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奮起反抗,不息之火
為首的黑影抽出短刀,撲了上來!
老帳房年紀大了,哪裡是這些兇徒的對手,幾下就被打倒在地,短刀抵住了他的喉嚨。
「別……別燒……」老帳房嘴角溢血,眼神卻死死盯著那些染缸和新添置的工具,「那是……大伙兒的……活路啊……」
「活路?」持刀的黑影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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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爺說了,這就是死路!」
他抬起腳,狠狠踹向旁邊一個嶄新的、用來提純染料的陶製過濾器!
「咔嚓!」一聲脆響,過濾器應聲而碎!
「不——!」老帳房發出絕望的嘶吼。
就在這時,染坊緊閉的大門猛地被撞開!十幾個身影舉著火把沖了進來!
不是衙役,而是附近的街坊鄰居!
有木匠,有鐵匠,有隔壁米鋪的夥計,甚至還有幾個剛被砸了紡車的婦人!
他們手裡拿著菜刀、斧頭、扁擔,眼神里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住手!」
領頭的壯漢正是城西有名的耿直鐵匠張鐵錘,他怒吼著。
「你們這些杜梓的狗腿子!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原來,白天杜梓手下散工在臨江縣耀武揚威。
砸了幾家小作坊後,早已激起了民憤。
老帳房偷偷溜回染坊時,被一個鄰居看見了,感覺不妙,立刻跑去叫了人。
黑影們沒想到會突然冒出這麼多人,一時有些慌亂。
「反了!你們敢抗旨?!」
為首的黑影色厲內荏地喊道。
「抗旨?」
張鐵錘啐了一口。
「老子抗的是你們這些無法無天的畜生!砸了老子的新鐵砧,還想燒了老趙他們的活路?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憤怒的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涌了上去!火把的光芒在染坊里瘋狂跳動。
照亮了一張張因憤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
也照亮了那些黑影眼中閃過的驚慌。
棍棒交擊聲、怒吼聲、慘叫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
靛藍色的染料被打翻,流淌一地,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潑灑開的粘稠的鮮血。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那個被按倒在地的老帳房,沾滿染料和血污的手。
死死抓住了一塊被打碎的陶片,碎片邊緣鋒利。
映著他眼中那簇不肯熄滅,微弱卻倔強的火苗。
染坊里瞬間陷入一片混亂的漩渦。
火把的光影在靛藍與血紅交織的地面上狂亂跳躍。
如同地獄的鬼火。
張鐵錘怒吼著,掄起打鐵用的大錘,狠狠砸向一個正舉刀撲來的黑影。
那黑影身手不弱,側身躲開致命一擊,刀鋒卻劃開了張鐵錘的胳膊,鮮血立刻染紅了粗布衣袖。
「鐵錘哥!」
隔壁米鋪的小夥計阿福眼都紅了。
抄起扁擔不要命地橫掃過去,逼退了另一個想偷襲的黑影。
「跟他們拼了!不然誰都活不了!」
剛被砸了紡車的王寡婦,臉上還帶著淚痕。
此刻卻像護崽的母狼,舉著燒火棍狠狠戳向一個暴徒的下腹。
那暴徒吃痛彎腰,立刻被幾個拿著菜刀的婦人圍住,亂刃之下慘嚎著倒下。
但暴徒們顯然訓練有素,短暫的慌亂後,立刻收縮陣型。
背靠背揮舞著刀棍,狠辣異常。
一個木匠被短刀刺穿了大腿,慘叫著倒地;另一個沖在前面的年輕鐵匠學徒,被一棍砸在太陽穴上,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下去。
「狗日的!償命來!」
張鐵錘看著倒下的學徒,那是他剛收的徒弟,眼睛徹底紅了。
掄著鐵錘瘋虎般撞進暴徒的圈子,硬生生用肩膀撞開一把劈來的刀。
鐵錘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對方胸口,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老帳房趙老全被死死按在冰冷黏膩的染料血水裡。
渾濁的老眼透過混亂的人腿縫隙,死死盯著那個被踹碎的陶製過濾器。
那是他帶著染工們省吃儉用,用通寶閣貸來的第一筆銀子買的!
那碎片邊緣鋒利,倒映著他布滿皺紋的臉,也倒映著那領頭的暴徒頭子。
杜梓手下最兇悍的散工頭目,綽號黑牙的猙獰面孔。
「活路…那是大伙兒的活路…」
趙老全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血沫子不斷湧出。
按著他的暴徒不耐煩,刀柄狠狠砸在他後腦,眼前頓時金星亂冒,世界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仿佛又回到了幾天前,染工們圍著新到的過濾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摸著那光滑的陶壁。
眼睛裡亮著的光,比染坊里最貴的靛藍還要亮。那是希望的光。
「咔嚓!」
又是碎裂聲!
不是陶器,是骨頭。
一個街坊的胳膊被硬生生打折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肉露出來,觸目驚心。
慘叫聲撕心裂肺。
黑牙一腳踹開撲上來的阿福,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眼神更加兇殘。
「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杜爺要你們死,你們就得死!給我往死里打!殺光了乾淨!」
絕望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一個反抗者的心。
他們憑著一腔血勇衝進來,可面對這些心狠手辣、手持利刃的暴徒,血肉之軀如何抵擋?
力氣在流失,身邊的人不斷倒下,火把的光似乎也在變暗。
趙老全模糊的視線里,看到張鐵錘被兩個暴徒纏住,後背空門大開。
「黑牙」獰笑著,手中的短刀悄無聲息地刺向張鐵錘的後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的一聲!
一支短小的弩箭,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從染坊角落那堆高高的靛藍布匹後面射出!精準無比地釘在「黑牙」持刀的手腕上!
「啊!」
黑牙猝不及防,劇痛之下短刀脫手,捂著手腕發出悽厲的慘叫。
所有人,無論是暴徒還是反抗的百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動作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又是幾支弩箭從不同方向射出,快如閃電!
噗!
噗!
兩個正要揮刀砍向倒地街坊的暴徒,肩胛骨和大腿瞬間被洞穿。
慘叫著倒下。
箭矢力道極大,幾乎透體而出!
「什麼人?!」
剩下的暴徒驚恐地看向布匹堆的方向,聲音都變了調。
布匹堆後面,緩緩站起三個身影。他們穿著普通的粗布短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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