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養蠱的人
宋璋聽見身後的聲音,猛然才反應過來,連忙讓開位置,轉頭對玉林道:「馬上我已經與你說了,你現在快來看看。」
玉林這才看清了沈微慈衣襟領口上的血跡。
這還是他第一回見到沈微慈的真容,即便病成了這樣,臉卻依舊如玉泛著淡淡光澤,像是一塊美玉。
他斂神,知道沈微慈的病大抵真棘手,過去就為沈微慈診脈。
沈微慈這才看清了宋璋身上的衣裳,滿是污泥和劃破的口子,再看面前為他診脈的玉林先生,也好不到哪裡去,腳下一隻靴子都沒了蹤跡。
屋子裡很靜,宋璋的眼神更是緊緊落在玉林先生的身上。
仿佛是最後一線希望了。
半柱香後,玉林先生站起來,看著光色下流轉的秀婉美人,嘆息一聲,轉身走出了屏風。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宋璋唇角一抿,跟在了玉林先生的身後。
外堂上,玉林先生正坐在椅子上讓丫頭去給他找一雙靴子來,又看向跟著他出來的宋璋,眼神微皺,開門見山的道:「宋夫人的病,不是尋常藥能醫治的。」
說著玉林先生一頓,又道:「或許沒有藥能治。」
宋璋的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玉林先生抬頭,一邊彎腰去拍袍子上的塵泥,一邊又低聲道:「宋夫人中的是南疆的蠱毒。」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宋夫人該是中了血蠱。」
「血蠱是養蠱人用自己的血一點一點餵養起來的,至少得餵十年,極難存活,能活過十年的,那才叫養成了血蠱。」
說著玉林先生的目光冷清的看向宋璋:「中了血蠱的人,只能靠著養蠱人的血續命,不然體內的血蠱飲不到血,就會被食心。」
「要是過了十日還吃不到養蠱人的血,中蠱的人會心脈斷裂而死。」
「根本就沒得救。」
玉林先生說完又沉眉道:「宋夫人能忍受這麼久的噬心之痛,我實佩服。」
「如今要救宋夫人,要麼找到養蠱的人,用他的血續命,要麼逼出宋夫人體內的蠱蟲。」
宋璋深吸一口氣,問:「怎麼才能逼出蠱蟲?」
玉林先生搖頭:「這些都是南疆的秘術,根本不會外傳,我也是曾經翻看師傅的手記知道了蠱術的殘忍。」
「但我師傅亦沒有解法,要想解毒,只能找南疆人,還得是南疆巫師。」
「解蠱之法聽說是秘術,知道的人極少,輕易不會透露。」
說完玉林先生看著宋璋:「不過養蠱人用自己的血養了十年的血蠱用在宋夫人身上,不是深仇大恨,就是其他什麼了。」
「你要不問問宋夫人和誰有什麼世仇?」
「不過南疆蠱蟲不易得,這人該是有些門道的,能知道這個,應該不是尋常人。」
「比起找人給宋夫人解蠱,先找到養蠱人似乎更簡單一些,至少應該還在京城的。」
給玉林先生找靴子的丫頭進來,玉林先生就忙去穿靴,再沒說話了。
宋璋轉身站在外面廊下,冷風吹在身上,無人知曉他在想什麼。
從沈微慈第一次心疼開始到今日,已經過了六日了。
他負手沉默良久,叫來凌風低聲道:」派一些我手下精銳去南疆打探解蠱的事情,今天就去,這事務必得快。「
凌風不敢耽誤連忙領命出去。
宋璋又看向外頭風雪。
養蠱的人,會是誰。
沈微慈母女在裕陽小縣能和誰有什麼世仇,況且這蠱蟲絕不是那樣的小地方的人能知道的。
在這個關鍵處讓沈微慈中蠱,絕對是與他有關聯的。
宋璋神情一動,又要往外頭。
這時候鳴鶴追了過來:」將軍,明日就要動身去大悲寺,皇上現在就要見你。」
「你不在,皇上怕發生宮變,非得要您在跟前陪著。」
宋璋緊冷眼撇了鳴鶴一眼:「你再說我要去大悲寺一趟布置安排,夜裡之前進宮。」
其實按著以往的小心,這麼大的事情,宋璋是該要去大悲寺一趟的,可鳴鶴就是知道宋璋現在在根本就不可能親自去。
他緊跟在身後擔心道:「要是皇上知道將軍……」
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宋璋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明王府內。
李容山見宋璋過來還一臉的訝異,身上披著鶴氅,一身白衣出來去迎,在見著宋璋身上的風塵與破爛的衣裳時,又疑惑的開口:「打架了?」
宋璋的這一副樣子的確是李容山從來沒有見過的。
一身紅衣從領口到衣擺,到處都是泥污和口子,除了身上的泠冽氣不變,有些不像從前的宋璋了。
宋璋緊抿著唇,看了李容山一眼,不語。
李容山笑了笑,低低道:「這些日我在府里清淨,正好你來了,陪我一起去煮茶談天吧。」
「阿璋,從前你從西恩回來,總會與我一起坐上半下午的。」
「我們已經許久沒有那樣談天了。」
宋璋垂目看著李容山微微抬起的手指,在李容山觸不及防的時候,已抽了腰間的匕首劃開了李容山的手指,血點一瞬間冒出來,宋璋拿出瓷瓶就往裡面擠。
李容山看著宋璋的動作皺眉,看向宋璋:「你這是做什麼?」
宋璋緊緊看著李容山的神色,忽的冷笑:「你可最是會做戲,我做什麼,你該知曉。」
說著宋璋一揮手,身後的隨從按著李容山的隨從同樣抽刀取血。
李容山臉色一變,緊緊盯著宋璋:「阿璋,你太過分了。」
宋璋對上李容山的眼睛:「在這場三皇子與四皇子的太子之爭里,你雖然置身事外,可別人不知道,我最清楚,你對那個位置有多想要。」
「在這場爭端里,你又是什麼角色?」
李容山一愣,隨即無奈的嘆息:「阿璋,你如今還這樣誤會我。」
「你了解我,那你更應該知道父皇有多厭惡我了。」
「太子之位誰都可以,獨獨不可能是我。」
「父皇心裡早已有了太子人選,去大悲寺一趟,不過是父皇讓那個人更加名正言順,堵住旁人的口罷了。」
「阿璋,你全都明白,你覺得我又能做什麼?」
「或者你覺得我能爭到太子之位麼?」
「你最清楚的。」
「我只是惋惜,曾經你我之間的情誼,恐怕再回不去了。」
「太子定下我就要去封地,到時候你我之間,恐怕再難見面了。」
宋璋鬆開李容山的手腕,再看李容山一眼,依舊不發一言,帶著手下轉身就走,又往三皇子府上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