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夜無疆> 第667章 撕裂寧靜

第667章 撕裂寧靜

  秦銘瞳孔中道紋交織,安靜地看著眼前的「盛況」。

  

  若非有顆大心臟,他還真要被唬一跳。

  漫山遍野,到處都是「外神」,烏泱泱成群成片,皆來朝聖。

  原本應是他準備破關,要在飛仙山見神。

  可此刻一切都反過來了,他無需見神,眾神主動來覲見。

  尤其是地下,還有密密麻麻的光點在臨近,微弱的如螢火,燦爛的似繁星,同時不乏皓月與烈陽。

  這種大場面,讓秦銘神色凝重,宛若有一個浩大地下仙朝復甦,萬千神祇自沉眠中睜開眼睛,齊齊來俯首叩拜。

  他立刻意識到,二俑當年的身份有些猛!

  此地為首者,那個立身最為璀璨日輪中的外神,八成見過二俑。

  秦銘很想大手一揮,喊道:「眾卿家平身。」

  最後,他的精神場散發漣漪,改口道:「諸位,近有小友,將閉關於飛仙山,爾等慎護之。」

  影影綽綽的外神,都保持朝見的姿勢,安靜無聲。

  二俑緩緩站起,掃視四方,而後轉身便走。

  秦銘退出坐關狀態,準備出山。

  在這裡顯聖后,不宜久留。

  通俗的說法就是:裝完逼就跑!

  秦銘擔心出狀況,畢竟,二俑早已逝去,如今僅留軀殼,少說少錯,多說多錯。

  蟲帝緊隨其後,也跟著離開。

  當走遠前,秦銘回首,發現還有大量「螢火」與「繁星」在飄搖,又過了片刻才各自有聲地散去。

  「嗯,好像沒有完整的意識。」他有所覺,那些外神只具備一些本能。

  不過也可以理解,所謂的外神、外魔等,都只是前人留下的印記,不可能存在獨立的人格等。

  這地方確實了不得,古代也不知道有多少厲害人物來這裡封神,各條路不同,但萬法殊途同歸。

  上古時期,不見得有密教路。

  但是,自古以來,世間一直都有神祇,各條路的晉升方式或許不同,但總有部分相通之處。

  再加上很多光點明顯是古代英靈慘烈戰死在飛仙山,導致這片地界阻道的外神、外魔著實有些多。

  在當今這個時代,如果自身鎮不住場面,想在此地成神,其實非常艱難。

  這裡對於走密教路的人來說,確實屬於造化之地,但是在「見神」這關,可能伴隨著極大的兇險。


  「明日,再請蟲帝試試看。」

  秦銘其實不怕外魔阻道,他要見的神是自己,有足夠的信心應對外神。

  他只擔心,飛仙山內部有古怪,會出現完整且強大的意志,且境界遠高於他,從而帶來不可控的風險。

  至於其他,比如正常修行破關等,他有足夠的自信。

  夜霧中,秦銘獨自踏上歸程。

  長庚村。

  老黃牛見他這麼早歸來,不禁愕然,這也叫進山的態度嗎?他感覺這位大方的租客,實在有些懶散,不像是探險者。

  一個憨厚的年輕人打招呼道:「哥,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名黃有為,比他爹老黃牛修為還高,偶爾進山,大多數時候在家苦修,想再現祖上的榮光。

  秦銘笑著回應道:「有為,你還在苦修啊,注意勞逸結合,平日也放鬆一下筋骨,練一些精神法門,我傳你一段口訣。」

  他說著傳出一段法門。老黃家的祖上是一頭大妖,走的是剛猛的煉體路數。可惜十幾代人過去,有些妖法失傳了。

  「多謝……勇哥。」黃有為很高興,激動地直搓粗糙的大手,他面孔質樸,口笨嘴拙,不善於表達。

  在這片地界,秦銘主要是以二俑之身行走在里,因此直接化名為二勇。

  老黃牛也連聲感謝,從火田外跑過來見禮。

  「小事,好好修行,以後我再傳他一此功夫。」秦銘笑著說道。

  他覺得,同為牛,黃有為這個名字比老七牛無為接地氣多了,有銳意進取之心。而老七顯然是境界到了一定高度,追求已截然不同。

  「勇哥哥,你好懶呦。」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伸手刮自己的臉蛋笑話秦銘,一幅童言無忌的樣子。

