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氣傷心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駭不已,繼而尖叫著混亂起來。

  離佑寧帝最近的曹公公驚的聲音都直了:「皇上!」

  佑寧帝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他虛弱地靠著椅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榮國公也是驚慌不已,老天,佑寧帝不過喝了幾杯酒,怎麼就吐血了?

  ......要是在榮國公府出了什麼差錯,可怎麼得了啊!

  他當機立斷站起身來,一邊指向台子上的周慧柔呵斥道,「停下!快停下!」

  一邊又立刻吩咐下人:「快去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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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

  原本黑乎乎的大殿此刻也已經重新點亮燭火,打開門窗,再次明亮起來。

  佑寧帝帶來的禁軍侍衛們已經將整個大殿都圍了起來,賓客嚇得呆坐原地不敢亂動。

  宣王更是臉色發白。

  雖然因著滴血驗親的事,他和佑寧帝之間的關係有了淡淡的隔閡,但是真看到佑寧帝出事,他還是很擔憂的。

  此刻的他也顧不得心裡那點見不得人的邪念,只盼著太醫來得快些,父皇可千萬別有事......最起碼也要改立他為太子再說。

  而方才沒有入席的周庭赫和蕭景瑤迅速對視一眼,眼中同樣難掩沉重。

  眼見著方才慧柔的舞已經成功引起佑寧帝的注意了,現在忽然出了這種事,這可如何是好?

  台子上的周慧柔跪在台子上瑟瑟發抖。

  一個精心教養的大家閨秀,在這麼多人面前,穿著露腰露腿的舞衣,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好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雖然帶著面紗,旁人看不清她的臉,但她還是難堪的眼淚直流,只恨不得想要去死。

  女眷席面上的姜令芷同樣蹙起了眉頭。

  她疑惑而又擔憂地看了佑寧帝一眼,這榮國公府的席面,酒水自然是精心準備的,更別說是給佑寧帝入口的東西,有銀針驗過,自然不會是有人下毒之類的。

  ......那是怎麼一回事,莫非是得了什麼急病?

  電光火石間,姜令芷忽然又想到了些什麼。

  方才牧大夫給了佑寧帝一隻香囊,說是能延年益壽,佑寧帝很是喜歡,嗅聞了好幾次!

  姜令芷頓時緊張了起來。

  別是香囊的緣故吧?

  如此想著,她又看向了對面的蕭景弋。


  只見他還是那副面無表情不慌不忙的樣子,而他身後不遠處坐著的牧大夫也抓緊藥箱,儼然已經做好了起身的準備。

  ......還真是他們幹的。

  怪不得不讓她知道呢,這也太過驚險了些。

  蕭景弋並未直接開口,而是看向曹公公,溫聲道:「公公,情勢緊急,今日給宣王看腿的牧大夫,是藥王谷的神醫,不若,先讓他給皇上把脈?」

  榮國公府離皇宮不算遠,但是一來一回請個太醫過來,怎麼也得一刻鐘的功夫。

  而皇上病重吐血,簡直是把曹公公這個御前太監首領的心掛在了刀尖上。

  聽見蕭景弋這般雪中送炭的提議,曹公公頓時大喜過望:「唉喲!對對對,咱家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牧大夫!快請!」

  大雍誰人不知藥王谷的大夫,醫術高明至極,活死人醫白骨的能耐。

  一時間,榮國公府眾人也都像是找到救星一樣,立刻看向牧大夫,催促道:「快!快些!」

  「哎!」牧大夫點點頭,心想著老夫等的就是現在!

  隨即拎起隨身的藥箱,邁著步子就朝著佑寧帝小跑了過去。

  方才給佑寧帝的香囊裡頭的確是好東西,都是些溫經補血延年益壽的貴重藥材。

  只不過,在喝了酒之後,便會引得體內的蠱蟲越發亢奮。

  尋常那蠱蟲會隱藏在心臟中,但當它興奮時,便是壓制蠱蟲的好時候。

  至於佑寧帝吐得血,不過都是些淤血罷了。

  牧大夫問過蕭景弋,佑寧帝此人是個什麼樣的性情。

  在得知他從前也算是個仁君,但在瑞王府的事情之後,便有些變了性情。

  牧大夫便揣測著,那蠱蟲已經開始對佑寧帝有了影響,讓這位皇帝氣怒鬱結,才變得這樣小心眼鑽牛角尖。

  畢竟,氣傷心。

  這些血吐的時候嚇人些,但吐出來反倒是好事。

  牧大夫放下藥箱,先是細細看了看佑寧帝的臉色,觀察了一番吐出來的血跡的顏色,見佑寧帝臉色已經開始慢慢恢復紅潤了,便更加確認了自己的念頭。

  可當牧大夫摸上佑寧帝的手腕時,還是驟然嚇了一跳。

  佑寧帝體內的蠱蟲雖然不如趙若微體內的那隻年份久遠,但此刻興奮起來,卻十分霸道,在脈象上便十分明顯。

  許是佑寧帝一直身體康健的緣故,讓這隻蠱蟲也養的這般強裝霸道。

  這可不行,得施針讓這蠱蟲安靜下來,最好是暫且讓它在佑寧帝的體內休眠。


  於是他立刻又彎腰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從中挑挑揀揀,選出簪子粗細的一隻,看向曹公公:「皇上氣血淤堵不暢,需得立刻施針,煩請公公將皇上的衣裳拉開。」

