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君子心意

  沈文素說的話，讓秦鶴翔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疑惑到了極點。

  他總覺得沈文素話裡有話，好像藏著什麼別的意思，甚至……竟還有種想要看笑話的味道。

  這種感覺讓秦鶴翔十分不爽，就像受到了輕視。

  但他明白，沈文素口中那人，應該就是接下來即將和他決鬥的對手。

  混蛋……！

  到底會是什麼人？

  而且這沈文素為什麼還要故弄玄虛，神神秘秘的賣關子？！

  這時，葉寒生也沉聲發話道：「鶴翔，你先回來吧！既然她們已經決定了，那就無需多言！」

  秦鶴翔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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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台上的沈文素。

  雖然他很想和如今這個書院妖孽過招，可對方無論如何也不肯應戰，他滿腹惱火，卻也無可奈何。

  無奈之下，他只能陰沉著臉回到了葉寒生的面前。

  心裡，還憋著火。

  身為先生，葉寒生當然明白秦鶴翔現在的心情。而且說實話，他也很希望秦鶴翔能和沈文素斗一場。

  畢竟秦鶴翔是他如今最為鍾愛的得意弟子，而且已經擁有了能挑戰沈文素這個書院第一的資本和實力。

  若他的得意愛徒秦鶴翔能代替沈文素成為新的書院第一，那，他這個當先生的臉上也有光。

  只可惜……

  不過，葉寒生還是將心裡這小小的遺憾暫時壓了下去，而是起身抬手在秦鶴翔的肩上輕輕的拍了兩下，安慰了一聲。

  「鶴翔，沒關係。」

  「既然她不願與你做對手，那也不必強求。」

  秦鶴翔咬了咬牙，語氣不甘道：「可只有打敗她，我才能大出風頭，最終……得到夫子他老人家的青睞！」

  說到這裡，秦鶴翔抬起目光，向那高聳入雲的紅色樓閣看去。

  那樓閣高達千丈，幾乎通天。

  而就在那樓閣頂端，赫然一道朦朧的身影。

  正是夫子。

  只是因為那樓閣過高，加上那天地間雲霧的阻隔，使得夫子的身影有些朦朧模糊，看不真切。

  但他老人家的確就在那裡。

  秦鶴翔也知道，夫子正看著這廣場，看著所有的一切。

  「我知道。」

  葉寒生又寬慰他道：「雖說的確錯失了良機，可你若在下一局擊敗對手，便能為我們五大峰門帶來一場勝利。」

  「到時，所有輸掉的資源都能拿回來，還能打一打玄仙子那女人的臉，如此一來，你一樣是個大功臣，一樣能風風光光！」

  「至於沈文素……」

  「試鋒大會結束後，你大可以個人名義向她正式再次發出挑戰，日子還長，你還有機會呢。」

  「但今日，無論如何，我們五大峰贏才是最重要的！」

  或許，是葉寒生這一番安慰起了些效果。秦鶴翔本是滿心惱火，這會倒稍微有些冷靜下來了。

  也是！！

  他怎麼就忘這茬了？

  雖說根據書院規則，弟子之間平日裡不得私鬥，一旦發生，必定嚴懲。

  但，凡事都有例外。

  同樣根據書院規則，書院各方弟子之間允許出現榮譽決鬥。

  所謂榮譽決鬥，便是弟子之間的一種切磋行為。

  若想挑戰對方，只需得到對方同意，並且在執法司的見證之下，這場榮譽決鬥便能合理合法的展開。

  此刻，秦鶴翔心裡暗暗想著——

  今日沈文素不願與他登台決鬥，可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等著試鋒大會結束之後，他一定要向那女人發起榮譽決鬥！

  到時……

  他一定會用自己最為強勁的本事，將那女人狠狠的擊敗，然後踩在腳下，奪走她書院第一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

  他要讓這個女人知道，今日拂了他的面子、拒絕了他的決鬥，究竟是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而方才。

