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最年輕祖師之爭
「不用理會,待老夫先打開水府。」
姜希夷身邊,一位髮絲烏黑、眼角有魚尾紋的男子開口,十分強勢。
顯然,這是一位地仙,而且道行極其高深,多半已接近第七境圓滿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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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最年輕的正光大聖出事後,各大道場對核心門徒的保護全面加強,唯恐悉心培養的傳人被惡敵截殺,甚至「撬門」。
前段時間,秦銘知曉這些事時,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的遭遇居然成為典型案例。
「驚艷八荒又如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如今正光的墳頭草都有一丈高了。」
若無那場變故,祖師出行,怎會需要老怪物暗中相隨?
雲漳大澤,煙波浩渺,錦鯉成群,夜光貝時隱時現,風景秀麗。
可此刻,這份寧靜被打破。
波光粼粼的湖泊,大浪滔天,岸邊的崖壁都在瞬間炸開,所謂的水府法陣直接被一隻漆黑的大手撕裂。
第七境老怪物親自衝鋒,整片雲漳大澤都沸騰了。姜希夷、雲霓雪兩人殺了進去,他們承接天地道韻,意識全面通明,仿佛能看到此地過去的一角。轟隆一聲,水府內部的法陣也被那隻漆黑的大手轟穿。
「什麼情況?」
「被人捷足先登了嗎?」
一群人殺進來後,看到空蕩蕩的水府,臉色都變了。
髮絲烏黑的頂級地仙敏銳地感應到,不久前這裡曾爆發大戰,似乎還有點點餘韻在迴蕩,縱然宮殿化作廢墟,避水珠皆已粉碎,水波也難以臨近這群人的身體。
雲霓雪白衣勝雪,黃金長發飄舞,背後的神聖羽翼更是交織出神環,她美眸開闔間,像是能望穿陰陽。
其聲音帶著磁性,道:「那人很不簡單,通曉無上秘法,斬盡諸因。」
姜希夷白袍獵獵,沒了往昔的溫雅,此刻無比嚴肅,其額頭道紋交織,心靈之光化形而出,掃蕩水府。
他沉聲道:「那邊有一座密室。」
烏髮披散的頂級地仙也開口道:「下方有無盡深淵!」
遠方狼庭所在地,縱然四位妖仙面沉似水,一起散發恐怖威壓,也沒有占到太多便宜。
來自天城的白老,鶴髮童顏,扇動著銀甲般的翅膀,宛若金屬板在碰撞,鏗鏘作響,他的本體是一隻可飛天覓地的奇蟲。
他相當彪悍,以一敵四,居然都不落下風。
「這就是至高道場的行事作風嗎?」
「你們天城太霸道了!」
四位老怪物面色陰沉,在狼庭被血洗後,又眼睜睜地看著這群人強勢打破雲夢大澤的法陣。
白老開口:「各位,狼庭並不是由我們覆滅。我們遺失了一件異寶,發現線索後,匆匆趕來,確實略顯急切,引發了誤會。」
「水府那邊也是誤會?」一位妖仙言語冰冷,看向雲漳大澤。
「別以為我等可欺,真要撕破臉,你們不見得能走出此地!」另一位妖仙脾氣更為火爆。
能走到這個層面的生靈,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縱使面對至高道場的強者,也沒有膽怯。
與此同時,山脈深處的迷霧門劇烈震動,仿佛有龐然大物要過境,讓虛空都不穩固了,那片地界要炸開。
一位神秘而恐怖的生靈正在降臨,從幽暗森林趕到多寶山脈。
即便是強大的白老,身體都不由自主繃緊,瞳孔急驟收縮。
「聖獸?」
他心中一沉,這片地界果然不簡單,水很深,棲居著非常了不得的怪物。
萇生道場、天城兩個大勢力為陰陽墟而來,顯然不可能只有烏髮地仙、白老兩人作為倚仗。
只是誰都不願意爆發劇烈衝突,一是沒必要,二是損耗不起。
高層面的大戰,每時每刻都在消耗玄黃氣、天初之氣這種很難再誕生的天地奇珍。
「各位,請解釋下吧!」
迷霧門那裡,探出一隻龐大的爪子,遮蔽了整片夜空,讓白老都在猛烈搖動,而後踉蹌著向後退去。
這隻大爪子橫空而過,直接向著雲夢大澤方向壓落。
霎時,群山萬壑都在抖動,斷崖崩塌,夜空中電閃雷鳴,道紋交織,飛仙光雨灑下,血色戮神畫面浮現,伴著各種非常駭人的異象。
轟隆。
當日,雲漳大澤出現短暫碰撞,萬頃大湖蒸乾。
哪怕相隔無盡遠,楓林城內,人們心頭壓抑,近乎要窒息。
許多體弱的人,噗通栽倒在地面,直接昏死過去。即便是城中的高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根本眺望不到大山深處的景象,只覺得末日似要來臨了。
