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0章 遺言（上）
烏機長老看到金烏太子離開，朝白先生拱了拱手，說道：「白先生，您好好休養，後會有期。」
話落，轉身追上了金烏太子。
眨眼間，兩人的身影從山頂消失，只留下漫山的桃花在風中搖動。
白先生靠在藤椅上，枯瘦的身子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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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俯下身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柔聲說道：「師父，我扶您進屋休息吧！」
白先生按住了桃花的手。
桃花察覺到，師父那隻枯瘦如柴的手，此刻出奇的有力。
白先生道：「桃花，有些話，師父想跟你說……」
「師父，我們先進屋吧！」桃花想要扶他起來。
「不！」白先生固執地按著桃花的手，鄭重地說道：「你聽為師說……」
話音未落，忽然，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黑血，散發著惡臭之氣。
緊接著，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師父！」桃花驚呼一聲，聲音都在發抖：「您怎麼了？您別嚇我。」
她慌亂地掏出手帕，想要擦掉白先生嘴角的黑血，可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帕子。
「傻丫頭，不用擔心為師。」白先生笑了笑，然後拿過手帕，擦了擦嘴角，接著說道：「現在，為師有幾件事情交代你，你且聽好。」
桃花跪在藤椅前，雙手緊緊握著白先生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白先生道：「第一，不要找葉長生報仇。」
桃花一愣，正欲說話，可白先生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葉長生命格非凡，為師貿然窺探他的天機，從而遭到了強烈的反噬，落得如今的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想當年，為師年幼之時，拜師學藝的第一天，師父告誡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要貿然窺探天機。」
「他說，天道昭昭，因果循環，窺探天機者，必遭天譴。」
「為師那時候年輕氣盛，把這些話當成了耳旁風。」
「這些年來，為師憑藉太乙神數縱橫太古神山，上算王族，下算走卒，從未失手，也從未遭到反噬。」
「漸漸地，為師就以為天道已經把為師忘了，以為那些規矩管不到為師頭上了。」
「沒想到……」
白先生苦笑一聲，聲音低沉下去。
「沒想到今天……呵呵……」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變得苦澀而蒼涼，說道：「萬法皆空，因果不空，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桃花，你要記住，葉長生不是凡人，任何跟他作對的人下場都會很慘。」
「永遠不要與他為敵，這一點你要切記。」
桃花聽著這些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聲音哽咽道：「師父，您給我說這些做什麼啊，我們先進屋……」
「第二。」白先生打斷了她，說道：「日後不要找金烏王族的麻煩。」
桃花又是一愣。
白先生道：「雖然今日之事，因他們而起，可為師收了他們的禮物和靈石，自然要為他們辦事。」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規矩。」
「為師落得這個下場，是為師自己的選擇，與他們無關。」
「況且……」白先生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說：「金烏王族底蘊強大，高手如雲，縱然是為師全盛之時，也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你一個小丫頭，更不要去想什麼報仇的事。」
「以後離他們遠遠的，切莫靠近。」
白先生說到這裡，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接著說：「特別是金烏太子，那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面善心黑，你要是跟他扯上關係，遲早要吃大虧。」
桃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師父這些話，怎麼聽著這麼像……
遺言？
她越想越怕，說道：「師父，您傷勢不輕，少說幾句，咱們先養傷。」
白先生搖了搖頭，一隻手探入袖中，摸索了一陣，然後從裡面掏出一本泛黃的古書。
那古書薄薄的，不過幾十頁的樣子，封面上一個字都沒有。
書頁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白先生將這本書塞進桃花手中，語氣格外沉重。
「這是太乙神數。」
「桃花，你聽好。」
「你去找葉長生。」
聞言，桃花猛然抬頭，看著白先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師父，我沒聽錯吧，您讓我去找葉長生？」
「你沒聽錯，我讓你去找葉長生。」白先生說：「葉長生的身邊，有一個道士，精通推演天機之術。」
「你找到他，將這本書交給他。」
「那個道士是先天道體，將來他的成就會比為師高得多，將此書交給他，為師也不算斷了太乙神數的傳承。」
桃花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間甚至忘了哭泣。
她呆呆地看著白先生，腦海中出現了無數個疑問。
她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師父，您怎麼知道葉長生身邊有一個道士？」
白先生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看起來有些高深莫測。
「你以為為師這麼多年是白活的？」
他伸出手，在桃花頭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慈祥，像極了一個在炫耀自己的老小孩。
「雖然為師這次推演天機的代價不小，但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白先生說：「桃花，葉長生非同常人，他的氣運濃厚，命格逆天，將來必能光耀萬古。」
「而且，他身邊的那些人，個個都不簡單。」
「你去找葉長生，他會護你一世周全。」
桃花哭著問道：「師父，您，您這是在趕我走？我不走，我哪都不去，我就要待在這裡，我要陪著師父您。」
白先生嘆道：「傻孩子，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沒有誰可以永遠陪著誰，你我師徒緣分已盡，以後，你就跟在葉長生的身邊。」
「最重要的是，跟在他的身邊，你會遇到此生的摯愛。」
「有人護著你，為師也就放心了。」
「師父，我不走……」桃花拼命搖頭，哽咽難語。
「桃花，為師……」白先生話未說完，突然，嘴裡狂噴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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