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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不可深想

  」就是此時!」秦銘的主意識,開始共鳴。

  此刻,神藕身的血肉深處,某片神秘區域,本應是門所在地界外側,老布無聲無息地張開,被秦銘打開了牢籠空間。

  門都沒有?

  秦銘為厲鬼造出來了。

  他委實有些緊張,今夜成敗在此一舉。

  「……」

  他希望,不要再橫生變故,順利將厲鬼關進破布牢籠內。

  今夜若是再失敗,他覺得多半再也拿不住對方。

  厲鬼太陰了,竟然蔽天過海,待風波散盡,塵埃落定,此刻才真正走出來。

  換作旁人,恐怕早已中招,很難擺脫被他破門而入、借屍還魂的悽慘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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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年輕的大聖,若是體內沒有門,那麼比之異數還罕見。」

  厲鬼的主意識在藥香濃那滴血精中流轉清輝。

  此刻,他褪盡腐朽,斬盡幽寒,不再死氣沉沉,縈繞著蓬勃的生機。

  他在與過去斷舍離,斬掉舊軀,脫去魂殼,只攜帶孕育著新生之力的血藥精粹,以及心靈本源而來,想要精體復甦。

  「門」的後方,存在可以滋養他靈魂的物質,那是真正的無價密藏。

  一旦破門而入,他便可以開啟一段嶄新的人生。

  他曾經在第八境為王,如今給自己一次重來的機會,起點如此之高,將來會走到何等高度?

  厲鬼沉思後開口:「有些門很特殊,也許不在傳統意義的區域內,擴大範圍,在附近尋找。」

  他分化出去的那縷意識靈光,早已行動起來,負責在前面探路。

  腐朽天仙生性謹慎,可既然都已親自下場,進入對方體內,也不再有所保留。

  門所在的區域較為特殊,給人以天高地遠之感,有限的血肉,似連著無限的虛空。

  「我多半找到了,已經接近門,這裡大象無形,大音希聲,道韻濃郁……」

  分魂激動起來。

  門之所在,自然極為異常。

  厲鬼聞言,瞬息臨近。

  他古井無波的心緒,也終於躁動起來,道:「玄之又玄,空之又空,可演萬法,唯一長存。」

  他跟著分魂迅速深入,感覺到了宏大的空間,前方深邃如大淵,這確實像是在臨近神秘無常的門。

  秦銘張網以待,屏住了呼吸。


  他真怕再出么蛾子,腐朽天仙太難對付了。

  破布被他打開後,無形無狀,矗立在這方區域,確實頗為玄妙。

  厲鬼與其分身根本察覺不到異常,就這樣闖進去了。

  腐朽天仙笑了,他即將得到無價寶藏。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走向應有的軌跡。

  到時候誰會知道,他還能重臨世間?

  而且,這次是天胡開局,一位如此年輕的大聖,其潛力得有多大?

  今世,他要屹立在修行領域的最高峰上。

  最為重要的是,他要走出長生不死路。

  一時間,厲鬼有些走神。

  他思緒紛起,想到過去,思及現在,眺望未來,願景可期。

  他感覺確實在接近道韻濃郁的門,距離成功越來越近。

  事實上,此刻他已經身在張開的破布中。

  「老小子,等候你多時了!」秦銘的心弦一直繃著,

  厲鬼再不入瓮,他都想喊一群老怪物下場了。

  無聲無息,異金布的這片空間開始閉合。

  」不對!」厲鬼叫道。

  只能說第八境的生靈,實在太敏銳了。

  縱然他的狀態很糟糕,斬掉了老軀,剝離了魂殼,可其感覺也遠超常人想像。

  他還沒有走到終點,還未親自去撬門,怎麼就有種進入幽閉空間之感?

  他極速後退,一滴繚繞著道紋的血液,宛若大日濃縮,璀璨無比,光焰熊熊燃燒,徹照四方。

  此地,無比幽寂,異常空曠,一滴血精,宛若一顆太陽星,在天外虛空中橫過,耀眼而懾人。

  」那是……」厲鬼第一次慌了,他看到了虛空大裂縫,正在極速閉合,要將他關在一片永恆的黑暗空間。哧的一聲,他的魂光捨棄血精,拋下所有」包袱」,展開真正意義的神遊,也算是一種」裸奔」。