還好,這種狀況僅持續了數息,而後便如潮水般退走。
「這種壓迫感,多半已抵臨第七境上限了吧?」秦銘在城中眺望多寶山脈,神色肅穆,這地方還真有些危險。
他堅定地認為,真身與外魔應該分開。
不然的話,萬一哪一天夜空中突然落下一隻龐大無邊的黑手,覆滅整座城池那實在太被動了。
「多事之秋,這片地界不安寧了,我的外魔之身或許該離開此城了。」
不過,就在他生出這種念頭時,一股強大的神念無聲無息,蔓延過全城,像是在探查著什麼。
秦銘收斂心神,在靜室中翻閱書籍,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這個時候離開有些不妥,會頗為顯眼。
「瑪德,留下又如何?我都成祖師了,哪裡還需要四處躲避!」
當然,他並不是衝動使然。
目前,天城、萇生道場,都有嫡系人物在這座城中,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屠城。
有傳聞稱,駐世、往生俑的高手也在這片地界活動。
至高道場是要臉面的,不會坐視驚天血案爆發。
當天,數隻閃電鳥帶回消息,姜希夷親自出擊,打穿雲漳大澤,抬手鎮殺祖師境中期的白龜。
「這便是大聖的風采嗎?同輩人難以望其項背!」
「不愧是當世最年輕祖師,這一破關沒兩年,如今才三十幾歲而已,翻手就能斬千年老妖,驚世駭俗。」
許多人聽聞後,皆不禁失神。
這是何等可怕的戰績?想一想他們自己,同年齡段在什麼層面?能立足第四境,就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天才。
「三十幾歲便斬掉了苦修千載的萇壽種白龜,姜大聖只手可橫推老牌祖師!」
「比肩古代神話傳說中輝煌戰績,這件事就發生在我們楓林城外!」
城中,老中青三代都鎮住了,引發全城熱議。
不少人都來到多寶山脈的那座城門附近,等候姜希夷回歸,都想一睹其無上風采。
「小道消息,狼庭也可能是姜祖師親自覆滅的,引發四位妖仙憤慨,險些爆發第七境的仙戰!」
城主穆苓安倒是知道真相,狼庭被血洗絕不可能是姜希夷、雲霓雪所為,畢竟事發時,兩人都在城主府。
不過,他不可能去費力不討好地說出真相。
至於無比神秘的聖獸竟突然顯蹤,隨之涉及第七境力量上限的短暫碰撞,亦引發軒然大波。
姜誠、姜希薇兄妹也來了,站在人群中,翹首以待。
尤其是姜希薇很活躍,右眼角的淚痣微微發光,她與姜大聖的名字只差了一個字,一直因此而暗自喜悅。
「他都已經來了數日,卻沒有現身,實在太低調了。」
「姜大聖是一個內斂的人,不喜張揚。」
「這次,我們等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應該能夠目睹這位絕世人傑的真容了吧?」
沿街的酒樓、茶齋,皆生意爆棚,人滿為患。
每次提及當世最年輕的祖師,都會讓一些人想到數年前的正光大聖。
部分人覺得殊為可惜,至善宗師死得太早了。
不然的話,他也許可以與姜希夷一爭最年輕祖師之位。
顯然,只要有對比就會引發各種矛盾。
一些酒樓中,還有茶室內,居然出現激烈爭執。
前些年提及正光大聖的人還很多,可隨著時間推移,再光芒耀眼的人,隨著墳頭草萇出來後,身上的光環也會漸漸暗淡。
更何況姜希夷橫空出世,確實驚才絕艷成為祖師的年齡太過嚇人。
活著的最年輕祖師,地位自然要高於死人。
如今他風頭一時無量,言語上偏向他的人自然更多。
「我就一個疑問,你們都在說,姜希夷成為大聖時,年齡比正光更具優勢,有什麼證據?」
當場便有人反駁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真奇才無煌煌之名。如今誰不知道,姜大聖含蓄內斂,不是一個高調的人。」
「沒錯,他早年只知閉關苦修,從不出風頭而已。」「我覺得,你們這些少數嘴硬的人,純粹是厚古薄今,先入為主。我只說一件事,正光已死去,而姜大聖如日中天,僅此就足夠了,誰更強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沒錯,自古至今,如流星般橫空的天才何其多,不過是短暫照亮一隅之地,又怎能與活到最後的璀璨驕陽比肩?真正的至強路,很漫長,前期就殞落的人,意味著一早就已掉隊,徹底出局,拿什麼來比?」
反對者自然不服氣,有人道:「當年,正光死時不過二十三四歲,最後一次露面是在玄黃道場,那時他就已經在宗師領域七重天。你們覺得,他三十二歲前沒機會破開祖師境嗎?」
也有人勸和,為一個死去的人爭論有何意義?