  她有一雙雪白而毛茸茸的狐耳,大眼純淨,撲閃著光芒,偏著頭看向秦銘,道:「我阿爹每次都早出晚歸。」

  小女孩是白狐族,天真爛漫,大眼透亮得能倒映出秦銘的身影,每次見面都喊哥,很招人喜歡。

  秦銘笑著摸了摸你的頭,問道:「貪吃小丫頭,你在吃什麼?」

  小狐女揚起頭,高高舉起一塊餅,道:「槐花餅,很香甜,大哥哥你要嘗嘗嗎?」

  「嗯,你自己吃吧。」秦銘像變戲法般,從儲物手鍊中取出兩顆略帶靈蘊的果實,遞給了她。

  在長庚村住了一個月,秦銘以最快的速度融入此地。

  時間不長,小狐女的母親為秦銘送來一盤槐花餅,請他嘗鮮。


  「多謝白嫂。」秦銘笑著收下,直接吃了一塊,讚嘆道:「離家久了,竟讓我咀嚼到了家鄉的味道。」

  在黑白山時,他曾吃過一串串的槐花,確實有些懷念。

  「喜歡吃的話,下次做好後,我再給你送過來些。」白嫂牽著小丫頭的手離去。

  晚間,賈衡帶隊回來,依舊是本村無人傷亡,皆較為謹慎。外來者有一人受傷,據悉,險些被泥沼中的蒼白大手拖走,他自斬一隻腳,血遁逃回。

  夜色漸濃,賈衡來找秦銘喝酒意志消沉,再次問道:「兄弟,他確實在沒有在裡面聽到過大聖顧棟博這個名字?」

  秦銘點頭,道:「未曾聽聞。世界那麼大,即便是大聖之姿,也不可能傳遍各地,最多在一兩域有些名氣我沒聽過也正常。」

  「二勇兄弟,我知道你是個大高手,混跡的圈子應該能夠接觸到大聖,所以才來找你詢問。」賈衡老臉上寫滿傷感之色。

  接下來,他獨自喝悶酒,滿腹心事。

  秦銘道:「老哥,不用那麼沉悶,說不定那個人這些年都在閉關。」

  賈衡搖頭,嘆道:「他哪裡有什麼資源閉關,我們那個門派早已末落,二十年前,他多半來到了飛仙山。」

  說到這裡,這位兩鬢斑白的大宗師聲音居然發顫,道:「我早該想到,他可能永遠留在了這裡。」

  他托著一角玉佩,殘缺得厲害其手掌微微發抖,道:「今日,我冒險深入某個區域,這是在路上撿到的,很像他當年佩戴的那塊。」

  「師弟,這麼多年都沒有他的音訊,我當年便覺得不對勁,他果然進了飛仙山,」賈衡居然哽咽了。

  秦銘共鳴,發現他是發自內心的悲苦,並非作態。

  頓時,他跟著一聲嘆息,縱然是大聖闖進飛仙山深處也是不夠看的。

  賈衡落淚,絮叨著,說自己沒有那麼老,才一百多歲,來這裡的時候還是青壯,當年曾是絕頂天才,只因受了重創,未老先衰。

  他似乎很悲傷,喝了很多酒,自顧自說了很多話。

  「我的師門,在那遙遠的古代也曾威震夜霧世界,極盡輝煌。」

  賈衡滿臉滄桑色,老眼泛紅,他自稱來自一個名為蒼冥的道統,如今早已沒什麼名氣,可當年卻是一家至高道場。

  秦銘委實被驚到了,他隱約聽聞過蒼冥,有人點評至高道場更迭時,曾提到過,沒有不朽的傳承,諸教都會盛極而衰,強如蒼冥也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師門典籍殘缺,沒有資源,可是師弟還是一早就有了大聖之姿,可他不敢過於活躍,因為我們師門還有仇家,為了給師弟、師妹們尋資源,他獨自里來……責任心太重了。」


  按照賈衡所說,顧棟博是蒼冥道場創教祖師的嫡系後人,一直想重振道場。

  秦銘道:「他為何選擇飛仙山,這裡……太危險了。

  「因為這裡足夠遠,不會被敵對勢力注意到。」

  在賈衡斷斷續續的醉話中,秦銘對這個名為顧棟博的男子有了直觀的印象,天賦驚人,有責任心,為了師弟、師妹,為了師門,他敢闖敢為。

  賈衡猛灌一口酒,道:「我們蒼冥道場最強大時,在飛仙山有藥田,師弟憑一紙契約進山,應該是還沒有走到目的地就出了意外,被人加害了!」

  秦銘露出驚容,飛仙山是什麼地方?天下第一山!