  其速度確實暴漲了一大截,提升到了極限。

  可惜,眼下他不是真正意義的天仙,徹底與老體切割,他眼睜睜地看著,前方的」天塹」在閉合。

  」內聖外魔。」厲鬼大吼,拼盡力量祭出一縷仙光,想要打出去,與自己的心靈本源分開,那是他的求生種子。

  只要那縷印記打出去,他便還有希望。

  平日,在秦銘眼中,破布的開啟與閉合都無聲無息,別說外人,就連他自己都感覺不到什麼動靜。可是眼下,異金老布閉合時,在內部的厲鬼看來,宛若兩塊天穹相撞在一起,轟隆一聲,似有山崩海嘯之音,又像是域外星域猛然對接上了。


  低沉而痛苦的嘶吼聲,在這空曠之地響起。

  他打出去的求生種子,在那縷仙光深處發出慘叫聲,它被突然關閉的破布截斷了,大部分都留在此地,只有少許仙光飛了出去。

  厲鬼的心在下沉,內聖外魔的印記一一種子,徹底斷裂,逃出去的力量非常有限,連殘種都算不上。

  這一刻,秦銘難得的與他有了相同的感受,心在跟著下沉。

  情況不妙,厲鬼莫非還能翻盤不成?

  秦銘看到,一縷微弱的光殺了出來。

  這都能被腐朽天仙掙脫?

