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安然公主!

  「王子妃?!」

  聽到蠻吉將軍口中的這三個字,林默等人全都一愣。

  寧家父女,也是一驚。

  下一刻。

  「唰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全都朝著那頂馬車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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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蠻吉乃是北蠻州的國柱大將,他這話,也顯然是對馬車裡的那位安小姐說的。

  難道……

  這位安小姐,是北蠻州的王子妃?!

  此刻。

  林默察覺到了事情的蹊蹺。

  可他本就不是這雲界的人,來到這南牧州,也不過才半年多時間而已,因此對許多事,都不曾了解。

  他可是一頭霧水。

  而寧雄則在望向那馬車的時候,臉色卻忽然變了,仿佛一個後知後覺的答案,此刻就在他的心裡浮現而出。

  但……

  這事兒太大,以至於他有些難以置信,所以不敢確定。

  此刻。

  丁叔等人的神色,卻都已是凝重至極。

  個個,如臨大敵。

  「噔!」

  丁叔非但沒有否認什麼,反而還往馬車前跨出一步,擺出一副橫刀立馬,要誓死守護自己主子的架勢。

  而馬車裡。

  車簾不知何時放下,以至於沒人看到那位安小姐的反應。

  她,竟保持了某種沉默。

  「王子妃!」

  這時,那蠻吉將軍又向馬車的方向喊話,但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透著霸道:「這三年,我們北蠻州可從未虧待過你。」

  「我們給你錦衣玉食,至高無上的生活,你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們北蠻州也會不遺餘力,替你把它給摘下來。」

  「可我就納悶了,這好端端的,你為何要背信棄義,以如此狼狽的方式,逃回這南牧州來?」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事到如今,不如請王子妃下車,說個清楚!」

  說完這番話,蠻吉將軍的臉色,已是有些鐵青。

  看起來,他很不爽。

  一時間。

  因他那臉色的變化,讓場面氣氛都凝重到了極點。


  而林默等人,還都是一頭霧水。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馬車的車簾,被微微掀動。

  下一刻。

  那位始終沉默的安小姐,動作緩緩的探身而出。

  許是知道今日結局。

  此刻,即使見到眼前那殺氣騰騰的黑壓壓五萬大軍,面對那氣勢霸道強盛,一副咄咄逼人的蠻吉將軍。

  她那雙秋水眸子裡,竟反而不見了懼色。

  她就那麼隔空對上蠻吉將軍的目光。

  顯出,幾分決絕的味道。

  「主子!」丁叔見狀,趕忙勸道:「您別出來,用不著和這蠻吉多言,一切……都有我們呢!!」

  可安小姐卻搖了搖頭。

  顯然,她有話要說。

  只見她不顧丁震的阻攔,執意走下馬車,蓮步輕移上前一些,直視向對面那蠻吉將軍的視線。

  面無表情的眉眼裡,甚至還有幾分厭惡。

  可語氣,卻平靜如水。

  「想不到,還是被你追上了。」

  「能讓鼎鼎大名,威風八面的殺神蠻將軍親自來抓我,如此興師動眾,我的面子,看來還不小。」

  蠻吉將軍用一副注視著獵物般的眼神盯著她。

  臉上,扯起一絲陰沉的冷笑。

  「王子妃,您總算是肯出來了。」

  「嘖嘖……」

  「雖然說起來有些大不敬,甚至是以下犯上,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說您兩句——王子妃,您未免有些太任性了!」

  「生生把局面鬧成這幅樣子,難道這就是您想看到的麼?」

  「你辜負了我們北蠻州!!」

  蠻吉的聲音,渾厚如鍾,威嚴十足,還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質問味道。

  畢竟,他可是北蠻州擁有殺神之命的頭號猛將。

  他的壓迫感,太強。

  就連在場那些青年高手,在面對這麼一位身如鐵塔,威嚴恐怖的男人面前,都會忍不住從心底產生一股本能的畏懼。

  而這位安小姐,不過是一位弱女子。

  她性情溫婉,溫柔如水。

  可她面對這位打心底里感到厭惡的蠻吉將軍,絕路之下,語氣竟意外的多出了幾分決絕的味道。

  「蠻吉將軍,不必多言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不就是想要我麼,現在我就在這裡,你若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去好了,但……你不要再傷害其他人。」

