,於數千里長空拖曳出一道金色殘影。
這是一隻金蟬,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蟬翼很薄,完全透明,卻能割裂夜空,蟬背上立著兩男一女,共三道身影。
九霄之上,罡風暴涌,如雷霆般爆響,可以吹散純陽意識,然而三人的衣角都沒有被掀起,紋絲不動。
這是一隻地仙級金蟬,身體數次閃滅,便已經進入宿命之地。
它金背上的三道身影,以一個銀髮老者為尊,而在其身後,是一對容貌看起來還算年輕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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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一身黑袍,體表有金線交織,伴著玉光浮現,定住了暴烈襲來的罡風,在體外自行演化一方淨土。
他身後的青年男子,血肉也有玉光浮現,如披上了一層秘甲,其雙眼內則是金色神紋交織,明滅不定。
銀髮老者道:「卓空,你們這一脈雖然沒落了,但家族始終記著你們祖上的功績,會繼續扶持,不然也不會讓你成為使者之一。
17
青年男子道:「我必不負家族所望。」
銀髮老者道:「嗯,這次我為你尋一樁機緣,宿命之地的幾家不聲不響竟折騰出了不得的成果,那補天神藥能增厚你的生命靈光。」
青年男子卓空施禮,態度恭謹,道:「多謝老祖栽培。」
銀髮老者點了點頭,道:「原本你的稟賦很好,可惜,年幼時傷了元氣,這次也算是彌補你的缺憾。」
卓空沉默,這是他心中的痛。
銀髮老者雙目深邃,望著夜幕,道:「如果你能將根本經練透,缺失的些許本源其實能補回來。畢竟,放眼夜霧世界,有哪些功法敢以長生為名?我們練的是長生勁,一切皆有可能。」
不過,他又暗自嘆息,想要練到通透升華、再塑神秘領域的地步,何其艱難,唯有極個別死而再生的前賢,才能走到那個高度。
銀髮老者道:「嗯,到了宿命之地腹地了,你們下去遊歷吧,不要脫離傳訊法螺的範圍,若有意外我隨時能趕過去。」
接著,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名灰衣女子,道:「阿奴,保護好卓空。」
「是!」灰衣女子點頭,其眼眸帶著幾許滄桑,實際年齡必然遠大於外表。
下一瞬,她展現祖師境後期的道行,與卓空一起離開金蟬,向著夜霧中燈火璀璨的一座巨城飛去。
金蟬咻地一閃而逝,沖向遠處的大漠。
這次有人把水攪渾,將前塵殿、觀心教、裁道宗等至高組織煉補天神藥的事,向多個超級大勢力泄露,引來「征討」。
當然,很多事情都可以坐下來談。
補天神藥委實過於逆天,與某些長生實驗場的理念頗為契合,完全可以被拿來用,全方位借鑑。
卓空降落在地表,看著金蟬徹底消失,他挺直了脊背,溫和的面孔上露出冷漠之意。
「我缺損的本源,會以自己的方式彌補回來。」
說到這裡,他的身上騰起血霧,體內有莫名仙篆亮起。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子,道:「阿奴,你會幫我吧。」
灰衣女子點頭道:「是,老天仙雖已逝去,但阿奴的命始終屬於這一脈。」
「唉,可惜了,我們這一脈的天仙老祖壽數盡了,不知埋入地下後,肉身是否能自主運轉這篇秘法。什麼金縷玉衣,指引向長生的經文,本就是給死人練的真經。」
荒蕪之地,黃羅蓋傘懸在半空,為秦銘護法。
如今,小黃已然重返第六境。
主要是,這兩年她吃得太好了,連地仙殘魂都吸收過。
她的道行可謂一路暴漲。
「今天,究竟是大鵬展翅恨天低,還是以你銘血染青天?」
