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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就一夜

  沈微慈愕然看著李容山。

  此刻在她眼裡的李容山,是最冷血的惡魔。

  她不想激怒他的,可她還是忍不住脫口問他:「我想問李丞相,當年被你拋下的年幼的兒子被皇上下令誅死的時候,你是什麼心情。」

  「你可以拋妻棄子,難道人人都可以麼。」

  李容山的眼睛漸漸眯起。

  手指落在身邊的桌案上,他的臉色依舊:「那個孩子死了,我也還會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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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微慈終於明白,李容山沒有感情。

  在他眼裡只有利益,權力。

  她還想再開口,但顯然李容山已經不想再聊了。

  「宋夫人,你自己回去,還是我讓人帶你出去?」

  沈微慈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惹怒了李容山。

  她再次伸手緊緊抓著李容山的袖子:「李丞相,讓我和孩子呆這一晚好不好?」

  「當我與她好好告別。」

  說著沈微慈哽咽:「求你。」

  李容山只覺得袖子一緊,他下意識的將手捏在她手腕上想扯開她,卻在碰到她手上的肌膚時怔住。

  他不想鬆手。

  這個光明正大,沒有任何禁忌的理由,他可以觸碰她的肌膚。

  他總是容易被她擾亂思緒。

  讓他心煩意亂。

  讓他想要徹底撕破中間的那層禁忌。

  讓她來做選擇。

  但他下意識的覺得她會毫不客氣的拒絕唾罵他,讓他不想在她面前暴露一點心事。

  除非他有足夠的把握。

  李容山臉上的情緒有些冷,他的手掌並未在沈微慈的手上停留太久。

  他推開她,表示他並不是處處被她掌控把握。

  他叫來了文娘進來,看著跌跪在地上的女人,他微微偏開了目光,低聲道:「帶她回去。」

  文娘趕緊來拉著沈微慈起來。

  沈微慈雙手抱在案桌腳上不願鬆手,含淚看著李容山:「就一夜。"

  」我只見她一夜,求求你……」

  李容山沒說話,擺擺手,撐著額頭,暗處的餘光卻一直落在沈微慈的身上。

  他看見她跌坐在地上,他為她別好的髮絲又落了下來。

  粉色的半高領子尤襯她臉龐小巧嬌嫩,寬袖從手腕滑落,是她月白的褻衣。


  李容山不動聲色的侵略打量,眼神在她身上下下,始終也不曾離開過。

  直到文娘硬拉著她出去,他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不讓沈微慈見孩子,是讓她聽話,不敢有別的想法。