  秦鶴翔種種輕蔑性的言論，雖惹得馮飛揚心中不滿，可見到秦鶴翔已經離開，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在全場矚目下，他冷靜的登上了擂台，站在了沈文素的對面。

  他容貌英俊，氣質儒雅。

  一身青衫隨風飄搖，看起來倒著實有些翩翩君子的味道。

  而望著眼前那氣質清冷卻又英氣十足的美人，馮飛揚的眼神不禁柔和下來。

  仿佛，有無數的話想和眼前的女人說。

  心中，不禁悸動。

  而台下，蘇淺則饒有興趣的盯著馮飛揚看向沈文素的眼光，忍不住笑著打趣：「瞧，馮飛揚看大師姐的眼光，果然別有意味。」

  「他果然對大師姐有意思！！」

  一旁，慕容秋實和白荷在聽到她的話後，忍不住細細看去。

  果然。

  那馮飛揚的眼光，的確不同尋常。

  慕容秋實小聲感慨道：「聽說，馮飛揚昔日也是書院風頭正盛，首屈一指的人物。論實力，可比周乾和沈飛這些人厲害得多。」

  「可惜……」

  「這兩三年，他似乎沉寂了，修為似乎也沒聽說有太大的長進，我想大概是遇到瓶頸了吧。」

  「說來……」

  「他對大師姐，的確很不一樣。」

  聽到幾女的小聲議論，倒是勾起了林默的八卦之心。

  他也壓低聲音，饒有興趣的問道：「怎麼回事兒？難不成……大師姐和這個馮飛揚有一腿？」

  「沒有。」

  慕容秋實搖了搖頭，語氣認真的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不過……我倒是覺得，是馮飛揚單方面對大師姐有意思。」

  「你怎麼知道？」林默笑著問。

  慕容秋實想了想，便陷入回憶道：「聽說，大師姐剛來書院時，馮飛揚是當時書院三千弟子中首屈一指，炙手可熱的人物。」

  「可書院那麼多人，他獨獨對大師姐十分關心，還經常送她一些極品丹藥、符籙法寶。」

  「可謂，關心備至。」

  林默聽得挑了挑眉。

  他剛來書院不久，平日裡對其他幾個峰門也沒怎麼關注，倒還真沒聽說過馮飛揚這麼一號人。

  可這麼一聽……

  這馮飛揚在書院裡，想不到曾經還風光過？

  而且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處處關心，還總是上趕著送東西……說明什麼，還需要多言嗎？

  那大概率就是喜歡吧？

  「還有還有！！」

  慕容秋實話音一落，蘇淺也忍不住補充道：「馮飛揚還總是隔著老遠偷偷看大師姐，而平日裡書院派弟子下山入世執行任務，馮飛揚甚至不惜找人托關係，也要和大師姐分在一組，大有要給大師姐當護花使者的架勢呢！」

  「這件事兒當初可是人盡皆知，鬧得沸沸揚揚，不少弟子私底下也傳，這二人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呢！！」

  「哦？」

  林默聽到這裡便笑著打趣：「那，大師姐什麼態度？」

  「哎……」

  慕容秋實這時卻嘆息了一聲，苦笑一聲道：「老實說，這二人倒的確挺般配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馮飛揚送的那些東西，大師姐從來就沒有收過。」

  「而且聽說在外出執行任務時，大師姐也從不會讓人保護，面對強敵，反而屢屢衝鋒在前。」

  「我想……」

  「馮飛揚或許的確對大師姐有意思，但大師姐卻無意吧！」

  「可不是嘛。」蘇淺也一副遺憾的表情，也跟著嘆息道：「這書院裡的幾位首席弟子，個個都是不可一世的傢伙，討厭得很，倒獨獨這馮飛揚是個出了名的謙謙君子。」

  「要是他和大師姐能成，倒還真是一段佳話呢！」

  「不過……」

  「大師姐一心向道，從來就不考慮過這些事。」

  「而且她的天分厲害的驚人，剛開始修為和馮飛揚倒是難分伯仲，可經過先生指點後，短短時間便突飛猛進，修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節節攀升，最終成了書院第一高手！」