  對方可是第八境的強者,哪怕一縷魂光逃出來,也夠秦銘喝一壺。

  霎時間,他準備的第七境符紙,在這片空間驟然亮起,便是因此打破神藕身,也在所不惜。

  」嗯?」關鍵時刻,秦銘發現苗頭不對。

  這縷仙光衝出來後,輻射的能量沒有想像中那麼恐怖,確切地說有些……弱。

  而且,它散發著強烈不安的情緒波動。

  下一瞬,秦銘沒有自毀,也不曾激活符紙,因為他發現這是紙老虎,虛驚一場。

  」前輩?」他溫和地在體內傳音。

  那縷仙光深處,像是有一顆殘種。

  它連反應都沒那麼快,不曾做出正確的應變。

  」螻蟻!」秦銘的傳音威嚴起來。

  並且,他早已無聲無息,再次祭出破布,重新打開一片牢籠空間,向著前方覆蓋過去。

  那仙光中的殘種,都沒有來得及反應,便被黑暗吞沒了,也被關押了起來。

  遠方,姜苒的居所,秦銘的意識徹底放鬆下來,剛才那片刻間,氣氛簡直讓人要窒息,全程非常緊張。

  」穩了!」他一拍大腿。

  一襲黑色襲裙的姜魔女翻白眼,道:」你拍的是我的腿。」

  關於獨自拿下厲鬼這件事,秦銘不打算告訴那群老怪物,畢竟,涉及到了破布,一滴神秘血藥,還有腐朽天仙最後的心靈本源。

  這種」饋贈」目前還無法估量價值幾何,但是顯然一旦暴露後,問題會非常嚴重。

  」常無欲以觀其妙。」秦銘靜心,現在還不能確定腐朽天仙全面被他拿下了。

  他認真共鳴,仔細尋覓。

  主要是,他被這老傢伙」套娃」套怕了。

  這幾日間,什麼分身、內聖、外魔、心靈本源印記;;;;;;層出不窮。


  他擔心自己慶祝之際,又特麼蹦出來一個老鬼。

  密室中,秦銘的神藕身內部,在極度寂靜中完成了一次無比驚人的狩獵,而外面則是風平浪靜。

  秦銘忍住了,連頭上那張封印他神魂的符紙都沒有揭開,他很安詳,就那樣躺著不動。

  後半夜,萬籟俱寂。

  秦銘佯裝被封印,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倒要看一看還有沒有」餘孽」。

  就這樣,他一直躺屍到淺夜到來,全程一動不動。

  「狗東西,這次終於被趕盡殺絕了吧?」秦銘內心暗自鬆了一口氣。

  清晨,火泉亮度迅速攀升,整片地界都被柔和的光籠罩。

  直到這時,秦銘的神藕身才爬起來,從容地揭開腦門上的符紙,當作戰利品收進破布深處。

  遠處,姜苒、六欲老魔跟巡查的高手正在熱絡地聊天,隨時準備接應。

  「沒問題了。」秦銘暗中傳音,推開密室的門走了出來。

  事實上,姜苒、六欲、玄天與他一樣,枕戈待旦一夜,隨時準備喊諸多強者再次狩獵腐朽天仙。

  秦銘第一時間跑到姜苒的居所,進入密室,準備審問那縷仙光中的殘種。

  「虧我早些時候還如臨大敵,其殘餘力量著實有限。」秦銘審視著殘種。

  「終究是沒能逆天,無法再活一世。」腐朽天仙沒有絕望,也無悲涼,最後關頭心態反倒平和了下來。

  秦銘懶得聽他感慨,直接共鳴,並嘗試搜魂。

  彼此處在敵對立場,對方想以他的血肉為泥土,培育自己新生的種子,紮根其門內,實乃大凶大惡之輩。

  故此,秦銘怎麼對付此獠都不為過。

  殘種中並無禁制,直接搜魂都不會自爆。

  首先,秦銘確定了,腐朽天仙這次被連根拔了,不可能再來襲殺他。

  至此,他徹底放鬆下來。

  天外生靈的表現有些恐怖,再不伏誅的話,簡直快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此外,他收穫了一門天外奇功——內聖外魔。這枚殘種,主要便是這種功法的體現,關鍵時刻打出來,若是沒有斷裂,很有可能會危及到神藕身。「這經文……妙不可言。」

  秦銘粗略翻看後,心中無法平靜,這絕對是一篇了不得的真經,也許是無上級數的。

  最起碼,在第八境稱王的天外生靈,曾以它為根本經。

  「兩種修行方式,一是將自身印記種進目標生靈體內,視其為外魔,自身為內聖……」


  秦銘看到這裡,眉頭深鎖,感覺這是一樁可怕的魔功。

  當他看到第二種修行路數後,眉頭漸漸舒展,這條路不需要借其他生靈來練功。

  所謂的內聖在於自身,非要找個外魔,那可以是外在擾動道心的一切事物,比如動盪的道韻等,甚至可以是大天地。

  「這麼練,氣魄著實有些大,可還是有些魔性,難度也極高。」

  秦銘神色凝重。

  他發現,這篇真經非常有參考價值。

  他不一定非要全部照著練,可以汲取其中的重要精華。

  秦銘認真研究半晌,發現了殘種中的部分零散記憶,涉及其他古人的練法。

  他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道:「當中有一些很妙的方法,值得借鑑!」

  「收穫巨大!」秦銘很滿意。

  不說其他,單是這篇《內聖外魔》,便是最頂級的真經,真要放出去,一群老怪物都會眼紅。

  即便對天仙來說,這也是價值連城的奇功。

  除此之外,還有八境強者遺留的血藥,目前被封在破布中。

  不過,他現在不敢打開,怕厲鬼的心靈本源逃出來,不過時間在他這邊,先關押著就是了,以破布牢籠來消磨其力量,稀珍愈藥早晚會落入他手中。至此,從易命之地開始的天仙禍徹底落幕。

  」我要搬離那處居所!」秦銘說道。

  天知道,他這幾天的心理陰影面積有多大。

  如果不是為了釣那腐朽的天仙,他早就搬走了。

  現在回思起來,他都覺得那密室中冷颼颼,躺在床榻上看天花板時,都仿佛能看到厲鬼的那張面孔。

  」老六,你是不是有毛病?前幾天你一直居住在凶宅中,結果現在徹底風平浪靜了,你反倒要搬離?」

  周天、牛無為、沐時年等人聞訊,第一時間趕來,皆露出古怪之色。

  」你是一位大聖,至於嗎?」

  秦銘則是回應道:」要不然你們住進去試試看,我感覺便是躺在床上,都似有冰冷的爪子撓我後背。」

  周天驚疑不定,道:」不會吧,天外生靈怨氣未消不成?」

  」既是如此,我來幫你搬家,去住我隔壁吧。」司夜璃來了,蓮步款款,修萇身段搖曳,一改風情萬種的氣質,此刻她白衣勝雪,笑顏有些甜。

  秦銘還沒表態,周天便已經看熱鬧不嫌事大,張羅著立刻為他搬離此地。

  秦銘看著一群人,一時間,心緒有些複雜。


  腐朽天仙認為他體內有門,並徹底惦記上了,甚至連旅者文明的老嫗都因此而半夜登門,想要對他不利。

  這個世界實在太危險了。

  他在琢磨,周天、沐時年、牛無為、司夜璃等人,都有大聖之姿,體內也可能存在神秘門,是否也被別人覬覦過?

  為此,秦銘不由得多想了起來。

  他所認識的大聖中,是否曾有人在很早以前就已在無知無覺間被人取代。

  這些年輕的面孔下,體內若是有密藏,在門的背後是否居住著一個蒼老的靈魂?

  秦銘看向裊裊娜娜而來的姜苒,她與在夜州時性格一致,應該不至於發生過那種可怕的事情。

  至於其他人,年少時也是如此性格嗎?