  說完,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丁叔,寧雄,寧師師等人。

  最後,落在林默身上。

  她的眼神,終究是有些傷感,有些不舍。

  但……

  她知道,敵我懸殊。

  這一路走來,已經有很多人為她犧牲,她不想有人再為她而賠上寶貴的性命。

  「主子!」

  「快別這麼說,主子!」

  「我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保護好您……這是我們的使命啊!!」

  「……」

  安小姐的這番話,似乎是想要犧牲自己。

  丁叔和他的手下們一聽,更是個個虎目含淚,心中感激不已。

  寧師師幾人看在眼裡,也都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起碼,她很善良。

  就連林默都有些意外,意外這位看似柔弱的安小姐,面對蠻吉這樣的蠻橫凶人,竟還有這番膽氣。

  嗯……

  這女人,倒有些令人刮目相看啊。

  「哈哈哈!」

  可蠻吉卻大笑起來。

  他盯著安小姐道:「倒也不愧是王子妃,本性仁慈,心地善良,竟會為了區區幾個奴才說話。」

  「你還真是有情有義啊!」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需要解釋一下,你這幾個手下們,是生是死,暫且不提,我今兒可是專程來接您回去的。」

  「我蠻吉何時說,要您的命了?」

  這話一出,頓時讓丁叔等人紛紛露出憤慨臉色。

  心中,更是無比唾棄!

  「呵……」

  就連安小姐也挖苦一笑:「蠻大將軍,都到這時候了,你倒也沒有必要,在這裡假惺惺的。」

  「你為了殺我,可是出手狠辣,不擇手段。」

  「這會兒怎麼卻不敢承認了?」

  嗯?!

  蠻吉皺了皺眉。

  他盯著安小姐那打心底里的厭惡眼光,心裡倒是有些納悶起來。

  「不是……」

  他語氣狐疑,反問安小姐:「王子妃,您這話是從何說起啊?您貴為王子妃,我蠻吉不過是區區一個屬下而已。」


  「我為何要殺你,這,不是以下犯上麼?」

  「您這話,可是折煞我了!」

  「哼!!」

  丁叔見這蠻吉將軍還在否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場往前踏出一步,橫眉豎目罵道:「蠻吉,事到如今你還在這裡裝腔作勢?!」

  「好!」

  「你說你沒做,那之前的殺手又是誰派來的?!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要我家主子的命!」

  「這個,你又如何解釋?!」

  此刻。

  他身後的屬下們,也都對那蠻吉將軍怒目而視。

  他既不承認,丁叔便是當場拆穿。

  看他怎麼狡辯!!

  「什麼?!」

  這下,倒輪到蠻吉將軍愣住了。

  看眾人憤怒的眼神,並不想是說謊,他也意識到事情有什麼不對,於是回過頭去,大喝一聲——

  「來人!」

  「立刻找出發信號的人,把他們捆了來見老子,老子要問清楚!!!」

  「是!」

  身後副將得令,正要去尋。

  「不必了。」

  這時,安小姐卻冷冷地看著他:「要殺我的三個殺手,已經死了,莫非……蠻將軍想說,此事你不知情?」

  「當然!」

  蠻吉將軍想都不想,便當場語氣洪亮的否定:「我的確知道,除了我,還有其他人在找尋王子妃您。」

  「但據我所知,此次的命令只有一個——那就是把王子妃您平平安安,毫髮無傷的接回去!」

  「若是讓您丟掉一根頭髮絲,也是天大的罪過!」

  「至於您口中所謂的殺手……或許,是命令傳達有誤,被他們給聽錯了吧?」

  此言一出。

  丁叔等人,紛紛露出狐疑的眼神。

  此前那喋血狂刀殺手團,毫無疑問,就是衝著主子的命來的,而且他們可是說的清清楚楚。

  同時,也是那麼做的。

  要不是有林默在,恐怕……還真就讓他們給得手了!

  可為何現在,這蠻吉將軍卻又說,命令不是如此,究竟是他在撒謊,還是其中出了什麼岔子?!

  而安小姐的眉宇間,也透出幾分將信將疑。

  她顯然也沒有完全相信。


  「罷了,不提這個!」

  這時,蠻吉卻用毫不在意的口氣,把這事兒給翻了篇:「那三個蠢貨竟敢聽錯了命令,想要刺殺王子妃,簡直是死有餘辜!」

  「就算他們不死,被老子抓到,老子也要將其處以極刑!!」

  「好在王子妃洪福齊天,躲過一劫。」

  「這,已是萬幸了!!」

  言罷。

  他又回頭威嚴下令道:「來人!把鑾車請上來,接王子妃回府!!」

  下一刻。

  只見一輛奢華的鑾車出現。

  那鑾車通體以黃金打造,上面鑲嵌著數不清的各色寶石,珠光寶氣,美不勝收,而且由十八匹駿馬拉動。

  行進間,宛如一座行走的奢華行宮!!!