  「從那以後，馮飛揚便極少露面了。」

  林默倒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大師姐沈文素和這馮飛揚之間竟還有這些往事。

  但，也不奇怪。

  在他眼中看來，沈文素一心向道，信念堅定的可怕，除了變強，除了與更厲害的高手切磋，這世上極少有能讓她為之感興趣的事了。

  而她又是個天賦異稟的妖孽，如今成了書院第一高手，光芒萬丈，人人景仰。

  馮飛揚就是再喜歡她，只怕也會受挫。

  因為自卑。

  畢竟身為男人，修為卻還遠不及自己心儀的女子，這樣的挫敗感，可是讓再多的情話都再也無法開口了。

  也不知……

  這世上究竟是要怎樣的男人，才能征服沈文素這個心高氣傲的女子，還能讓她心甘情願獻出芳心來呢？

  此刻。

  沈文素與馮飛揚都已登上擂台，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二人身上。

  不得不說。

  這二人看起來一個是清冷動人的冰山美人，一個又是玉樹臨風、氣質儒雅的翩翩君子，看起來倒是格外養眼。

  甚至，還有些莫名的順眼和登對。

  而對於這場決鬥的結果，弟子們也是議論紛紛。

  「哎……」

  「這馮飛揚還真倒霉呀！」

  「可不是嘛，居然在決鬥中碰上了沈文素這個書院妖孽。」

  「我聽說，馮飛揚在幾年前乃是書院最強盛的黑馬，當時他可也是書院第一呀！」

  「是有這麼個事兒！可是後來自打沈文素來了，他所有的光環就全都被奪了個一乾二淨。這個女人的天賦，就連馮飛揚都望塵莫及呀！」

  「馮飛揚昔日倒也的確是個天才，可惜後勁不足。這幾年便沒聽說他在修行之上有什麼長進了，真是可惜了！！」

  「今日這場對決，怎麼想他也贏不了沈文素這個妖孽吧？！」

  「……」

  弟子們，似乎都已經預料到了這場決鬥的結果。

  就算馮飛揚昔日也算得上是書院中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可今時不同往日。

  自從他的修為遲遲沒有長進、難以突破瓶頸開始，這短短几年沉寂，就已經足以讓他身上昔日天才的光環徹底褪去。

  昔日的鋒芒與榮光，也都不在了。

  擂台上。

  周圍那些弟子們的議論聲，馮飛揚聽得清楚。可他依舊平靜鎮定，仍然是一副心若冰清的翩翩君子模樣。

  仿佛那些認為他不可能贏、乃至其中一些刺耳的唱衰之言，絲毫影響不到他那靜如止水的心境。

  「文素師妹。」

  「我們倒是好久不見了，這些日子你還好嗎？」

  馮飛揚望著沈文素那清冷靚麗的身影，語氣也不禁柔和，甚至還透著幾分讓人心動的溫柔。

  目光，也是柔和至極。

  他這語氣，就像是面對著自己昔日的戀人，藏著無限的溫柔和懷念。

  這番深情的話，再加上他那生來英俊的臉龐和如松如竹的氣質，換做一般的女子，只怕早就要為之動心、芳心泛起波瀾了。

  可沈文素卻依舊清冷漠然，望向馮飛揚的目光平靜得好似一汪湖泊，不起半分波瀾。

  語氣，也是清清冷冷的。

  「還好。」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請賜教。」

  她沒有多餘的話。

  清冷的說完，纖長的五指便將手中的破雲劍輕輕緊握。整個人的氣勢，也瞬間變得凌厲了幾分。

  一瞬間，就進入了戰鬥的狀態。

  「文素師妹，你還是這樣的急性子。」

  馮飛揚嘴角揚起柔和的笑，聲音也愈發柔情：「當初我們一起下山入世執行任務時，是我這一生最美好的時光。」

  「時間過得真快。」

  「當初我們在一起時，那些事仿佛還就在昨天……」

  「馮師兄。」還沒等馮飛揚說完這番陷入回憶與溫馨中的話，沈文素就語氣淡淡的打斷了他。

  「你說的這些，和這場決鬥有關係嗎？」

  「還是說……」

  「你沒興趣與我決鬥？如此，你也可以選擇直接認輸。」