  蒼冥道場昔日居然在這裡占據山頭,至今手中都有「地契」,足以說明在古代時期有多麼強大。

  秦銘問道:「在這外圈山頭的生靈,有可能涉及到夜霧世界深處的力量嗎?」

  賈衡點頭,道:「是,但我們蒼冥道場,當年就有資格坐在那裡。」

  可在這個時代,昔日的至高道場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大聖,卻需要自己涉險,外出為門派尋找資源,徹底末落。

  秦銘望著夜空,深感再強大的人也有老去的一天,再輝煌的道場也終有繁華落盡之日,難逃煙消雲散,沒有誰能夠永遠屹立絕巔。

  想在夜霧世界生存,非常殘酷。

  「原本我還想搏一把大的,拉著兄弟一同前往,或許能送你大造化。目後來看,我師弟顧棟博,大聖之姿都可能死在這裡,就不帶兄弟你了。

  賈衡起身,踉蹌著離開。

  他曾說過,要給自身一個交代竟是準備去拼命,追尋著他師弟的足跡深入飛仙山。

  淺夜到來,秦銘再次進山,依舊與大部隊在山腳上分開。

  不過,那次他來到千丈高處左右,其實相對龐大的山體而言,這依然處在山腳區域。

  「蟲帝前輩,得罪了,請您施法。」

  秦銘將小蟲請了出來,那次輪到二俑護法。

  他深入叢林中,隨手一挖,就能看到七色火泉滲出,整座大山內都是濃郁的靈蘊。

  小蟲很快進入狀態,連著破密教之關。

  「這麼看來,不是二俑走過相近的密教路,而是古代至強者的肉身都非常離譜,改修其他體系的功法,依舊較為適應。」

  能夠冠絕一個大時代,登臨金字塔的生靈,怎麼可能是凡俗之輩?

  當然,這也跟秦銘自己的密教積累有關,他將神異物質等臨時借給了二俑、蟲帝。


  不久後,蟲帝也如同二俑般,成為招鬼聖體。

  漫山遍野,大量的外神、外魔蜂擁而來,也有生靈認出他,對他朝聖般磕頭,敬畏、虔誠有比。

  這麼看來,古代的大人物,很多都曾登臨過飛仙山,而且有過不小的動作。

  秦銘數次改換坐關地,並不斷向大山上進軍。

  甚至,他向山脈中走去,接觸了第二座巨山,以及第三座。

  秦銘有所感,思忖道:「整體效果差不多,所有山都連在一起,令這種大勢相依,無需再深入了。

  最為重要的是,他用二俑、蟲帝交替坐關,衝進密教第五境——見神並沒有莫測的意志降臨。

  他最為擔心的是,有天神意志附著在飛仙山內。

  畢竟,這地方太特殊了,第八境的老怪物奪舍第一山也不是有沒可能。

  眼下,他鬆了一口氣。

  其實,山體內有不少古怪,如莫名的法陣交織,古代的墳墓深埋,但是在他破關時,並有沒危險出現。

  當天,秦銘較晚才踏上歸途,

  至此,他心中大定。

  兩日以來,他請二俑、蟲帝蹚路,先行破關,也是為了試錯,進而令自身可走出最完美的路。

  「勇哥,你回來了。」正在練拳的黃有為笑得有些憨。

  今天,有人陪我對練,乃是那匹自己耕田的老馬的長子,名為馬騰雲。

  五歲的小狐女走出院子,毛茸茸的耳朵,亮晶晶的大眼,小大人似誇讚道:「大哥哥,你今天很勤奮呦,回來的最晚。」

  接著,她揚起小手,舉著半塊餅遞給秦銘,道:「勇哥哥,你吃嗎?」

  秦銘頓時笑了,這個貪吃的小傢伙嘗到甜頭了,想拿餅和他交換好吃的。

  看到小丫頭眼巴巴地望著,秦銘沒讓她失望,這次給了她一堆美味的果子都蘊含著靈性。

  「好吃,謝謝勇哥,長大後我要報答你。」她滿嘴果香味兒,口齒含混不清,但卻很認真。

  秦銘笑了笑,走回自己的院落,他發現最近幾天會長很勤奮,知道收拾院子與房間了,還真是稀奇。

  他問道:「房屋很乾淨,會長你該不會想賄賂我,要借走二俑和蟲帝吧?」

  會長放下茶杯,回首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是隔壁姜家的春麗收拾的,與我無關。」

  最近她早出晚歸,比秦銘還忙碌。

  「啊?」秦銘訝然,居然是姜春麗,那個很有青春活力的少女,居然主動跑過來幫他收拾房間。


  會長以美目斜睨他,道:「你哄騙人家小姑娘了?」

  「怎麼可能?」秦銘搖頭。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道:「不應該啊,二俑的臉這麼嚴肅、威嚴,一點情調也沒有,還能被十八歲的春麗看上?」

