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她沒殺她
吳秋秋痛苦之餘,看到了一臉狠色爬過來的紅秀。
在方才,紅秀被吳秋秋打擊崩潰之後,便一直神遊天外,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吳秋秋也沒有心思管紅秀,只是在徐老怪的精神攻擊之中,艱難的應對著。
然而此時,紅秀卻執起剪刀走了過來。
吳秋秋眉梢動了動。
嘴角彎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意。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現在的她精神瀕臨崩潰,苦苦支撐。
至於身體,舌尖都被咬碎了,劇痛讓她連呼吸都痛苦無比。
強弩之末,一剪刀下來無路可逃。
她沒有空費口舌和紅秀說什麼,只知道要堅持到最後一秒。
紅秀握著剪刀越來越近。
徐老怪冷漠的臉上勾勒起一抹冷笑。
「對的,紅秀,刺進她的脖子,助我一把,你就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紅秀沒有說話,握著剪刀慢慢走近。
就在吳秋秋以為那一剪刀最後會落在自己脖子上之時,紅秀卻徑直越過了她。
什麼?
吳秋秋原本微閉的眼睛忽然瞪大。
紅秀,不是沖她來的?
不,不可能吧?
可事實就是如此。
紅秀越過了她......
徐老怪嘴角的笑僵硬在臉上。
「你要做什麼?」
「紅秀,難道你不想要我給你的一切了嗎?」
紅秀沒有說話。
她的眼睛紅得可怕,也冷靜得可怕。
簡直到了令人恐怖的程度。
終於,她來到了徐老怪的面前。
徐老怪目眥盡裂:「紅秀你是不是瘋了?你忘了誰才是幫你的?」
「噗嗤!」
綁著紅布的剪刀,噗嗤一下捅進了徐老怪的脖子裡。
徐老怪瞬間被破了陣法,並且噴出了一口滾燙的鮮血。
反之吳秋秋這邊的壓力驟然減輕。
身子一軟,如同被抽乾力氣的海綿,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虛軟連一根手指頭動一下都生疼。
雙膝血肉模糊,嘴巴也鮮紅一片。
唯獨眼睛還在微微轉動。
她艱難地爬起來,念了一道咒語,含著血吐向徐老怪的方向。
徐老怪被正中眉心。
臉色猙獰,被釘在地上萎靡不振。
吳秋秋也失去所有力氣,然後躺在地上,盯著吳家村的夜空。
安靜極了,唯有自己的呼吸聲在耳邊。
「嘎吱,嘎吱。」
樹葉被踩碎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腳步停在了吳秋秋的耳邊。
她轉了轉頭,看著紅秀停在她的身邊。
「......」
吳秋秋沉默地看著她。
而徐老怪再次遭受重創之後,不甘心地遁了。
紅秀手中的剪刀還在往下滴滴答答滴著鮮血。
她今天沒有穿她那件紅色旗袍。
而是紅色的碎花衣裳和黑褲子,頭髮編成兩條麻花辮。
就是死後那一身經典皮膚。
紅秀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盯著躺在地上失去行動力的吳秋秋。
此時她若要殺吳秋秋輕而易舉。
但是紅秀似乎沒有殺吳秋秋的意思。
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眼神略有些複雜。
「要殺要剮,都可以動手了。」
吳秋秋坦然道。
「你不是說你從不放棄嗎?」
「怎麼,現在就不反抗了?」
紅秀冷嗤了一聲,譏誚地勾起唇。
「放棄和坦然赴死是有區別的。」吳秋秋吐了口氣。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就成全你。」
紅秀尖聲笑著,跪到地上高高舉起剪刀刺來。
那尖銳的刀尖在吳秋秋瞳孔中無限放大。
仿佛下一秒,眼球就會被戳得爆開。
她靜靜睜著眼睛,並沒有閉上。
「嗤~」
剪刀捅進了吳秋秋耳邊的土地,扎進去有五公分多。
紅秀目光慘澹,坐在地上捂住了臉。
「你不怕死,你竟然真的不怕。」
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好似在笑,笑著笑著便悽厲地哭了起來。
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吳秋秋說的,自己和吳秋秋本質上的區別到底是什麼了。
她永遠做不到像吳秋秋這般坦然赴死。
她會憤怒,會不甘,會怨天尤人。
可她做不到吳秋秋那般活著時拼盡全力,想要的向內求。
也做不到此刻吳秋秋的淡然。
就這樣,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後爬起來,將吳秋秋拖著坐了起來。
「你......」
吳秋秋張嘴就是一口血腥味,舌尖火辣辣的疼。
紅秀這是,不殺她?
