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小師弟倒也有趣

  而全場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白荷的身上。

  尤其是周乾。

  他被那劇痛折磨得痛不欲生,用一種屈辱、甚至又帶著幾分哀求的眼神,就那麼緊張地盯著白荷。

  生怕她一個不高興,不肯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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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只怕他可就有的受了!

  因為這小子怕不是真能讓他足足疼滿半個時辰才為他解了這該死的銀針,故意延長他的痛苦與折磨!!

  此刻。

  白荷的目光,才終於從林默的身上收了回來。

  在全場所有人好奇的矚目之下,她也並沒有繼續在此事上糾結,更像是不願再浪費自己的時間。

  只見她目光平靜,再次輕輕的搖了搖頭。

  這意思,也很明白了——

  她不願再追究。

  眾人見到這裡,也不禁紛紛讚嘆,更是佩服起白荷的氣量來。

  她雖是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可卻又寬廣的胸懷,畢竟剛才這周乾借著醉酒在這兒一陣撒酒瘋,實在過分。

  想來,她本就生來口不能言說不了話,這已經夠可憐的了。

  可這周乾竟還罵她一口一個死啞巴。

  狂妄無禮,揭她傷疤。

  哼。

  要是換做他們……

  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周乾這個蠻橫無禮之輩,也非要這傢伙在好好的疼上一疼,好好長長記性不可!

  人群中,不少人都忍不住讚嘆白荷的胸襟。

  「哎呀……」

  「白荷師姐真是善良啊。」

  「是啊,雖然不會說話,可她卻知書達理,文雅動人,這周乾憑什麼看不起她,又憑什麼欺負她?」

  「就是,要是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他!」

  「……」

  而此刻。

  聽到白荷既往不咎,願意就這麼放過自己,周乾大喜過望,仿佛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的稻草。

  他忍不住衝著林默道:「你聽……你聽!白師妹原諒我了,她不打算和我計較,這下你總能為我解了這銀針了吧?!」

  林默理都沒理他。

  而是目光透著幾分憐憫之色,臉上露出淡淡笑容:「白師姐,既然這是你的決定,我尊重你。」


  聞言。

  白荷則對她微微頷首。

  所有的感激和感謝,也全都在她那默默無聲的柔情目光里。

  這時,林默才轉身瞥了一眼那正如爛泥般癱軟在地的周乾,冷聲警告他:「聽著,狗東西,記著你今日的疼。」

  「以後,你最好對白師姐客氣一點,更不許再找她的麻煩,更不許再欺負她。」

  「否則……」

  說到這裡,林默眼神一冷:「小心,你的死穴!!」

  他的聲音並不大。

  可從他口中說出來,加上他那暗藏鋒芒的眼神,竟無形中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乃至生畏的氣場!

  「咕嘟——」

  對上那犀利又暗藏警告的眼光,周乾忍不住吞了口吐沫,只覺得此刻背後都不禁有些發涼。

  冷汗,都出來了!

  「聾了?」

  林默又冷聲問他:「我和你說話呢,沒聽見?」

  「聽……聽見了!」

  事到如今,周乾被收拾的劇痛難忍,生不如死,那裡還敢在眼下這關頭還和林默作對,就連語氣都軟化了下來。

  只見他一陣點頭,忍痛保證:「以後,不會再有下次了……你快幫我取了這該死的銀針吧,我真的扛不住了!」

  「算我求你了行不!!」

  看著那傢伙臉色發白,猶如落水狗般哀求自己的模樣,林默卻絲毫沒有哪怕半點兒的同情。

  就沖這小子方才罵三師姐白荷罵的那麼難聽,他也不想就這麼輕易放過。

  但……

  白荷師姐心懷寬廣,不願再追究周乾這王八蛋。

  既如此,他也只能尊重白荷的意見。

  只見林默負手而行,不慌不忙,慢悠悠的來到了周乾的身後。

  而那傢伙早已是齜牙咧嘴,臉色慘白。

  疼的,涼氣倒吸。

  他眼下只求能結束這痛苦,如是再忍受一會兒……他就真的要崩潰了!!