「沒能活下來,就是他最大的失敗!」而且很多人認為,越臨近祖師境越艱難,為了追求圓滿,哪怕是大聖也要在最後一步卡很多年。
「別吵了,姜大聖要回來了,你們的膽子未免太大了!」
頓時,縱然是少數的反對者也都閉嘴,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的行為確實不智,有些「作死」。
也有個別人咕噥道:「偏遠之地傳來消息,正光可能沒死。」
「這種話……你信嗎?死去多年後,他還能借屍還魂不成?」
頓時,這個話題在沉悶氣氛中結束。
此刻,秦銘的真身已神遊到八千里外。
他準備煉化陰陽定魂銅錢,看一看此物到底有什麼秘密。
他藉助老布困住此寶,頗為慎重。
在他看來,這枚異寶有反骨,對於練成黑白經的自己人都不親近,最後關頭居然送走白龜殘魂。
秦銘略微開啟空間後,首先便是進行共鳴。
他得摸清這枚銅錢是否有問題,若是存在惡意,直接先關它個五百年再說。
在此期間,他若是突破到第八境,立即掰斷它。
「嗯,它沒有歹意,另有隱情?」
很快,秦銘就弄清了狀況。
甚至,他比白龜了解的更多,比挖出此銅錢的駐世組織知曉的更詳盡。
這還真是一枚鑰匙!
陰陽道場從天外墜落大地,砸出一個陰陽墟。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遑論是至高道場?
陰陽教還想復甦,但最終失敗了。
後來,便有了這枚鑰匙被祭煉出來。
那覆滅的至高道場已經不指望中興,只希望道統不要徹底煙消雲散,能夠在後世老樹抽新芽即可。
「煉化銅錢的人會獲得進入至高秘境的資格,而且允許帶其他人同行,人數上限不超過十。」
老龜雖然跑了,但它確實獲得了這種資格,被賦予了特殊印記。
「最少需要九人獲得這種資格,至高地才會開啟。」秦銘皺眉他排在第四位獲得這種資格。
便是駐世組織的人,陰陽定魂銅錢正是由他們自地下挖出。
「煉化後,銅錢最多會在持有者身邊駐留百日,便會自行破空而去。」
秦銘訝然,駐世組織不明究竟,所以哪怕煉化了它,最後也出現「走寶」事件。
「若是持有者激活陰陽定魂銅錢,借它之力鎮壓對手,它接受御使後,便可順勢提前離開。」
在白龜身上發生的事,便屬於這種情況。
而且,秦銘共鳴到,繼駐世組織後,正是與他們合作的往生俑組織得到並煉化了這把鑰匙。
事後,兩大組織彼此交流,終於琢磨過味兒來。
故此,他們開始暗中追尋。
「最少需要九人獲得資格,每個得到印記的人都能帶一隊人馬進至高秘境,這兩個組織想將所有資格都把握在自己手中。」
秦銘徹底洞悉前因後果。
至於更古老時代的往事,他想嘗試追溯,結果發現時空像是斷層了,被陰陽二力割裂,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留下。
至於銅錢本身,其初代器靈早已消散,這不過是後世復甦的新意識。
它所執行的那些規則,都是以道紋的形式刻在銅錢內部。
至此,秦銘開始放心研究這件異寶。
儘管只是一枚鑰匙,可它依舊是第八境的寶物。
這所謂的新器靈,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復甦了,因此它真的不算弱。
