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羈絆
「師尊。」
柳如煙和凌清雪亦是跪倒在地,三女神色皆驚懼不已,當她們醒來時,居然看到了師尊時玉衡!
而師姐姜離和趙飛燕也在師尊身旁,能將她們神不知鬼不覺擄來,多半是輕功絕頂的飛燕師姐親自出馬。
「你們心裡還有我這個師尊?」時玉衡神色冰冷:
「讓你們輔佐龍戰,藉機找尋可以利用趙無疆的機會,不是讓你們全部跑到趙無疆身邊去!
輔佐龍戰才是正事!」
「師尊...」
柳如煙誠惶誠恐,她本不想再觸怒師尊,可這段時日在趙無疆身邊和龍戰身邊的對比,讓她忍不住為趙無疆辯解:
「師尊,趙無疆遠比龍戰師弟更體己我們,而且...
而且趙無疆背靠鎮北王,徒兒也只是去拉攏趙無疆,好助道宗推翻李氏王朝!」
凌清雪跪坐,目不斜視,理直氣壯:
「趙無疆天賦極強,在徒兒看來,要更甚龍戰一籌!
並且龍戰為了助李在淵打壓王府,選擇出賣徒兒!
這事如煙師妹和錦書師姐都在場可以作證!
龍戰卑鄙無恥,徒兒不想輔佐他!」
柳如煙悄悄拽了拽凌清雪的衣袍,她知曉清雪素來高冷,但眼下師尊問責,還是委婉些要好。
「師尊。」雲錦書亦是開口:
「如煙師妹和清雪師妹說的沒錯,錦書之前也不明白兩位師妹為何要站在趙無疆一邊,但這兩天,錦書有些明白了,這趙無疆在錦書看來,確實更適合道宗!
論背景,論權勢,論天資,論心性,趙無疆絕對不會輸給龍戰!」
「夠了!
龍戰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為師不會看錯!
他如今只是一時運勢不濟罷了。
讓你們輔佐,你們沒做好,現在,去將趙無疆手中的天劍誆騙回來,讓天劍物歸原主!」
凌清雪不服,但她不敢不服,埋著頭,銀牙緊咬,一言不發。
要她輔佐龍戰,不可能!
要她背叛趙無疆,更不可能!
之前龍戰為了一己之私,帶兵包圍王府時,是趙無疆擋在她的前面,讓師妹柳如煙帶她逃走,沒有背叛她一絲一毫。
要知道,龍戰當時借的是當今天子的勢!
趙無疆願為她而欺君,她今日又怎麼願意去誆騙趙無疆的天劍?
柳如煙雙手交疊,整個人趴伏下去跪拜時玉衡,她什麼都沒說,但意思卻很明顯。
恕徒兒不孝,恐難從命!
雲錦書眸光水汽濛濛,堅定道:
「我信師尊您,我敬師尊您,但我不信命!
他們都說琉疆逃不掉滅亡的命,我不信!
今天,要從趙無疆手中誆騙回天劍,物歸原主,我不信!
若龍戰真是天命之人,這天劍,又怎麼會落入趙無疆手中!」
「放肆!」
時玉衡沒想到三位徒兒對龍戰的成見這麼深,同時對趙無疆的認可也這麼深,她不由怒哼一聲,強大的氣場直接肆虐全場。
凌清雪三女被恐怖無比的氣息壓得面色蒼白,神色痛苦。
趙飛燕高馬尾一甩,看了看三位師妹,想要替師妹們求情。
姜黎白衣勝雪,青絲飛舞,按住了趙飛燕的肩膀,緩緩搖了搖頭,師尊之命不可違,三位師妹有違在先,求情是沒用的。
雲錦書修為最弱,面對強大的威壓根本承受不住,嘴角已經滲出血水。
最多三息,雲錦書就會死!
柳如煙見狀,腦袋杵在地上,顫聲道:
「師尊,徒兒願意前去,從趙無疆手中取得天劍!
求您...放過師姐吧。」
凌清雪閉了閉眸子,與柳如煙同拜,她低眸間,眸子紅潤,瞳孔似被碾碎的嘆息填滿。
威壓之風散去,雲錦書痛苦哼了一聲,面色白如金紙,被柳如煙和凌清雪攙扶。
「速去速回。」時玉衡轉身:「錦書先留下。」
「……是。」柳如煙抱拳一拜。
凌清雪跪伏,被她扶了兩次才扶起,兩姐妹對視,她眸光不忍,有些躲閃。
但之前的事,她們已經觸怒了師尊,今日若再違背師尊的命令,三姐妹將要接受嚴厲無比的懲罰。
她和清雪還好,有武道底子頂著,可以承受更多苦楚,可是錦書師姐武道境界太弱,哪裡承受得住...
