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要什麼,你懂的
我禮貌地笑著上前,「夫人好,我最近太忙了,年底一堆事要處理,所以就耽擱了。」
我話音未落,蘇夫人臉色微微一變,「還叫我夫人那麼見外?」
我臉色一怔,下意識看向蘇盛臨。
他三兩步來到我身邊,牽著我的手,十指相扣:「叫伯母吧。」
他的動作,這個稱呼,明明白白地表示我跟蘇盛臨的關係不一樣了。
而蘇夫人這個態度,也是接受了。
我心跳惶惶,有些不敢相信。
既然如此,那昨晚蘇夫人明知我跟他們兄妹在一起,但整晚都未提及我。
以蘇夫人以前對我的態度,她肯定會讓蘇盛臨把手機轉交給我,哪怕象徵性地關心問兩句,也會有。
我不懂是自己想太多,誤會了。
還是蘇夫人道行太深,隱藏得好。
此時,我只能藏起一切心思,順著蘇盛臨的話改口:「伯母。」
「這就對了。」蘇夫人溫婉和藹的笑,再次招手,「坐吧。」
蘇盛臨拉了下我的手臂,無聲地示意我放鬆些。
我回以一笑,在旁邊沙發落座。
「昨晚的事,嚇到你了吧?要說顧小姐也真是的,上次我生日壽辰見到她,覺得挺溫順乖巧的一個姑娘,居然心腸那麼狠毒,顧家眼看著要毀在這一代手裡了。」
蘇夫人還是提起了昨晚的事。
我順著回答:「我沒事,盛臨他……多虧了盛臨及時出現,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不過他幫我阻擋也特別危險,幸好沒事。還有溪溪,她的手被灼傷了一點,我心裡很內疚。」
在這種頂級豪門主母面前,一切小聰明都是徒勞,所以我很真誠地回答心中所想。
確實感激蘇盛臨,也確實擔心陳沐溪。
「嗯,是挺驚險的,我昨晚聽說那事後也嚇壞了……」蘇夫人臉色嚴肅了些,顯然想起來也後怕。
我立刻接話:「這事怪我,是我沒處理好,連累了盛臨和溪溪。」
陳沐溪馬上打斷:「不關你的事,分明是那女的發神經,簡直就是瘋子。」
「溪兒。」大概是陳沐溪說話有些粗魯,蘇夫人微微斜了一眼,語帶提醒。
陳沐溪嘟嘴,嘀咕道:「本來就是,罵她是神經病跟瘋子都算輕的。」
蘇夫人收回視線,看回我跟蘇盛臨,「那這事最終要怎麼處理?」
我正要開口,蘇盛臨搶先道:「交給警方,公事公辦。」
蘇夫人微微憂慮:「可這樣一來,我們跟顧家就對上了。」
蘇盛臨問道:「您是擔心顧家長輩的顏面?」
顧宴卿的爺爺奶奶都健在,之前蘇夫人生日壽辰,黎清蘭之所以帶著顧語甜來參加,拿的也是長輩們的請帖。
老一輩們交情原本不錯,但顧家一代代沒落,而蘇家愈發鼎盛,下面小一輩的自然也就沒什麼來往了。
甚至顧宴卿對蘇盛臨還頗有微詞,一直覺得顧家生意不好做,是因為被蘇盛臨打壓的。
這話題我插不上,只能靜靜聽他們講。
蘇盛臨接著說:「我昨晚就同爺爺講了這事,爺爺也贊成公事公辦,他老人家覺得,顧家之所以有今日,也是長輩們疏於管教,既然如此,那就讓別人好好教育下,省得日後闖禍更多。」
蘇夫人眼神透露著意外,「既然老爺子這麼表態,那就沒問題了。」
話題提到蘇老先生,我順勢看向蘇盛臨,遞了個眼色。
他立刻明白過來,起身道:「媽,我帶江晚去見見爺爺,等會兒回來吃飯。」
「嗯,去吧。」
陳沐溪歡快地蹦起來,要跟我們一起,被蘇夫人叫住,「你早上不是去過了?一天鬧騰騰的,什麼時候能穩重點。」
陳沐溪嘟著嘴,不服氣,但還是坐回去了。
蘇盛臨要牽我的手,我對他皺了皺眉,示意別這樣。
等走出主宅,他又伸上來握住我的手,低聲道:「躲什麼?牽個手還要扭扭捏捏。」
「不是,當著你媽媽的面,你別這樣呀。」
「為什麼?」
我斜睨他一眼,「你說為什麼?自古以來,當媽媽的對自己兒子都有一種特殊情感,看兒子有了女朋友,還當面卿卿我我的,哪個媽媽心裡舒服?」
多少婆媳矛盾不都是這樣引發的,婆婆看著一手寵大的兒子被一個陌生女人「搶」走,看著兒子跟那個陌生女人比跟自己這個親媽都要親密,心裡多少吃醋。
蘇盛臨笑了笑,「你想的真多。」
「事實而已。」
他攥著我的手又緊了緊,眼眸越發溫柔寵溺,「放心吧,我們蘇家人沒這么小心眼。」
主宅旁邊不遠,有一棟獨立小院,看風格古色古香,雕樑畫棟。
快走到院門口時,蘇盛臨將手裡提著的錦盒遞給我:「這是南宋龍泉青釉葵口盤,老爺子愛好古玩,你等會兒送給他老人家。」
我吃驚地瞪大眼眸,「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多少錢?我給你。」