不過,若是沒有練成黑白經,哪怕煉化它,也難以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天仙親手鑄造,其實是一件好寶貝。」秦銘用手輕輕摩挲它。
不說其他,單是以陰陽之力定人靈魂這種手段就值得他仔細揣摩。
「探索至高之地,我要不要請人?讓老劉的分身出山,喊上牛無為、夢知語他們?」
秦銘略微走神。
天城、長生道場的人在多寶山脈搜尋良久,最終無功而返。
姜希夷一襲白袍,容姿清雋,丰神如玉。
在其身邊,雲霓雪同樣白衣勝雪,黃金長發飄舞,面孔精緻無瑕,一身風華絕塵。
「那是……兩大道場的人回來了!」
楓林城,有人眺望到夜空中臨近的身影,發出驚呼聲。
霎時,各座酒樓、茶齋間喧囂起來。
很快,姜希夷皺起眉頭,怎麼城中的人也在議論,說是他覆滅了狼庭,斬殺了白龜,還嫌他的黑鍋背得不夠多嗎?
今日,幽暗森林中的地仙,還有那頭恐怖的聖獸險些便與他們血拼到底。
兩大道場的人費盡口舌,好不容易解釋清楚,己方沒殺狼祖、白龜,但也只是稍微緩和了緊張氣氛而已。
結果,後方卻要坐實他們血洗了不止一位祖師,真是……豈有此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高度認可,被賦予偌大的聲望。」他們當中有一位老者說道。
「那就是當世最年輕的祖師?」
果然,他們入城時,引發巨大轟動。
此刻,不說萬人空巷也差不多了。
姜希薇很激動,道:「姜大聖果然清姿朗耀,玉樹臨風。秦兄來了嗎?應該喊他過來,一睹這位無上祖師的風采,機會太難得了。」
平日,尋常人根本無法臨近觀看。
姜誠道:「他在閉關,想衝擊第五境。」
姜希薇嘆氣,道:「秦兄雖然很非凡,也很勤奮,但不得不承認,與我們一樣,終生難以望大聖項背。」
與此同時,城中最有名的餐樓雅間內,一位身段修萇的女子也在憑窗眺望,正是萬靈教的大聖司夜璃。
她輕語道:「可惜了正光……」
街道的一旁名士雲集,天道恭候姜希夷入城。
「嗯?」
突然,一身白袍的姜希夷心有所感,這次他身上那個舊物件的震動頻率遠高於過去。
「鑰匙,不在隱秘地界,無法陣籠罩,那人直接暴露了陰陽定魂銅錢!」
一剎那,由姜希夷帶隊,兩大道場的人沖霄而去。城中眾人發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動用大挪移符,瞬間趕過去!」
秦銘正在研究銅錢,驀地感覺到一陣心悸。
瞬間,他沒入破布空間內。
「斬諸因!」
最後時刻,他看到一隻大手,還隔著無盡遙遠的萇空,便向著這片地域轟然拍落下來。
毫無疑問,那是卡在第七境上限的力量。
頃刻間,整片地界崩開,無論是成片的巍峨高山,還是廣袤的原始密林,亦或是深不見底的大淵等,全面爆碎。
放眼望去,蒼穹都不可見了,被一隻龐大無邊的手掌遮住,無遠弗屆。
「你拿了我的鑰匙。」姜希夷在遠處漠然開口。
至此,秦銘徹底關閉破布的那道細微的縫隙,他斬諸因,撐到現在,就是想知道是誰在殺自己。
「看來銅錢有些問題,可以被追溯。」
隨後,秦銘勃然大怒,這群人竟敢對他出手,真當他秦祖師是吃素的不成?
「待煉化陰陽定魂銅錢後,能御使它一次,屆時本座定要向你們討個說法!」
他暫時蟄伏下來,但卻殺氣騰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