————
王府。
小院。
夜空下。
李雲睿歡天喜地將已經修得極陰心訣的好消息分享給趙無疆後,如今倆人正在進行進一步的修煉。
趙無疆引導著李雲睿施展極陰心訣,與他的真陽心訣融合。
趙無疆記得,在原著中,極陰心訣和真陽心訣融合之後,是大殺招,威力強大得可怕!
這也是他無論如何也要從雲錦書那裡,坑來極陰心訣的原因。
若是他和李雲睿掌握,面對將來的危機,他們便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此刻,倆人的氣息在緩緩交融,真陽與極陰之氣,纏繞倆人身軀。
趙無疆與李雲睿沒有說話,但很快便福臨心至心有靈犀一般,合力對著夜空一掌擊去。
夜空如洗,星辰眨眼,似乎沒有半點動靜,倆人只感覺到一股清氣從小院盪起,浩渺升空。
「怎麼感覺沒什麼威力啊...」
趙無疆疑惑,李雲睿盯著夜空,癟著嘴,哪個環節出問題了嗎?
按照無疆的說法,這一掌應該很厲害才對。
倆人殊不知,他們沒能感受到這股強大的力量,是因為倆人合擊之力,發出了遠超他們境界的力量,讓他們一時之間根本難以察覺。
而王府清靜的一角廂房。
趙霆嘯緩緩睜開眸子,眸子滿是驚色,他微微仰頭挑眉,望著屋頂。
在方才,他感受到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
這力量之強,至少都是一位一品武夫巔峰的強者施展出的,甚至很有可能與他一樣,到達宗師之境。
而這力量的來處,正是無疆和雲睿的婚房方向。
他快速奔向無疆的方向,到了小院門前,他看到無疆和雲睿倆人互相推搡著玄奧的招式,一掌拍向天穹。
看這招式的架勢,頗有些輕車熟路。
而這一掌蘊含的力量,就是他剛才感受到的強大氣息。
他眸子微眯,難以置信搖了搖頭,內心湧上一股欣慰。
臭小子!連你老爹我都瞞?
「哎喲。」李雲睿和趙無疆又一次合擊一掌後,感覺體內的力量完全被掏空,身體輕飄飄的。
趙無疆摸了摸李雲睿:
「你天賦很強,但畢竟經驗尚淺,內力出現不穩,先去休息吧。」
「好吧。」李雲睿腦袋抵在趙無疆下巴處,像膏藥一樣貼在趙無疆身上:
「那我先去休息,等下...你也要來喲...」
趙無疆一笑: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無疆修行時,我來幹什麼。」
「明知故問...」李雲睿凶了趙無疆一臉:
「我先去休息了。」
說罷,肩膀撞了趙無疆一下,向著自己房間走去,走了兩步,回過頭來:
「別忘了喲。」
趙無疆頷首。
不遠處看著月光下子女剪影的趙霆嘯慈祥一笑。
李雲睿腳步輕快,回到房間,她突然乾嘔一聲,有些想吐。
莫非方才修煉出了岔子?
可能是累了吧...
她沒有多想,修煉累了,她現在要好好休息。
……
與此同時。
柳如煙和凌清雪回到王府。
還在勤加修煉的趙無疆看了看凌清雪,凌清雪素來高冷,如今顯然有些心事,同時他注意到,雲錦書也不在,他疑惑道:
「雲錦書呢?