搞不懂。
「我不殺你了,我會救你,不,我本來也沒想過殺你。」
紅秀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把吳秋秋拖到了車上。
也沒有給吳秋秋包紮,靜靜看著吳秋秋流血。
「吳秋秋,我們做個約定吧。」
「八十一年以後,你去駱家祠堂,找到我的屍骨,把那八十一枚銅錢取出來,那是徐老怪種進我身體的買命錢。買命錢不出來,我靈魂永遠被禁錮在肉體裡,哪怕肉體腐爛也沒辦法。」
「不得輪迴,永遠被詛咒著。」
「而這銅錢,一定要八十一年才能取,一枚便是一年。」
「若是八十一年後你不來赴約,我將再等八十一年,每一年每一天我都會重複我的死,痛苦不堪,非人非鬼。」
半晌後,紅秀看著吳秋秋淡淡說道。
約定?
跨越八十一年的約定?
難道就是這個?
吳秋秋很想說,你想我取銅錢,你早點說不就行了嗎?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可馬上就聽到她說:「一定要來,這是你和我的約定,否則我會纏著你,不死不休。」
隨著紅秀的聲音,她身體裡的銅錢再一次發出冷硬的碰撞聲。
身上的皮肉這一刻也變得灰白,上面一根一根青色的經絡浮現出來。
好似要衝破皮膚的阻礙,爆炸開來。
肚子上更是滲出殷紅的鮮血。
雙眸也逐漸爬上血絲。
「能不能答應我?」
紅秀重複問道。
吳秋秋想起,此時的紅秀已經不是人了。
亡人提出約定,一旦答應了就必須得做到。
否則就是這輩子都別想得到安寧了。
「好,我答應你。」
吳秋秋輕輕說道。
有了吳秋秋的肯定,紅秀逐漸恢復了正常。
並沒有質疑吳秋秋,而是深深看了吳秋秋一眼:「好,你既然答應了我,那一定要來。」
吳秋秋點點頭。
這一刻,約定已經成了。
紅秀卻也鬆了口氣。
徐老怪不知道藏到了哪裡。
吳秋秋被送到了醫院醫治。
這個時代的醫療相當落後,幸好她沒有感染。
住了好幾天院以後,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要為未來的自己留一招後手。
她用自己的血,浸泡了桑皮紙和青竹。
拘了自己一半的魂,放在陶罐中。
紅秀看著吳秋秋的動作,似乎意識到她在做什麼。
三天之後,吳秋秋做出了迄今為止最為完美的一個紙人。
不管是身子還是臉,都栩栩如生。
甚至,桑皮紙下似乎在瘋狂長著血肉。
唯獨還沒有點睛。
「還行。」
吳秋秋一臉蒼白,看上去虛弱至極。
紅秀卻滿臉的驚駭。
這紙人有血有肉,和真正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這是個小女孩。
吳秋秋給小紙人點了一隻眼睛,又在紙人身上畫了鎮壓符咒。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小女孩的紙人看著更加真實了。
和真人根本沒有二樣。
接著吳秋秋算出個地點,把小紙人埋在了村子裡。
挖坑竟然也有說法。
是公雞啄出來的坑,蠟燭點燃倒插土,黃香燃掉一半吳秋秋就把它滅了。
「予你沉睡,醒來之時你自己把另一隻眼睛點上即可。」
吳秋秋沒有對著小土包磕頭。
卻慢慢把土撫平。
約莫幾十年後,小女孩的紙人會醒過來,並且有自主意識。
這和活人沒什麼區別,不同的要經常給自己重新製造身體。
紅秀深吸了一口氣。
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知道這小女孩是未來的誰了。
吳秋秋抬眼,黝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你猜出來了是吧?」
紅秀後退了兩步。
這一刻,她覺得吳秋秋好可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