紫氣縈繞的傘面上,浮現小黃妖嬈的身影,她攏了攏秀髮,在那裡調侃。
秦銘道:「小黃,你臉皮真厚,很難想像,你曾經隻身殺進過夜霧世界最深處。」
頓時,黃羅蓋傘出神,似在努力追溯過往。
秦銘身體滾燙,其血肉與精神的涅槃開始了,得到第六境寶藥的滋養,這次破關註定毫無懸念。
他運轉完整版《黑白經》,身體忽明忽暗,黑白氣瀰漫,陰陽之力流轉,整個人一會兒虛幻,一會兒真實。
此情此景,相當神異。
他清晰地感覺到,純陽意識領域在擴張,身體活性暴增,整個人正在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
到了最後,一條黑魚,以及一條白魚,圍繞著他旋轉,勾連夜空深處的道韻,在秦銘身邊顯化真形。
雙魚糾纏,演化黑白道圖,附著在他的身上,與整片大天地共鳴。
此際,道韻激盪,讓虛空都扭曲了,在秦銘附近洶湧澎湃,隱約間發出轟鳴聲,宛若雷火傾瀉。
對於老輩人物來說,這極端危險,不說陷入死局中也差不多了,很容易被重創,「大病」一場。
這就是在如今的大環境下,許多老怪物無法破關的原因。
他們不敢邁出那一步,怕引來道韻反噬,身死道消。
故此,有些老怪物仰天悲嘆,稱他們被時代拋棄了,自身哪怕道行再深,也註定如腐朽的大船,在未來沉入漆黑的汪洋深處。
「不會吧?」秦銘皺眉,感覺滾燙的軀體開始略微降溫,血肉活性沒有那麼猛烈了,這是有些「後繼無力」的徵兆。
「那可是枯榮芝、虛幻琉璃花,傳說中的兩種稀有大藥,居然不足以支撐我脫胎換骨?」秦銘有些難以相信。
他沒有耽擱,取出雲燼藤。
火紅的藤蔓,長不過兩尺,秦銘採摘時,發現它紮根在虛空裂縫中,不結花與果,卻藥香濃郁。
其葉片如同晚霞般,紅得燦爛,袖珍級的赤藤展現奇景,宛若夕陽晚照。
秦銘將兩尺長的雲燼藤當黃瓜、蘿蔔,直接給啃食了。
轟的一聲,他的血氣再次暴湧起來,形體如同燃燒,全身活性猛烈提升,新生過程沒被打斷。
很快,他明白了狀況。
「即便在宿命之地,各種頂級奇藥的靈性依舊在流逝,所謂的固化,維繫住原本狀態,在此地只是相對而言。」
秦銘感覺無比可惜,不然的話,兩株大藥足矣。
至於現在,三株都不見得夠用。
無論枯榮芝,還是虛幻琉璃花,亦或是現在雲燼藤,最初的藥效都很猛烈,就是後續有些跟不上。
果然,到了最後,秦銘服食下第四株奇藥,這才讓血肉與精神順利新生。
他皺眉,這些大藥究竟流逝了多少精粹?
各方所預測的靈藥饑荒,正在成為殘酷的現實。
目前,只有倒懸的至高道場培育的藥草還能確保靈性不退。
只是還能維繫多久,誰也說不清。
秦銘的形神在激烈蛻變,如果量化的話,正式踏足祖師境兩重天。
他已經改為運轉《帛書法》,彰顯混元真義。
新生路的第六境名為混元,講究的是融匯各路真經,混元歸一。
秦銘在第五境真形時,甚至更早時期,就已在做融法這種事。
當然,越到後期越艱難,畢竟剩下的都是難啃的硬骨頭,比如內聖外魔、無缺版本的黑白經等。
「後面的路不太好走啊————」
昔日,秦昭古、姚蒼衍這種八境中的大佬,也只是搭建出粗糙的框架,自身最後並未走下去。
「走一步算一步,利用《易命》真經調整,大方向可行即可,至於如何完善框架,將諸法連接到一起,全面貫通,還需仔細研究。」
當然,秦銘不會鑽牛角尖,如果道路實在走不通,那他便拆開來練。
無論是完整版黑白經,還是萬竅通明訣,都是至高真經,獨自就可成體系,在未來相當長的時間內,秦銘都不可能全面融合成功,只能局部消化吸收。
果然,在接下來秦銘混融諸經的過程中,他的肌體再次裂開了,不過比以往要好不少,並沒有爆體。
總體而言,他所練的混沌勁,需要反覆調整,是不斷趨近向好的一個過程。
轉眼間,便過去了一天一夜。
秦銘倏地睜開眼睛,如兩盞明燈亮起,照亮漆黑荒蕪之地。