  她當初在他胸口留下的疤還在,直到現在也偶爾泛疼,像是在提醒著他,永遠也不能相信這個女人。

  只有一直牽制著她,再慢慢馴服。

  他其實有些享受這個過程。

  讓一個厭惡自己自己女人離不開自己,讓他有一股征服的勝利。

  恰好,這個女人也讓他喜歡。

  喜歡至極。

  他將剛才碰過沈微慈的手指拿在眼前看了看,又放在鼻尖細聞,依稀還帶著她身上的味道。

  他有些迷戀的閉上眼睛。

  腦中已開始想將沈微慈安排在什麼地方。

  成為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碰她的庭院,隔絕所有其他男人的視線。

  只要到了金國,她就徹底屬於自己。

  被文娘帶回去的沈微慈,依舊一夜未怎麼睡。

  她怔怔看著帳頂,耳邊仿佛還響起清娪的哭喊聲。

  她一定被嚇壞了。

  她睜著眼一直到了天亮,緊張的情緒讓她根本睡不著。

  她從李容山的聲音的聽出了她的孩子很危險。

  她必須得想辦法救她。

  文娘端著早膳過來沈微慈面前,見她側著身背對著她,勸著:「宋夫人多少吃些。」

  "不管怎麼樣,沒必要與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沈微慈不語。

  文娘又勸了幾句,沈微慈依舊不說話。

  從早上一直到下午,沒說一句話,沒吃一口東西。

  當文娘夜裡等在李容山的營帳前說這個情況時,剛回來的李容山也只是淡淡的抿了下唇,走進了帳中。

  他坐在椅上,拆開手下信使送來的信,還有金國王上送來的。

  要他務必破了廣陵。

  李容山看著信,眉頭深皺。

  他問身邊的隨從:「包抄過去的那十萬人,來信沒有。」

  隨從搖頭:「估計還有兩日。」

  「那條路隱蔽,宋璋的人應該不會發現。」

  李容山臉色淡淡:「去信讓他們快點。」


  「我要讓宋璋見到他孩子的屍首亂了分寸出兵,到時候廣陵城就空了大半。」

  「十萬人夠了。」

  隨從點頭,又問:「那個孩子現在醒了就哭,實在有些麻煩。」

  「要不早點動手。」

  「總之現在天寒,那孩子的屍首也不會這麼快爛了。」

  李容山忽然想起昨夜沈微慈求他的樣子。

  這個孩子沈微慈往後再也見不到了。

  讓她再見一眼,安撫住她,其實也並沒有什麼。

  至少不會絕食。

  他還是有些擔心她想不開。

  李容山道:「把那個孩子抱過來。」

  隨從看向李容山:「那孩子吵鬧的很,兩個人都照顧不過來。」

  「大人你確定要我抱過來?」

  李容山皺眉看了他一眼:「快去。」

  隨從見著李容山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耽擱了,連忙就去了。

  那孩子果然一見著李容山就哭得更厲害,趴在他懷裡蹬他,脾氣難馴,不大的身子卻十分能折騰,讓李容山都有點奈何不了。

  他不由看著清娪皺眉喃喃:「這性子是不像她的。」

  隨從在旁邊插話:「聽說宋璋對這個女兒寵的不行,估計給慣成了這樣。」

  李容山沒說話,捏著清娪胖嘟嘟的圓臉看她。

  看著這雙與沈微慈極相似的眼睛,他手上用了些力,清娪的小嘴就被他捏的嘟了起來。

  他笑了笑,對隨從道:「明日一早去將這孩子抱走。」

  接著他又一頓,開口:「用快一些的匕首吧,別讓她太疼。」

  隨從應著又問:「頭割掉不?」

  「估計得把宋璋氣得發瘋。」

  「看著他最疼愛的女兒身首異處,恐怕什麼理智判斷都沒有了。」

  「等他一出兵,我們包抄的人就打進廣陵城了。」

  李容山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仍舊在他懷裡哭鬧的清娪身上:「隨你。」

  「只說孩子的身份,別說她母親也在。」

  隨從愣了愣,又應聲退下去,李容山讓人去叫沈微慈過來。

  沈微慈過來的時候,李容山正抱著孩子在懷裡哄,還從桌上拿了支毛筆在她手裡。

  清娪絲毫不領情,拿了毛筆就扔在地上,又哭著去抓李容山的臉。


  沈微慈的身形已經搖搖晃晃的有些不穩。

  她連著兩日未睡,臉上的蒼白憔悴,清晰的在燭光中暴露。

  李容山不動聲色的看一眼沈微慈憔悴的面容,他朝她笑了一聲:「這孩子倒是厲害,像她的父親。」

  沈微慈此刻的眼裡只有清娪。

  清娪也看見了她,急忙的朝著他她伸手,委屈的大哭:「娘親——」

  「娘親——」

  沈微慈怔怔的朝著清娪邁在一步,伸出口,眼眶通紅:「娘親在的。」

  只是在她的手指要碰上清娪時,李容山卻微微的錯開,看著沈微慈撲空。

  他將清娪按在肩頭,淡淡看著沈微慈:「宋夫人,我們先好好聊聊。」

  沈微慈臉頰蒼白,看著李容山:「讓我抱抱孩子,求你。」

  李容山看了沈微慈一眼,不說話,不管懷裡清娪的哭鬧掙扎,他過去坐在了椅上,又看向沈微慈。

  那眼裡的意思明顯,她不配合,他也不會將孩子給他。

  她妥協下來,過去站在桌案旁。

  她彎腰輕聲安撫李容山懷裡的清娪:「阿娪聽話,娘親很快就抱你。」

  清娪委屈的哽咽:「娘親快一點,我不喜歡這個壞人。」

  「爹爹什麼時候過來將這個壞人趕走。」

  沈微慈忙又往前湊了一些,輕輕哄著:「阿娪聽話,很快了。」

  李容山淡淡抬眼看著沈微慈溫柔與孩子說話的樣子。

  眉眼潤秀,疲憊沒有遮掩她一絲光澤,反而她更加繾綣柔軟。

  那是沈微慈身上獨一種的,只屬於她的氣質。

  在任何慌亂的情緒中,她帶給人的都是溫和。

  無聲的吸引旁觀者的目光。

  他一直等著沈微慈將孩子哄好,看著沈微慈坐在他為她準備好的凳子上。

  懷裡的清娪出奇的安靜趴在他的肩膀上,沈微慈坐在他身邊。

  讓李容山竟然生出些許錯覺來。

  或許他與沈微慈之間將來也有這樣一幕。

  不過是他們的孩子。

  而不是懷裡這個。

  現在安靜的氛圍很適合交談。

  李容山先開口:「你一日不用膳,是在威脅我?」

  沈微慈看著他搖頭:「我吃不下。」

  李容山不想拆穿她:「我可以今晚將孩子給你。」


  「但是從明天早上起,你不能再見孩子了。」

  沈微慈手指一緊,問他:「為什麼?"

  李容山手指壓在清娪的後背上,漫不經心的開口:「等我送了你去了金國,孩子自然會還給你。」

  「不然我將孩子給了你,我怎麼知道你沒有騙我?」

  說著李容山看著沈微慈的眼睛:「宋夫人,我這是在幫你。」

  「我說過讓你和孩子全身而退就不會騙你。」

  「你要是答應,我將孩子現在給你。」

  「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將孩子抱走。」

  「不會保證這個孩子的死活。」

  李容山眼皮一抬:「當然,我也不保證宋夫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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