本來這種禮物,也該是我準備。
可我近些日子忙得焦頭爛額,確實沒想起。
剛才來的半路上,我說去買些高檔營養品之類的,蘇盛臨說不用,家裡多的是。
原來,他是提前預備了老先生的心頭好。
那我出錢也是理所應當。
「不用,你跟我分這麼清楚做什麼。」他把錦盒交到我手上,湊上來玩笑地道,「你非要回報的話,我要什麼你懂的。」
他突然湊近,我耳根一緊,忍不住抖了下。
轉頭看向他,我當然懂,眼眸羞澀地左右看了看,「是現在嗎?」
他挑眉,「你肯的話,當然最好。」
我也不知自己怎麼突然這麼大膽,見周圍正好沒人,抬起下巴湊過去。
他很默契彎腰迎合我。
一個吻落在他腮邊。
「謝謝蘇先生,考慮這麼周到。」我笑著誇讚。
他轉頭,又突然吻在我唇上,「這才夠本。」
「……」我面紅耳赤,又嗔怨地睨他一眼。
我們繼續往前走。
「爺爺自己住在小院,清靜。後山有一條溪流從小院穿過,老爺子喜歡釣魚,今天暖和,太陽也好,這會兒估計又釣上了。」
蘇盛臨跟我解釋著,推開虛掩的院門,踏步進去。
果真被他說中。
院裡溪流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在藤椅上半靠著,腿上搭著毛毯,正戴著老花鏡看書。
他腳邊支著一支魚竿,看著是在釣魚,但又覺得只是釣著玩兒,頗有點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那意思。
我跟蘇盛臨對視了眼,他牽著我的手緊了緊,像是怕我逃跑一樣,走到溪流邊。
「爺爺,我帶女朋友來看您了。」蘇盛臨低聲開口,語調溫和含笑。
蘇老先生聞聲坐起來,視線從書後轉向我們。
老人家雖頭髮花白,但瞧著精神還不錯,眉眼看人時,那種歷經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厚重,讓人立刻心生敬意。
「爺爺好,我是江晚。」
蘇老先生笑了笑,「江晚,百聞不如一見。」
我連忙謙虛:「爺爺過獎了。」
「你不用謙虛,十幾年前,我帶著部隊在許鎮駐紮時,就知道你了……你小小年紀,又是個女孩子,卻膽大心細,勇敢無畏,救了盛臨兩次。他可是一直都記著你。」
蘇老先生一邊說起往事,一邊掀開了腿上的毛毯。
蘇盛臨立刻明白過來,上前攙扶著老爺子。
「那時,我帶著盛臨登門道謝過,但只見到你家大人,沒瞧見你。」老爺子說到這兒,威嚴肅穆的臉色帶了些笑,「聽說你是害怕,躲在房間不肯出來。」
想不到老人家已是耄耋垂暮,但頭腦還這般清醒。
我連連點頭:「您記性真好。我當時從門縫裡看到好幾個穿軍裝的人,確實害怕,就沒敢出去,外婆說您人很好,送了很多禮物來。」
老人家又笑了笑,手虛虛一揮,「走吧,進屋坐著聊。」
蘇盛臨依然攙扶著老先生,但不忘回頭對我笑了笑,意思是——看,我就說老人家很好相處,會喜歡你的。
此時,我心裡也這麼想的,不由得鬆了口氣。
進屋後,蘇盛臨把我手裡的錦盒拿過去:「爺爺,這是江晚特意給您尋來的寶貝——南宋龍泉青釉葵口盤,您看看擺在哪裡好?」
我視線不經意划過客廳,只見隔開主客廳與偏廳的那面鏤空牆,上面的格子間已經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董瓷器。
乍一看,就跟博物館似的。
我心裡有些擔憂,老爺子能看上我「送」的那個嗎?
「嗯!這是好物件,從哪裡弄到的?」老爺子小心地拿過寶貝,好奇地看向我。
我腦子一靈光,想到之前在拍賣會上見過類似的古瓷藏品,忙說:「拍賣會上偶然發現的,盛臨說爺爺喜歡古玩,我們就買了。」
「倒是有心了。」
我心裡七上八下,又默默看了蘇盛臨一眼。
我覺得老人家肯定知道,這不是我準備的。
傭人端來茶水,我點頭致謝。
蘇盛臨扶著老爺子坐下後,立刻回到我身邊,低聲說:「坐吧,別這麼拘束。」
我看他一眼,眸光藏著嗔怨。
很難做到不拘束啊。
光是這一屋子古董般的紅木家具,都給人一種濃濃的壓迫感。
更別說老先生在部隊戎馬一生,赫赫戰功,歷練下來的威嚴殺氣。
「江小姐,聽聞你家裡出了些事?」蘇老先生喝了兩口茶,放下茶杯時,狀似無意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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