「我覺得,自己還有後勁,還能更進一步。」
他取出星衍草,其底色黑幽幽,葉片則密布著銀色斑紋,夜風吹來,猶若一片縮小版的星空在晃動。
秦銘咀嚼寶藥,口中似有繁星閃耀,一股清涼的神異物質在體內流轉。
這次,他運轉《萬竅通明訣》,體內一個又一個穴竅亮起,並伴著龍吟聲,仿佛有璀璨星海臨世。
關於這部真經,秦銘又愛又頭疼。
他研究很久了,練出了非凡之力,可是關於這部經義的禁忌篇章,最強攻擊手段等,還在摸索中。
他已然知曉,需要萬竅圓融時,才能自顯無上神通。
昔日,會長沒有和秦銘細說,那最強秘術究竟是什麼。因為,她遺忘了很多記憶,自身還在復甦過程中。
當初,會長與秦銘切磋時,所展現的手段遠非終極篇章,只能算是前期的過渡秘法。
即便只練這部真經的基礎篇,也讓秦銘體會到了各種妙處,肉身和精神都在提升,並隱約間增厚了底蘊。
隨後,秦銘又服食了另一種奇藥——歲月椴。
此藥剛出現,就顯現神異景象,一尺高的小樹垂落流光,葉片載著細碎的歲月印記,它可以壯神魂,補肉身本源。
最初效果好得出奇,讓秦銘體質不斷提升。
他運轉會長的真經,體內萬竅相連,有神秘力量被激活,血肉猶如神璃般澄澈,並內照意識海,令他諸邪不侵。
秦銘周身明淨,萬竅生光,外連道韻,內生秩序紋理,似要自行演化妙法。
「照這樣下去,我有可能會再得一種無上攻擊妙法。」他很期待。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秦銘又連著服食了四株珍稀的奇藥,終一舉破境,來到了祖師領域三重天。
他深吸了一口道韻,這著實————耗費甚巨。
「再過幾年,宿命藥田也養不出奇藥了,會淪為凡草,畢竟如今效果就已經銳減到這個地步了,真是可怕。」
不管怎樣說,秦銘成功了,此次連著破關,讓他非常滿意。
隨後他想到,那些至高道場如果擔心保不住奇藥,大概率會在接下來的數年裡,將之都轉化為戰力。
剎那間,秦銘不再自滿。
靈藥饑荒時代,各大道場的嫡系多半會吃撐。
不過,大境障、形神疲憊期、破關延緩時刻————這些註定存在的鐵律,無法逆轉,需要時間去消化。
就如秦銘,連破兩重天后,他感覺到了肉身與精神的雙重疲累,哪怕再給他頂級寶藥也很難破關了。
這種狀況,只能用時間去熬。
這還是上次他沖關時並未服食妙藥,而是依靠自身破局的結果,最多就是藉助了天雷與地煞相助。
因此,今日他屬於厚積薄發,起初並沒有什麼抗藥性。
秦銘再次運轉帛書法,混融諸經。
「兩次破關,共消耗掉十株寶藥,真是太奢侈了。」
秦銘嘆氣,他滿載而歸,一番揮霍後,如今只剩下七株奇藥。
「外魔,你自己去努力吧,這些————暫時不能動用了。」
秦銘覺得,再熬上一些年,餘下的藥草也許還能勉強幫他真身更上一層樓。
小黃感覺很遺憾,道:「我將記憶水晶都準備好了,關鍵時刻,你居然掉鏈子,沒有自掛東南枝。」
秦銘真想原地炸開,給她來個血濺傘面,掛在她身上。
「小黃,如今你也是祖師層面的異寶了,就沒有一些古老的記憶復甦嗎?」
「有啊。」黃羅蓋傘回應道。
「比如?」秦銘頓時來了精神。
「天地間,雖然沒有雷劫了,卻可以用秘法撬動,讓它重現,借它淬鍊形神,可有效抵禦大境障、破關延緩時刻等。」
黃羅蓋傘旋轉,居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秦銘頓時來了精神,認真向她請教。
小黃道:「趁勢引來狂暴的道韻,以肉身承接,令精神邀游其間,進一步撬動,可引動劫氣,讓雷火傾瀉而下。」
秦銘看著她,道:「這不是自虐嗎?」
他有些懷疑,小黃在給他挖坑。
黃羅蓋傘道:「這是苦修之路,雖然艱難,但確實能有效洗禮形神,比之雷雨天自然劈落的閃電要高效很多倍。」
秦銘一咬牙,決定主動踩坑試試看,道:「行,待我休整兩日,便引雷火洗禮。」