  會長頓時輕笑出聲,道:「你就不怕二俑已經醒了?正在默默看著你,鳩占鵲巢,還在背後蛐蛐他。」

  「呃,我沒有,我的意思是漫長歲月過去,二俑後輩依舊風採過人。」秦銘明顯底氣不足。

  隨後,他與會長聊起飛仙山的見聞。

  會長坦言,她又在山中找到一塊仙石,那是後世的她給前世的自己寫簡簡訊箋。

  她輕語道:「我於冥冥中有感,這個時代,對我們復甦之人不夠友好。

  她看到仙石留言後,近日來都黛眉微蹙,不時眺望飛仙山深處。

  秦銘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看著會長,似乎有些飄渺,仿佛相距很遠,他小心地問道:「會長,你該不會要離開吧?」

  會長沒有回應,反而告訴他道:「飛仙山中有處地界,不時便會颳起神磁風暴,我若是要離開,或許可以借那裡遠渡。」

  秦銘無言,萬一直接被送進夜霧世界最深處怎麼辦?

  會長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麼,道:「我有些模糊的記憶,那不是對接深處的路,而是連向邊緣地界。」

  秦銘問道:「會長,你似有什麼隱憂嗎?這片飛仙山脈都可以從地里飛升上來,還影響甚大嗎?」

  會長開口:「在這裡我隱約間發現了自身的一些問題。

  秦銘正色道:「什麼狀況,我能幫你嗎?」

  會長望著窗外,道:「強如越冬的蟲,第七次迎來的可能不是冰寒,而是前所未有的雷火大劫。萬靈皆如此,更何況是活出第八紀的人?」

  秦銘皺眉,會長有災劫嗎?

  她平穩地望來,道:「蟲帝還有這有尊古俑,也不會好過。」

  濃重夜霧散去,秦銘準備進山,今天他將以真身破關,彌補密教路留下的遺憾,自此幾路並進。

  若無意外,他底蘊會有所提升。

  「大哥哥,你好勤奮呀。」白狐族的小丫頭坐在門口熱情地打招呼,顯然昨天吃到好吃的,她開心了一晚。

  白嫂重點了上她的眉心,隨後讓她端著新做的槐花餅為秦銘送去。

  「嗯,好吃,非常香甜。」秦銘稱讚,吃了一塊餅後,餘下的放在廳中。

  小丫頭聞言,十分高興。


  秦銘出門,準備獨自上路。

  只見,牛族的黃有為還沒結束練功,吐氣如雷,非常勤奮。

  一個少女推開院門,大方地看了一眼秦銘,大聲道:「勇哥,你來飛仙山探險,會像賈叔那樣留下來嗎?

  正是姜春麗,說到最後她聲音變小,臉頰上有一抹緋紅。

  「我很快就會離開。」秦銘說道,暗自嘆了一口氣。

  「哦,好……的。」姜春麗低聲應道,快速轉身,很是失落,落荒而逃。

  秦銘拍了拍二俑的臉,道:「前輩,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會惹出這種風波,平白傷人心。」