剛才我有個問題想問她,房間沒人,如煙也不在,我還以為她們是見風聲沒那麼緊,接你回府呢。」
柳如煙不住捏著衣角,她笑意有些僵硬:
「好端端的問雲師姐做什麼?說不定又是鑽研某一門武學去了,以前在師門時,我們經常也找不到雲師姐。」
凌清雪抿了抿嘴,似乎有話要說,緩緩道:
「趙無疆...」
「無疆...」
柳如煙迅速接過話茬,為了雲師姐,她不能讓清雪師姐在糾結中暴露目的,她像往常一樣,貼近趙無疆,搖晃趙無疆的手臂,刻意散發媚態:
「說起來,我們相遇沒多久,你在與龍戰的爭奪中,就得到了天劍。
這天劍,我至今為止,可都沒看過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能不能拿給我們看看?」
凌清雪眸光顫顫,有些不敢直視趙無疆的眼睛。
上一次不敢直視趙無疆的眼睛,是她沒有完全做好準備,去接受與趙無疆的坦誠相見,男女陰陽交融。
而這一次,是她沒有完全做好準備,去接受自己對趙無疆的欺騙。
「天劍是吧?」趙無疆眸光在二女神色上流轉,他笑道:
「好說,都是自己人了。」
他抬手一招,天劍被他召來,握在手中,哪怕被布帛包裹,遮蔽了劍身,但依舊能感受到布帛之下,隱藏著強大的威勢。
「給。」
趙無疆笑意溫和,向凌清雪和柳如煙遞了過去。
凌清雪被這笑意有些刺痛,她眸子一軟,側過臉頰。
柳如煙僵了一下,接過天劍。
她和師姐就這麼騙過了趙無疆,這一切,源自趙無疆的信任,消耗的,也是趙無疆的信任!
【這兩姐妹,有事也不說,定是難言之隱。】
【不對我出手,目標是天劍吧?】
【相較於天劍,讓兩姐妹不得已而這麼做的事情背後原因,才重要...】
「還有什麼事嗎?」
趙無疆依舊溫和。
聽到趙無疆的心聲,柳如煙握著天劍的手不由下垂,突然間仿若沒了力氣。
她眸中的水汽一瞬就蘊滿,原來趙無疆早就看出來了,只不過是在配合她們。
凌清雪深吸口氣,趙無疆看破而不說破,讓她愈發不忍,心中過意不去:
「趙無疆...」
這一次,柳如煙沒有接過話茬,任由師姐說下去。
「對不起...」凌清雪美眸水波蕩蕩:
「我和師妹剛才騙了你...
我們不是想看天劍的威力,是雲師姐!
雲師姐被師父軟禁了,我們必須拿天劍去救雲師姐!
對不...」
凌清雪的對不起沒有說完,趙無疆就柔和一笑:
「我以為什麼呢,都說了,自己人...
帶我去見時玉衡吧。
我想,她應該是見過龍戰了,所以,她可能也想見見我...」
「趙無疆,去不得,師尊不會放過你的!」
柳如煙連忙勸阻,以師尊今夜的態度,趙無疆去太危險了。
「不能去!」凌清雪一把抓住趙無疆的手,搖了搖頭。
「天劍我不想丟!人,我也要救!」
許是夜太漫長,月光清冷,趙無疆的嗓音像是月華鋪滿的青石板面,月光的白是那寒冷的霜,粗礫,沙啞,冷冽:
「再說了,家父鎮北王!」
……
鎮北王趙霆嘯是天下三大宗師之一,道宗宗主時玉衡,亦是天下三大宗師之一。
這個夜晚,趙無疆第一次見到時玉衡,來不及驚嘆時玉衡的絕美,他更多的驚嘆,是時玉衡給他的壓迫感。
老爹疼他,在他面前從來威勢不顯,所以他感受不到老爹那強大的壓迫感。
李在淵故意壓制威勢來延緩虛弱和歲月的侵蝕,他感受到的,也只是皇權的威嚴,而不是武道的壓迫。
如今面對時玉衡,他第一次直面毫不掩飾的宗師級別高手帶來的壓迫。
他感覺自己如怒海之上的一葉扁舟,天穹電閃雷鳴,四周都是狂風暴雨,他腳下的一葉舟,搖搖欲沉。
萬幸他沒失態,此刻無疆與海,實力不濟,意志不屈。
他不卑不亢:
「宗主,劍我親自帶來了。」
雲錦書面色蒼白,怔怔盯著趙無疆,這般危險,趙無疆親自帶劍前來,是為了她嗎?
時玉衡冷冷看了趙無疆一眼:
「把天劍給本座呈上來。」
「要不,先放人?」
趙無疆小聲提議道。
可他剛說完,時玉衡之前離他三尺遠,卻在一眨眼之間到了他身前。
他避無可避,來不及避,就這麼被時玉衡一隻玉手鉗住了脖子。
「你沒有與本座討價還價的資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