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碳火
沈微慈不知許知安為何會忽然擋在她面前,且他離得也稍微近了些,便後退兩步,看向他。
許知安見著沈微慈後退的步子一愣,又對上沈微慈看來的目光,隨即一笑:「可嚇著妹妹了。」
這聲妹妹不知為何讓沈微慈聽著有那麼一兩分不適,更何況面前人還是沈昭昭的未婚夫婿。
她不想又給自己惹了什麼麻煩來,又用餘光往沈昭昭身上看去,見她果真眼神看過來,便又後退一步朝著許知安問道:「許世子可是要與我說什麼?」
許知安看著沈微慈的臉龐低笑:「不過是想來謝過妹妹罷了。」
沈微慈自然明白許知安要來謝什麼,便笑了下:「當不得許世子謝,剛才那場棋許世子應全看到了的,我本下不過,亦說不上是宋世子放了水,但最後几子,按著宋世子的路數,的確不會那般下。」
「不然我亦贏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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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安倒沒想沈微慈直接將棋局說了出來,半分不攬功,也是有些意外。
他瞧她一直攏著手,剛才下完了也安安靜靜退到一邊,也沒多停留又要退出去,視線被她身上溫婉安靜氣質迷住,他見過這麼多女人,京師內的世家女更見了不少,什麼性情的也見過,獨獨沒見過這樣安靜的。
就是想靠近過去與她說說話。
但看她眼神冷清疏離,即便剛才那笑了一下,也幾般客氣,卻叫他更移不開眼。
這時候沈昭昭走了過來,涼涼的眼神在沈微慈身上掃過一遭,又笑著問:「你們在說什麼?」
許知安見著沈昭昭過來,就笑道:「我正在謝過微慈妹妹剛才下棋贏了的事。」
沈昭昭笑著輕哼了聲:「許哥哥謝她做什麼,是宋世子念著親戚故意放水呢,不然她能贏?」
許知安笑了下,雖這話沒錯,但沈微慈的棋藝並不輸旁人。
他眼神看向沈微慈,正想說幾句緩和氣氛的話,卻見沈微慈已半福禮告退了。
他不由看向沈微慈的背影,剛才昭昭那般說她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不是一般的安靜。
他回頭看向沈昭昭:「那位微慈妹妹怎麼從前從來沒聽說過?是自小就被送去養在莊子裡的?」
沈昭昭笑了一聲,拉著許知安去一旁低聲道:「祖母那樣說也不過為了給她臉面罷了,她不過是我父親當年做學政時狐媚子貼上來懷的野種,我父親根本不屑一顧,結果這麼多年了,她不知哪裡打聽到了我父親身份,就跑過來尋親了,死皮賴臉要住在侯府里呢。」
」她母親連通房都算不上,也是我母親和祖母仁心,收留她罷了。「
許知安一怔,皺眉看向沈昭昭:「竟是這身份,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沈昭昭笑了笑:「可不是,侯府的日子可比她在鄉下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許知安眼裡已有了鄙夷:「這般貪慕虛榮的女子,與她母親品性倒是有幾分相似。」
沈昭昭笑:「所以我不怎麼喜歡她,許哥哥往後也別同她說話了。」
許知安低頭看向沈昭昭笑:「這種女子我自然不屑於和她說話,不過她容貌的確不俗,可及笄了?」
沈昭昭便道:「聽說是剛及笄了。」
許知安點頭,又問:「可有打算許配人家?」
沈昭昭見許知安總問沈微慈,臉上有些不高興道:「許哥哥怎麼總問她?」
許知安笑了笑,就沒有再問,帶著沈昭昭去見將來岳丈。
這頭沈微慈帶著月燈出去,這才問起炭火的事。
月燈便道:」我去管家那兒問,管家說入冬前就開始給各院撥炭了,只是姑娘剛來沒多久,他給忘了臨春院,又沒丫頭去問,這才沒撥。」
「管家說下午就送過來。」
沈微慈這才點點頭。
回了院子時已是中午了,門口的丫頭見到沈微慈便道:「姑娘,剛才管家叫人送碳了來了。」
沈微慈問:「送了多少?」
丫頭就道:「管家說臨春院每月五斤的炭。」
沈微慈沒多話,進了裡屋。
月燈跟著沈微慈進去,低聲道:」五斤炭就算省著用也只能用幾天,剩下的日子怎麼辦。」
「怎麼侯府也這麼摳。」
沈微慈在外頭走了一遭,現在手指冰涼,聽了月燈的話靠在椅子上,沉眉思量一下,又道:「這事明日再說。」
又問月燈:「管家可說了會送多少炭來?」
月燈搖頭:「管家沒說,只說按各院身份撥,應該是有不同的吧。」
沈微慈點頭,叫月燈去生了炭火就是,自己又坐在窗前臨字。
月燈生了炭回來又看向沈微慈放在桌上的盒子問:「姑娘就不看看裡頭的毛領子?」
沈微慈倒忘了這個,看了月燈一眼笑:「這東西倒是可以留著,畢竟各房都有,後頭有機會拿去當了吧,總有用銀子的時候。」
月燈將盒子打開,見著裡頭毛茸茸的白狐狸毛,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暖融融的,不由道:「這麼好的狐狸毛,永安侯府里的真大方,能當不少銀子吧?」
沈微慈笑:「或許吧。」
到了第二日去文氏那兒問安,沈微慈特意去的早了些,她知道父親因著要早朝,也會走的早些,便估計著時間去。
她在路上慢悠悠的走,遠遠見著燈籠過來,知道那是父親往這頭過來了。
沈榮生也沒想到這麼早能在路上碰見沈微慈,便頓住步子道:「不是叫你不用這麼早來給你嫡母問安麼。」
沈微慈便細聲道:「女兒是特意在這兒等父親的。」
說罷便將帕子捂在唇上咳了幾聲。
沈榮生聽著沈微慈的咳,他之前許久都聽她在咳了,不由問:「怎麼風寒還沒好?」
沈微慈便輕輕道:「只是天寒好的慢些,這些日子也在吃藥的。」
「昨日管家送來了五斤炭火,現在屋子裡暖了,再幾天就能好了。」
沈榮生聽到這裡皺眉:「你院子裡只送了五斤炭?」
沈微慈抬頭看向父親:「五斤炭也不少了,女兒之前在裕陽連炭火也沒有。」
「現在侯府的日子,女兒很滿足了。」
沈榮生聽罷沈微慈這般說,長長嘆息一聲,對她低聲道:「五斤炭到底少了,昭昭院子裡一月怎麼也是三十斤炭。」
「京師寒冷,不比得裕陽南方,我後頭再給你送去一些。」
沈微慈便感激的紅了眼眶:「女兒謝謝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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