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瘋魔
顧氏一怔,疑惑地看著姜令芷:「令芷,這......」
姜令芷上前一步,拍了拍顧氏的手,給了她一個「交給我來處理」的眼神。
顧氏張了張嘴,到底猶疑著點了點頭。
蕭國公很是滿意,便又拉著蕭景暉往外走:「快一些!叫管家把府中那輛御賜的車駕找出來......」
姜令芷始終笑盈盈地沒說話。
顧氏見她一點都不慌的樣子,不由得疑惑:「令芷,那日你不是說,若是榮國公有意報復,便定然會慫恿大姐回府來嗎?怎麼能讓她回來呢?大姐那人你也見識過,她瞧著溫婉柔弱,心思可深著呢......」
顧氏的身孕已經快五個月了,她本就年紀大些,這一胎更是多有不適,是以一著急起來,眉頭都緊皺著。
姜令芷小心地扶著她坐下,安撫道:「二嫂別擔心,你的身子要緊。大姐真要有什麼心思,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倒也好防備著。」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蕭景瑤只是死了夫君,可膝下還有兒子和女兒呢,人只要有軟肋,就不足為懼。
更何況,現在榮國公府將事情鬧得如此難看,明面上羞辱蕭國公府的姑娘泄憤。
若是她再攔著不讓被休棄的蕭景瑤回來,那才真是要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說她是個禍害攪家精了。
顧氏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些,有些不好意思道:「令芷,二嫂虛長你這些歲數,倒不如你想得透徹了。」
「二嫂這說的哪裡話,」姜令芷笑了笑,虛虛地撫了撫顧氏的肚子,「我這管家理事的本事都是二嫂教的。只是如今二嫂的心思,都在我這小侄兒身上呢。」
顧氏低頭笑了笑,是了,牧大夫給她把過脈了,說這一胎懷的是個男孩。
說她老蚌生珠也好,這個年紀還能有孩子,她覺得這是老天的恩賜。
也是奇怪,明明方才還激動憂心呢,跟姜令芷說這幾句話,她又平靜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說起了另一樁事,「自打上回榮國公壽宴回來,你那娘家二哥倒是常常托人往府里送些稀奇玩意兒,我瞧著玥兒倒也喜歡得很。只是令芷你也知道,咱們玥兒年紀也不小了,這拖不得,若是......若是......」
顧氏有些不好直說。
畢竟,尋常人家定親,都是男方託了媒人到女方家求親說和的。
若不是玥兒被那趙家給耽擱了這幾年,她這當娘的,如今也不會這般心急。
過了年,玥兒可就十八了,在上京,可真真是個老姑娘了!
姜令芷當然明白顧氏的心思。
顧氏是個很精明能幹的人,執掌中饋那段日子,府里上上下下,誰都別想往她眼裡揉沙子。
卻又當真是個好母親,為了一雙兒女,做什麼都願意。
只是姜令芷微微有些語塞。
若是在知道身世之前,她自然很願意幫這個忙,不過跟姜潯插科打諢兩句,點一點他就是了。
但是現在,在得知自己的生母是魏錦後,一想起姜家,內心卻總有種微微的歉疚。
魏嵐是為了她,才一屍兩命的。
姜家人恨她才是應該的,姜潯不該對她這麼好。
她已經欠了姜家太多太多,她該有自知之明。
心裡正想著要如何跟顧氏說,那邊門帘一挑,李嬤嬤滿臉喜色地跑進來:「夫人,姜府的管家送來的帖子,說是......說是明日姜大人要和姜二公子到府上來拜訪!」
說著,把帖子遞了過去,顧氏接過去一瞧,頓時難掩喜色。
唉喲,她方才還心急呢,這姜家人可就送帖子來了!
這可不就是要議親的節奏!
姜令芷看著顧氏高興的樣子,心裡鬆了口氣,暗自慶幸還是老天有眼,解救了她的左右為難。
她誠懇道:「那就,提前恭喜二嫂了。」
顧氏笑得合不攏嘴,嘴上卻道:「唉喲,這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姜令芷笑了笑,陪著顧氏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往外走。
......
姜令芷回到順園時,牧大夫正罵罵咧咧地給鹿茸施針。
魏錦下在鹿茸身上的蠱蟲實在惡毒霸道,甚至跟趙若微身體裡的那隻不相上下。
牧大夫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還是努力的想法子。
到底是個小姑娘,甚至還是個會醫術的好苗子了,他可得治好了,到時候就讓她拜自己為師。
最後一根銀針從脖頸處紮下,牧大夫聽見姜令芷問:「怎麼樣?」
牧大夫搓了搓手,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老夫再試這最後一次,若是不行,那就以毒攻毒!」
姜令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
趙若微的身世如今已經不再是秘密。
雖然佑寧帝發話,把她交給榮安長公主處置,但蕭老夫人並沒有立刻要她的性命。
只是叫人把蕭嬋接到榮安堂教養,又把趙若微所住的院子嚴加看管起來。
打算等三老爺蕭景明年節時從青州回來後,再商議如何處置她。
趙若微自打上次被全身燒傷後,就一直躺在床上養傷,渾身裹滿紗布,整個人動彈不得,身邊唯有一個丫鬟香秀伺候。
她傷得重,牧大夫每隔兩日回來一趟,給她把把脈,適當調一調藥方。
當然最要緊的,還是想法子解她體內的蠱蟲。
今日施針過後,牧大夫重新調了藥膏,能幫著傷痕快些恢復。
只是這傷口開始長好,便有些難以忍耐的癢意,趙若微忍不住伸手要去抓。
香秀緊緊抓著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勸道:「夫人,您忍一忍,不能抓,抓破了就要留疤的。「
「我癢!」趙若微痛苦地哀嚎了一聲:「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有什麼意思?讓我死!為什麼還要救我?為什麼不讓我死!」
香秀忍不住掉眼淚:「夫人,您快別這樣說!您是王爺唯一的骨血,身份貴重,自有上天護佑,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趙若微根本聽不進去,整個人目眥欲裂:「他做王爺時的風光,我一點都沒趕上!他成為人人唾罵的逆賊,我卻要背負為他復仇的重擔,如今還成了這幅樣子!老天護佑我什麼了?老天護佑我,為何不劈死姜氏那個賤婦!」
香秀大驚失色,忙勸道:「夫人,您小點聲!可不敢這樣說王爺啊!」
香秀是周太后送來的丫鬟,知曉不少事情,甚至於,她對淮王府的忠貞,絲毫不亞於趙若微。
但同樣的,她也很贊同趙若微的後半句,覺得老天爺真的應該開開眼,劈死那個狠毒的姜令芷。
趙若微深吸了口氣,流淚不住的流。
她沒有力氣跟香秀爭辯什麼。
她也說不出口自己心底的悔。
她是真的後悔了,在她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這些日子裡,她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為什麼要讓她攤上這樣的命?
打從她記事起,便有人不停地在她耳邊訴說著她的身世,提醒她淮王死的有多慘,她身為淮王的女兒,天然地和蕭國公府有著深仇大恨。
她從未懷疑過這有什麼不對。
自小到大,她的人生也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掀翻蕭國公府,替淮王府復仇。
可是誰替她想過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