  這時,賈衡走了出來,面色凝重,對村人吩咐道:「今日,我有事外出,沒法與你們同行,你等若是進山,不要深入儘早回來。」

  平日,村人有他看護,若是距離不遠,遇到危險,他會極力營救。

  「好,村長。」

  「老兄,你這是……」秦銘露出異色

  「了結心愿,我要去看一看真相,」他說完,迅速消失在夜色外。

  秦銘知道,這位大宗師要深入飛仙山,真正捨命去探險。

  他在後面喊道:「賈兄,保重自身!」

  這一天,秦銘真身在飛仙山中獨自破關,先是在——通幽境,自然圓滿,而後直接見神。

  他很滿意,道:「嗯,我的速度也很快,不弱任何人。」

  頃刻間,他與飛仙山凝結為一體,宛若築上了血肉神城。

  到了那個境界後,他比較謹慎。

  果然,他畢竟不是蟲帝、二俑,在此地有沒舊部,那也意味著明面上缺少震懾力。

  在突破過程中,秦銘需要時不時斬外魔。

  縱然蟲帝、二俑就在身邊護法也不行,因為關鍵時刻,秦銘顧不上共鳴他們兩人。

  他不可能讓兩位古人也跟著再次踏進密教路,與飛仙凝結為一體,他擔心,同在一地築血肉神城會影響到自身。

  只要沒有山神意志,沒天仙奪舍這片宏大的山地,這麼他根本無所畏懼。

  當日,秦銘打磨自身,與山河交融,與草木萬物共呼吸,在見神領域一步一步前行,提升密教路底蘊。

  夜色深沉,秦銘很晚才回歸。

  他心中充滿收穫感,連步履都輕靈了幾分。

  村中炊煙裊裊,燈火柔和,看起來非常自然、和諧,可是當他真正踏進長庚村,頓時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早先所見所聞,皆為假象,此刻像是有一幅寧靜的畫卷被猛然撕裂。

  此前有人布上法陣,遮蓋了真相。

  村外黑壓壓一片,有一群不速之客,正在熱漠地注視著秦銘,似在等待他回歸。

  為首的老者,大馬橫刀地坐在那裡,人類形體,竟然長著一顆麒麟頭。

  村口,很多屍體橫陳,血水染紅地面。

  「寧靜畫卷,很好用啊。」

  「自然,這件異寶罩落後,即便是第八境的強者在這裡也無法察覺,誤以為所見依舊祥和寧靜。」

  這群闖入者語氣淡漠,根本不在意腳下村民的屍體。

  秦銘看到了老黃牛與憨厚的黃有為那對父子,眉心各自都有一個血洞,躺在那裡,死不瞑目。

  他也看到了姜春麗,本應充滿青春活力,可她現在卻倒在血泊中,屍首分離,漂亮的雙目早已無神。

  清晨,她還小心地向秦銘打招呼,怯弱地問他是否能留上來。

  此時再見,她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賈衡只剩下大半截身子,雙目渾濁,在那裡喃喃著:「我有罪,我該死,不該深入飛仙山探險,連累了父老鄉親!」

  一位中年女子淡淡地回應,道:「是啊,你算什麼東西!憑一紙契約,也敢臨近仙田?」

  賈衡雙眼流血淚,道:「你們食言了,不履行諾言,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有蒼冥道場的門徒帶著地契入山,都可以採藥才對!」

  然後,他發瘋般,喊道:「我師弟,二十年前的一位大聖,是不是也被你們害死了?你們是一群有沒誠信的惡徒,血腥的厲鬼!」

  一位青年女子漠然開口:「你們什麼身份,什麼檔次,也配與我等共享仙田?蒼冥道場早已成為過去式,灰飛煙滅很久了。」

  「我師弟呢?」賈衡眼角都瞪裂了,執念很深。

  接著他用力撞在地上,似乎想磕碎頭顱,高吼著:「我對不起村民,有罪啊,連累了你等。」

  他雙目流血淚,看向秦銘,道:「兄弟,對不起,我不知道那裡有一群妖魔鬼怪。」

  秦銘的目光掠過這群人,看到自己院子還沒倒塌,房屋已然受損,依稀可見破碎木桌上的幾塊槐花餅。

  他急急升空,看向白狐小丫頭家的院內,小女孩的脖子歪向一側,被人扭斷,早已沒有呼吸。

  那個貪吃而又可愛的小女孩,清晨還曾為他送來槐花餅,現在竟也死去了。

  一個孩子能有什麼威脅?這稚嫩的面孔下,純淨的眼睛睜得很大,寫滿驚恐,她已無聲無息。


  秦銘共鳴,頓時感應到很多濃烈的情緒波動。

  「娘……我好痛。」這是小女孩被人攥住脖子前發出的最後悲鳴聲。

  「你們真是一群畜生!」秦銘開口。

  「呵呵……」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淡笑,坐在生有麒麟頭的老者右側,大喇喇,手中拄著一桿大旗,繚繞著陰煞之氣。

  他掃視過來,道:「你修為不低,也會憐憫與己無關的普通人?」

  他輕輕一抖大旗,下面頓時浮現很多條身影,其中便有憨厚的黃有為,此時茫然地喊著:「為什麼?」

  旗面下亦有貪吃小丫頭的面孔,她淚眼完整,哭喊著:「大哥哥,救我,我很痛,很難愛。」

  鏘的一聲,秦銘拔出異金刀。他已有許久未曾揮刀,以他今時之道行,即便徒手也可斬殺強敵。可今日,心中茫茫無盡的刀氣不受控制、透體而出,崩開夜幕,氣沖斗牛!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