  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杞人憂天了,至高道場應該有各種防患於未然的手段才對。

  不過,若是至高道場核心高層親自下場,那又當如何?秦銘用力搖了搖頭,這種事不能多想。

  不然的話,哪怕是在清晨,火泉正燦爛,他也感覺身體有些發寒。

  他認為很有必要,找機會去問一問六欲老魔。

  正常來說,一個道場若想發展,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必有可以制約的手段。

  秦銘暫時不再深想這些,不然的話,其內心的陰影難以消散。

  「夜州,似乎有過血的教訓。」秦銘自語。

  「你在想什麼?」姜苒走來,因為她好似聽到了夜州兩字。

  秦銘道:」出來很久了,我突然想回去看一看。」

  姜苒露出凝重之色,道:」你不是說,那裡的水很深嗎?新生路的陸自在前輩都被迫遠行。」

  秦銘點頭,道:」是啊,陸師兄乃是無上大宗師,絕對屹立在大聖領域,成為祖師後,卻要迅速遠去。」

  」陸自在的前世很悽慘,如今想來,應是被人撬開過體內的門,導致他未老先哀,第一世幾乎算是死去了。」

  「黑手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姜苒神色凝重。

  「按照已知的線索來看,那是自古代延續到現在的大禍,那個怪物至今還沒死,委實難以揣度其深淺。尤其是,它在玉京統御的世界內為禍,這就不得不讓人深思了。」

  秦銘曾經去追溯,在事發地進行共鳴,曾看到一座可怕的小院,以及一對很恐怖的銀色眼球。

  」唉,夜州老規矩,離開數十上百年,就不算自己人了,便是具備親父子關係也不行,會被當作外人。」


  秦銘想到,當有朝一日回去,自己或許也算是外來者了。

  他收回思緒,看向幾位熟人,笑著問道:」這幾天你們沒有什麼異常感應吧?不曾被人摸上門去吧?」

  同時,他在共鳴,仔細感應著什麼。

  」六弟你在做什麼?」牛無為的神覺非常敏銳,似有所覺。

  沐時年的腦後,更是騰起光陰之輪。

  秦銘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聞一聞你們身上是否有老人味,我想確定下,你們是否還是曾經的你們。」

  「你在想什麼?」司夜璃翻白眼,邁著輕靈的步伐,主動湊上前來給他聞香氣。

  周天更是開口道:「你以為就只有你被當成誘因,讓老怪物們守著?我們每個人都被盯著,嚴密保護起來。說起來也挺奇怪,孔淵行還真差點兒出事兒,反正他被嚇到了。」

  秦銘立刻問道:「什麼狀況?」

  周天低聲道:「暗中守在他那裡,對其進行庇護的老嫗,當夜臉色蠟黃,莫名其妙便直挺挺地躺屍了。」

  可想而知,孔淵行見到這一幕,心理陰影面積有多大。

  秦銘露出異色,旅者文明的老嫗曾以主魂光半夜登門,要對他不利,他自然在事後第一時間上報了。

  當時就曾有老怪物表態,說會讓對方付出應有的代價。

  顯然,老嫗殘餘的魂光被諸強「安排」了,在此役中陣亡,雖然死得難看,但終究是沒有被揭開可恥的老底,給她留了最後的一絲體面。

  沐時年開口,道:「還有一位老前輩也莫名其妙地暴斃。「

  總體而言,在這次狩獵中,老怪物們傷亡不大,僅死去兩人。

  牛無為道:「老頭子們吃飽了,據說都得到了瑞獸血精,儘管伴著濃郁的腐朽氣機,但多少還是能為他們續命一些年。」

  秦銘問道:「沒我們什麼事嗎?」

  「有!」姜苒開口。

  她告知,玄黃道場準備送他們這些年輕人一場機緣,就看他們是否能把握住了。

  不久後,便是沐時年也失聲驚呼,道:「傳說中的玄黃樹可能會出現?」

  周天嘆道:「大姐不在,可惜了,不然她或許可以在此地破關,踏足祖師境。」

  沐時年道:「她這次沒來,多半就是在破關。」

  周天點頭,隨後又皺眉,道:「難怪燼因道場,元墟道場那幾個傢伙第一時間趕來,這是提前聽到了風聲。」

  「燼因道場的那個人,傳聞中當下最年輕的大聖?」司夜璃問道。

  周天突然心情就好了起來,哈哈笑道:「他已是過去式,不管他服不服,當世大聖中,目前老六最年輕。」

  此刻,數百萬里外,漆黑的夜霧海上方,一道宛若烈陽的金色身影盤坐,似乎在思忖著一些事。

  不久後,他緩緩起身,璀璨金霞自體表倏地消失,而後他蹚過夜霧海,踏過無盡雲層,朝著玄黃道場方向走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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