  這要求實在是有些膽大,畢竟龍體不可輕易損傷,而那隻銀針又實在嚇人,若是被牧大夫趁機捅入佑寧帝的心臟,便會會要了佑寧帝的命。

  曹公公一時拿不了主意,他向榮國公求助:「這......國公爺,您說呢?」

  但榮國公這樣的老狐狸又怎麼會這種時候擔責?

  他當即朝著宣王一拱手:「請王爺拿個主意。」

  宣王更是猝不及防地皺起了眉頭,讓他拿主意?此事可是涉及父皇的生死,怎麼能讓他來拿主意呢?

  誠然,他也很相信牧大夫的醫術,但牧大夫的為人嘛......他又如何拿的准?

  於是他思考了一瞬,當即又偏頭看向蕭景弋,一本正經道:「蕭將軍,此人是你從蕭國公府帶來的,想來還是得你來保證,他不會傷著父皇!」

  蕭景弋看著宣王這副變臉如翻書的虛偽嘴臉,嗤笑一聲:「既如此,本將軍保證便是。」

  「哎!」曹公公見有人拿了主意,便立刻動手拉開佑寧帝的衣裳,牧大夫一手捏著佑寧帝的手腕,一手利落地將銀針扎入佑寧帝的胸口。

  脈象當即便紊亂起來,佑寧帝原本已經紅潤的麵皮當即變得紫漲,嘴唇也迅速變得烏黑,整個人渾身發抖,打從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音!

  賓客們頓時大驚失色,這方才只是吐血,現在怎麼好像要變成精怪了一般?

  宣王嚇得臉色鐵青,立刻怒喝一聲:「住手!大膽刁民!你對我父皇做了什麼?」

  話音剛落,圍在外頭的進軍護衛當即便要上前來捉拿牧大夫。

  蕭景弋唯一抬手,狄青狄紅立刻圍過去,將牧大夫護在身後。

  宣王惱怒地看向蕭景弋:「蕭將軍,你這是做什麼?你請的大夫當眾刺殺父皇,你還敢阻攔禁軍,莫不是謀逆?」

  「王爺攔著不讓大夫給皇上診治,才是想取而代之吧?」蕭景弋反唇相譏。

  宣王頓時愣住,立刻反駁道:「將軍莫要以己度人!本王一向孝順父皇,怎會有過那樣的心思?」

  以己度人?

  還真是精妙的污衊。

  蕭景弋嘲諷地扯了扯唇角,高聲道:「王爺讓臣保證牧大夫不會傷著皇上,臣保證了。王爺此刻又要攔著牧大夫,到底是何意,臣不想再揣測。皇上的安危,只在王爺的一念之間。」

  宣王一時間啞口無言。


  而女眷席面上的姜令芷也忍不住開口道:「王爺再多想一刻,皇上便更危險一分,王爺這樣拖著,其心可誅啊!」

  宣王一愣。

  ......不是,方才楚蘭君不是已經給姜令芷斟了酒嗎?

  怎麼還沒將她迷暈?

  難道是藥效慢?

  不過他現在也顧不得深想這些。

  他收回思緒,這蕭景弋和姜令芷一唱一和地指控他,他實在承受不來:「罷了,由他診治便是,出了事,你們蕭國公府,一個都跑不....」

  蕭景弋方才就從面前盤子中捻了顆花生米,一直在指尖把玩著,此刻趁人不備,迅速朝著宣王那一張一合的嘴弾了過去。

  「唔......」花生米弾中了宣王的舌頭,當即便腫脹起來。

  讓他嘴裡只剩嗚嗚哇哇的怪聲,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那邊的牧大夫始終沒停歇,手上十分利落,不停地捻起銀針朝著佑寧帝胸口刺了下去。

  直到佑寧帝的脈象漸漸恢復平和,他才微微鬆了口氣,蠱蟲變弱了。

  這幾針下去,佑寧帝體內的那隻蠱蟲已經大傷元氣。

  雖然現下還無法將其從佑寧帝體內取出,但至少一年內,不受什麼大刺激的話,便不會出什麼問題了。

  「太醫來了——」

  門口響起一陣通傳聲,牧大夫利落地收針,把位置給讓了出來。

  ......反正以這幫太醫的醫術,現在也看不出什麼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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