  「別動!」

  林默冷聲道:「你要是亂動,哪怕稍有差池,你可就要當場沒命!」

  「……啊?!」

  一聽這話,周乾頓時嚇的一個激靈,趕緊乖的和灰孫子似的,愣是一動也不敢再動,也不敢再說話了。

  而林默的目光,則落在周乾後頸剩下的兩根銀針上。


  那銀針極細,散發出青色的幽光,哪怕周乾嚇的不敢動彈,可那銀針也隨著這個傢伙的呼吸而微微顫動。

  常言道,解鈴還須繫鈴人。

  這銀針乃是林默親手施下的,如想解,自然也是信手拈來。

  只見他緩緩伸出手去,在全場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輕輕捏住一針,旋即如秋風撫落葉一般。

  只是扎眼功夫,周乾脖後的銀針就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

  就在銀針脫離的下一秒,周乾就感覺身體中那讓他痛不欲生的劇痛,一下子就離奇的消失了。

  就連本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徹底動彈不得的這幅身體,力氣也突然回來了。

  他竟全好了!

  「周師兄!」

  「現在感覺怎麼樣?」

  「是啊,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快告訴我們!」

  「……」

  一旁,那幾個師弟這時倒趕緊故作一副緊張的模樣,紛紛「關切」的詢問起周乾的情況來。

  周乾臉色變了一變,隨後他翻身坐起,試著活動了一下,只覺得渾身所有的不適都消失不見了。

  上一秒還被劇痛折磨的身體,立刻恢復如常。

  這讓他面露驚喜之色。

  「好……好了?」

  「我現在感覺,一點兒也不疼了,就連力氣也回來了!!」

  「……」

  一旁眾人見到周乾徹底恢復如常,也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暗震驚。

  更有甚者,當場嘖嘖稱奇!

  「哎呦!」

  「瞧,這銀針一解,周乾立刻就好了!」

  「我去……這也太神奇了吧,到底是書院的哪個峰門,竟給弟子傳授這等厲害的本事?」

  「可不是嗎,這一招,我也想學啊!!」

  「……」

  「聽著。」

  林默將那兩根銀針隨意丟在了周乾面前,冷聲道:「算你小子命大,白師姐肯原諒你,我便不再追究了。」

  「現在,你可以滾了。」

  可誰知。

  上一秒還在為自己恢復力氣,不再痛苦而高興的周乾,聽到這話那臉色卻立刻變的極為陰沉。

  所有的屈辱,全都寫在了臉上。

  他實在憋屈!


  想他堂堂青木峰首席弟子,昔日是何等的風光蓋世,何等的威風凜凜,可今日他卻被這可惡的小子當眾羞辱到這個地步。

  甚至……還逼他給白荷這個死啞巴認錯道歉!

  恥辱!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從今以後,他這青木峰首席的名號,只怕就要成為所有人嘲笑的對象,徹底的淪為笑柄了!

  這心頭悲憤要是不泄下去,這場子要是不找回來……

  他咽不下這口氣!!

  偏偏這時,見周乾恢復力氣的幾個師弟還在一旁添油加醋,個個眼色陰沉。

  「周師兄,好機會!

  「您身上的銀針已解,正好趁機教訓這小子!」

  「他竟敢當眾把您這位堂堂首席大弟子羞辱到這個地步,分明是沒把您看在眼裡,更沒把咱們青木峰看在眼裡!」

  「是啊,周師兄……快弄殘這小子,也讓所有人看看你不是好惹的!」

  「……」

  周乾本就惱火又憋屈,心裡正盤算的怎麼報復回來,此刻一聽師弟們這話,頓時心念微微一動。

  那盯著林默的眼神,也變的憤怒又陰沉。

  極為可怕!