「你以為能隨時隨地進行嗎?唯有破關後的短暫時間內才有機會,不然便失去了契機。」
按照小黃所言,如今雖然天劫不顯,但強者每次破境後,冥冥中其實都有兆頭出現,只是無法降落。
「這————」秦銘一怔。
片刻後,這片地界,十根粗大的光柱衝起,沒入夜空中。
秦銘以十聖煞,牽引狂暴的道韻。
對於老修士來說,這純粹是在作死。
當世,唯有少數人漸漸適應了大環境的劇變,才敢這麼做。
雷火閃耀,從天而降。
接著烏雲翻湧,劇烈碰撞,暴雨傾盆。
秦銘對抗雷火的同時,有些懷疑,這是真正的天劫嗎?莫不是他碰巧攪動了雲雨,引發這種場面。
「哎呦!」
很快,他痛呼出聲,這劫氣確實比過去那些閃電殺傷力要強上不少。
他不得不重視起來,忍受著道韻與雷火的雙重轟擊。
僅九道雷火而已,便已讓秦銘血跡斑斑。
頓時,他神色凝重起來,嚴陣以待。
然而,所謂的帶著劫氣的雷火迅速消退,不再出現。
「就這?」秦銘愕然。
黃羅蓋傘道:「小劫而已,能引動出來就不錯了,你若是晉升到祖師境中期,或者直接破開第七境,那場面就很可觀了。」
秦銘點頭,體表金線交織,玉光浮現,自主療傷。
他覺得,這次遠行雖然耗時兩年之久,最終卻在宿命之地收穫頗豐,連著破關,一切都值了。
果然是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華。
秦銘露出燦爛笑容,準備踏上歸程,也許還能趕上那場各方矚目的「大聖會」
至於和宿命之地的大聖論道,討個說法,他覺得還是等待以後吧。
獨在異域,他暫時不想折騰了。
「嗯?有人!」秦銘猛地回頭。
天邊,雨幕之外,共有三道身影激射而來。
其中一男一女,皆露出異色,盯著秦銘看了又看,正是卓空與阿奴。
此外,還有一個紫衣女子,鴨蛋臉,明眸皓齒,姿容傾世,居然是熟人,觀心教的女大聖。
兩日前,秦銘在宿命藥田與她相遇,被她素手投擲出的長矛,險些將肩胛骨掀飛出去,半邊身子染血。
「幾個至高道場————這是解決了麻煩,出來狩獵了?」
秦銘有心轉身就走,可是隨即便想到,自己都破關了,還需要避這三人的鋒芒嗎?
尤其是,他早已給紫衣女大聖記下一筆帳。
「在這種暴雨天,引動雷火煉體,此人很不簡單。」紫衣女子評價。
她自然不知,早先其實是天劫降臨。
她凝視秦銘,道:「你身上藥香未散盡,想來也是劫掠者之一,今日走脫不了。
秦銘哂笑,還真沒打算走,想向此女討個說法。
卓空盯著他,沉聲問道:「你練了長生勁?」
秦銘聞言看了過去,感覺有異,此人血肉中————似有金絲交織。
這是神秘家族的人?秦銘頓時不淡定了。
「看來是了,你練有長生法。」卓空淡淡地說道。
他側首看向身邊灰衣女子,道:「阿奴拿下他。」
「慢。」秦銘開口。
他思及種種可能,都沒有料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與該家族的人相見。
卓空漠然開口,道:」不用廢話,阿奴拿人。」
頓時,鏘的一聲,灰衣女子拔劍。
秦銘皺眉,道:「你就不怕誤會嗎?傷了自己人。」
卓空道:「誰和你是自己人,你最多不過是野外莊稼地里長出來的雜草,練了我們的功法,要麼立即跟我們走,要麼被廢掉。」
他說得輕描淡寫,不止是對自身有底氣,還因為手持法螺,能隨時將金蟬背上那位絕頂強者引來。
在這片宿命之地,無論發生什麼變故,他都不怵。
秦銘神色變得冷冽,神秘家族的人姿態這麼高嗎?
當年,他在夜州見到秦昭古時,對方都沒這麼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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