  這清冷的有些不耐的語氣，足以澆滅任何一顆追求者那滾燙炙熱的心。

  甚至，有些無情。

  馮飛揚短暫的愣了一下。

  可他卻也並沒有生氣，反而無奈一笑，輕輕的搖頭感慨道：「過了這麼久，想不到你還是老性子。」

  「好。」

  「那，我們就好好打一場。」

  說到這裡，馮飛揚又用欣賞的目光默默地看著她，忽然又開口：「曾經，我自以為自己是天才，可直到遇見你。」

  「你天賦太高了。」

  「這一點，我不如你，可這些年來我也一刻不敢懈怠。」

  「我曾閉關了一整年，前幾日才剛剛出關。雖說算不得驚世駭俗的大成就，可終究也有了不少長進。」

  聞言，沈文素才知道，原來近一年裡馮飛揚原來是閉關去了。

  難怪。

  難怪前些日子開啟靈山秘境，她不曾見到馮飛揚呢。

  「哦？」

  沈文素眉頭輕挑，似笑非笑，問：「這麼說，你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拿我來練練手，試試你的成就？」

  「不不！」

  馮飛揚心裡看重沈文素，也將她放在極高的位置上，以為對方誤會，於是趕緊擺手解釋：「文素師妹，你這話就言重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雖然你走在了前面，我卻從未放棄追趕你。」

  「今日……」

  「我也想讓你看看，我的成長！」

  話音一落。

  只見馮飛揚緩緩閉上雙眼，右手輕輕抬起，延展向虛空，那單薄的嘴唇輕輕低喝了一聲——

  「蒼天尺！！」

  「轟——！！！」

  只見他手邊的虛空，忽然出現了一陣猛烈的波動，同時還伴隨著一團刺眼的光華在擂台之上綻放而出。

  下一刻。

  等短暫的光芒散去時，只見馮飛揚的手中忽然多了一物。

  竟是一把尺子！

  那尺子長約兩寸，通體漆黑，不知以何等材質打造。

  其上，還鐫刻著幾道度量的刻痕，看起來十分普通，分明就只是一把度量所用的尺子，一個用具。

  但……

  那尺子看似普通，卻實則又而不凡。

  在那蒼天尺的表面，竟凝結上了一層幾乎快成為實質的強大靈力，隱隱中甚至還散發出一股如刀似劍般的犀利之感。

  而當馮飛揚將這把蒼天尺握在手中時，他整個人的氣勢也忽然變得截然不同。

  渾身上下竟散發出了一股凌厲之勢。

  氣息，都變得深邃不可測。

  哪怕是擂台下方相距甚遠的各方弟子們，竟然也從馮飛揚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足的壓迫力。

  渾身上下都忽然有種被強壓籠罩的感覺。

  呼吸，都不暢了。

  「嗯？！」

  姑蘇秋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呼道：「一年前我見過馮飛揚，當時他苦於瓶頸折磨，遲遲尋求不到突破之機，可沒想到……」

  「這一年過去，此子氣勢竟變得如此強盛，這修為只怕也快觸摸到飛天境大後期的邊緣了吧？！」

  「哈哈哈！！」

  一旁，金譽坐在太師椅上，臉上的得意也掩飾不住，傲然開口道：「不錯！我這徒弟的確為瓶頸所迫，用盡無數方法，卻始終未能突破，機緣也遲遲不來。」

  「不過！！」

  「這一年來他獨自閉關，披星戴月，如今終於有所感悟，那困擾了他多年的瓶頸也已然突破。」

  「如今，他的實力也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

  說到這裡，金譽還故作神秘，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幾位峰主用炫耀般的口吻道：「我這弟子不愧是天才，在這閉關期間，他還領悟到了一招不世絕學。」

  「威力甚大，奇妙無比！」

  「就連我這個當先生，也只能嘆為觀止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