  是啊……

  師弟們說得對,要是今日就這麼放過這小子,他才是真正的丟臉呢。

  反正現在他身上的銀針已解,再也不怕被這小子給拿捏了,只要他現在出手,廢了這小子輕而易舉!

  他也趁此機會讓所有人知道——只要招惹了他周乾,那就一定會勢必要付出血的代價來!!

  念及此處。

  周乾盯著林默的眼神,忽然就充滿了生生的仇恨和野心,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的野狗,記恨上頭。

  仿佛在齜牙咧嘴,將一切都全部報復回來!

  而且,是加倍報復!!

  此刻。

  林默自然從周乾那十分不善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股報復的意味,以及那一股濃烈的殺氣。

  可他絲毫不懼。

  非但如此,他還淡淡掃了周乾一眼,語氣冷冷的警告道——

  「周乾,我勸你別作死。」

  「方才我是看在白師姐的面子上,才放了你一馬,可你要是還敢不依不饒,就別怪我真刺你死穴了。」

  這話一出,頓時讓周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上一秒還因仇恨和怒火的燃燒而急速升溫的頭腦,也仿佛被頃刻間澆下了一盆冷水。


  一下,他猛然清醒了。

  雖說他眼下恢復了力氣,也恢復了修為,自信心爆棚之下,總覺得自己能輕易就捏死這小子,以報這屈辱之仇!

  可……

  不知為何。

  此刻從這小子那冰冷無情,而且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里,他竟仿佛有種被什麼恐怖的洪荒猛獸凝視著的感覺。

  仿佛自己真的膽敢輕舉妄動一下,他的死穴上就又會不知不覺間多一根足以奪命的銀針來!

  更重要的是,這小子一手施銀針的邪門把戲……

  若真打起來,他還真沒底!

  念及此處,周乾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心頭湧出來,直往腳底板沉落下去,渾身都忽然像被冷風吹了似的。

  冷颼颼的!

  「可惡……」

  「小子,你……你給我記住了!!」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周乾最終還是不敢冒險再對林默出手,方才這小子那一手卑鄙本事他可是親自領受了。

  再來一次,他可受不了。

  只見他眼神死死的盯著林默狠狠瞪了一眼,幾乎咬牙切齒般的撂下了一句狠話後,便帶著四個師弟灰溜溜的逃走了。

  頭,都沒敢回。

  林默則冷冷盯著周乾等人狼狽而去的背影,冷哼一聲。

  哼。

  還算這傢伙識相。

  方才若其真敢不知死活的再對自己出手,他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畢竟那些如何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他還多著呢。

  一時間。

  眾人都對周乾狼狽而逃的背影指指點點,尤其談論起方才周乾被逼的當場道歉求饒的一幕,還是有些意猶未盡。

  笑聲,打趣聲和譏諷聲,頻頻傳來。

  誰又能想到呢?

  昔日威風凜凜,囂張跋扈的青木峰首席大弟子周乾,會被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子給治的服服帖帖。

  甚至,只是用了區區三根銀針!

  要不是他們的的確確是親眼所見,否則……只怕都不敢相信會有這種事!

  當然。

  也有不少人都關注著林默,目光透出驚嘆與打量。

  這小子身上沒有懸掛腰牌,以至讓人沒法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他究竟是來自書院六峰中的哪個峰門。

  但……

  這小子的氣勢卻當真不凡,總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不能招惹的感覺!也不知,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之際,白荷蓮步輕移,向前一步。

  隨後緩緩抬起玉手,面色平靜的打了個手勢。

  那個手勢很簡單,但卻很好懂——

  安靜。

  作為這藏書閣的管理員,本身還是忘憂峰弟子的白荷,在大多數弟子眼中,自然也算得上是不能招惹的人。

  藏書閣自有藏書閣的規矩。

  而在這個地方,任何人只要踏進來,自然也不好違背她的意思。

  當然。

  今日這個喝的酩酊大醉,撒起酒瘋來的青木峰首席弟子周乾,算得是個例外。而且他罵了白荷,果然不就被收拾了?

  一時。

  白荷已經發話,加上這場熱鬧已經結束,也沒什麼可看的了,周圍那裡三層外三層、甚連通往四樓樓梯都擠滿了的書院弟子們,這才紛紛散去。

  解決了一個麻煩,林默也鬆了口氣。

  說來,他也是僥倖。

  那周乾既然能成為青木峰的首席,除了醫道之外,本身還是有些不俗的修為本事在身上的。

  方才他之所以能那麼輕易鎮壓對方,最大的原因就是周乾喝了酒。

  而且,醉的不輕。

  正因如此,才能如此順利的出其不意。

  如果那周乾是完全清醒的,甚至沒有因為自大和輕蔑而疏於防範,只怕……以林默如今沒有修為在身的實力,可就不太好對付了。

  不過雖說今日他這行為有些冒險,但林默並不後悔。

  因為他幫的是白荷。

  這個忘憂峰的三師姐,如今到底是自己人。

  這時。

  白荷目光感激的看著林默,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

  她開不了口。

  於是,她便嘗試用一些簡單的手勢手語,向林默輕輕的比劃了幾下。

  「這……」

  可這對林默來說,就已經是高難度了。

  手語,他可一竅不通。

  只見他搔了搔頭,語氣頗有些無奈地歉然笑道:「三師姐,你這可有點兒難,我看不懂啊。」

  「什麼意思?」

  見林默全然不懂,白荷也並沒有氣餒。


  只見她在腰間找著什麼。

  在她那條淺色的腰帶上,掛著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冊子,冊子旁還有一隻隨身攜帶,裝在竹筒中的墨筆。

  在她將那小冊和墨筆都拿出來後,才又提筆寫著什麼。

  姿態,十分的淡然從容。

  很快,她寫好了,並將小冊翻轉了一圈兒,遞到了林默面前給他看。

  只見那小冊紙面上,寫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謝謝你,幫了我。

  林默看著這行小字,只覺得這娟秀感,和這位白荷師姐的氣質、以及給人的感覺,都是一模一樣。

  韻味,完全相同,果然是字如其人。

  但……

  林默看著那行小字,心裡忽然有些酸楚的感覺。

  他竟對白荷生出幾分憐憫之感。

  據說這位三師姐,從小就懵患口不能言的病,雖說入了忘憂峰,雖說那玄仙子手段深不可測……

  但對她這種天生的啞病,似乎連玄仙子也束手無策。

  試過,但失敗了。

  而從那以後,白荷為了不給他人添麻煩,以及能順利與他人溝通對話,便隨身攜帶一本小冊子,和一支墨筆。

  但她似乎就連通過小冊子寫字與人溝通,也是惜字如金。

  她甚至儘可能不與他人作任何交流。

  除非必要。

  而在林默看來,並非是白荷真的封閉內心,不願意與任何人產生溝通與交集,更不是她生來就如此內向。

  恐怕……

  不論是昔日的口不能言,還是用這小冊子與人寫字溝通,她也都一定曾承受過許多的嘲笑和委屈。

  或許那些曾經言語傷害過她的人,說話比今日的周乾還要更加難聽。

  人心難測。

  很多人就是天生沒有良善與憐憫之心,這一點也是無可奈何。

  回過神來,林默搖了搖頭,面露和善的微笑:「不必客氣了,你可是我的三師姐,咱們是一家人。」

  「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周乾那樣的混蛋玩意兒欺負你呢?」

  「你放心!」

  在憐憫心的驅使之下,林默又立刻拍著胸膛,向白荷做出了極為鄭重的保證:「以後誰要是再膽敢欺負你,你就和我說。」

  「我幫你收拾他們!」

  聽著林默這一本正經的保證,白荷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眼神,也流露別樣光彩。

  她好奇極了,明明這林默自己如今連修為都沒有,可說起話做起事來,竟還是魄力十足呢。

  這小師弟,倒真是有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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