  「王子妃。」

  「您的鑾車已經備好,請吧?!」

  蠻吉笑著上前一步,右手貼在胸膛,恭敬行了個北蠻州的禮節,邀請起了那位安小姐上車。

  而這一切,不過都是他的一意孤行。

  因為從頭到尾,他甚至都沒有問過安小姐這個所謂的王子妃一句願不願意,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一切結果,也都被他牢牢掌控。

  可諷刺的是。

  望著眼前那輛黃金寶石打造的奢華鑾車,面對這蠻吉將軍的邀請,安小姐似乎已經沒有選擇。

  她不想有人再為自己犧牲,那就只能妥協。

  這,是唯一的辦法。

  念及此處。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又仿佛是認命了一般的哀傷嘆息。

  旋即,她也重申了自己唯一的條件——

  「我可以跟你走。」

  「但……除了我,你要放其他人回到南牧州,這是我唯一的條件,若你不答應,那我不可能跟你走。」

  「你只會得到我的一具屍體而已。」

  那最後一抹倔強,依舊在她的眼眸深處。

  顯然。

  她這話,可不是玩笑。

  看似柔弱的她,卻在這最後一刻,展現出了自己的倔強與堅強。

  「當然!」

  蠻吉聞言,頓時笑了起來。

  他用輕蔑的眼神,掃了丁叔等人一眼,用孤傲的口氣道:「我的任務,只是毫髮無傷的接回王子妃你罷了。」


  「至於這區區一群奴才,怎麼樣都無所謂!」

  「讓他們滾吧!!!」

  得到這個回答,安小姐也好像了卻了最後一件事。

  她眼眸微微濕潤,對丁叔顫聲道:「丁叔,我恐怕沒法和你們一起回到南牧州了,你們走吧。」

  「放心,我不會有事,我回去也回好好活著。」

  「不用擔心我。」

  「什麼?!」

  丁叔大驚。

  他根本無法接受,當即虎目含淚道:「主子……您在說什麼呢?!這不是還有我們嗎,您為何就這麼妥協了?」

  「我們不怕死!」

  「護著您,就是我們每個人的使命,讓我們丟下您,回去南牧州苟且偷生,我們也做不到!!」

  「再說……您回去過那樣的日子,豈不是委屈了自己?」

  「讓我們再拼一次吧!!」

  這話一出,丁叔身後的那些年輕人們也紛紛悲憤的吼道——

  「是啊,主子!」

  「丁叔說的對,您不能回去啊!」

  「就算是註定改變不了這結果,我們也要為您拼一次,哪怕為您而死!!」

  「……」

  「不!」

  安小姐卻倔強地道:「我不許你們再為我做無畏的犧牲,這是命令!」

  說完。

  她眸光一轉,又看向了一旁的林默。

  聲音,有些哽咽。

  「林公子,多謝你一路以來的護送。」

  「但……」

  「我已經決定回去了,你和丁叔他們一起,回到南牧州去吧。」

  她的眼眶,濕潤了。

  明明只差一步。

  就只差那最後一步,甚至她心心念念的故土南牧州,就在不遠,這讓她如何能甘心呢?

  強敵當前,她不得不妥協。

  因為她知道,眼前這位蠻吉將軍的可怕,她確定,一旦自己反抗,那麼以他的性格,他大概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但……

  他一定會當著自己的面,去折磨,甚至去殺死丁叔,殺死所有人。

  就為了做給她看!

  為了自己一人,卻要犧牲那麼多無辜的人,她的良心做不到,而且就算反抗,最後也不過是讓更多人白白犧牲。


  那……根本沒有意義。

  林默當然看得出她眼裡的不舍和不甘。

  此刻,在面對安小姐那濕潤的雙眼時,他也忍不住再次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這些暫且不談。」

  「我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能告訴我麼?」

  一路走來,林默最大的疑問,就是這安小姐是誰。

  雖說,隨著那位北蠻州殺神蠻吉將軍的到來,她北蠻州王子妃的身份浮出了水面,但這也帶來了更大的疑問——

  她一個南牧州人,為何會是北蠻州的王子妃?

  她,又為何要逃?

  林默覺得,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甚至反而變的更加撲朔迷離。

  他想弄清楚這一切。

  面對林默那平靜的詢問目光,安小姐自嘲般的笑了笑。

  只是這笑,有些苦澀。

  良久,她才說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我,是安然公主。」

  「當今的南牧州州主,是我父親。」

  什麼?!

  林默聞言,大為驚詫。

  公主……

  這一路走來,他曾不止一次猜測過這位安小姐的身份。

  他猜了許多。

  從州主親自下令秘密護衛,加上丁叔等人對她的無條件死忠,乃至於她本人的尊貴氣質……一切都昭示著她必定來歷非凡。

  但……

  林默就是從來沒想過,她會是南牧州的公主。

  因為據他所知,南牧州和北蠻州,乃是數百年的死敵,兩州一直戰亂不斷,兵戈不止,打的你死我活!

  這場持續了數百年的爭端,不過才平息了短短三年而已。

  而這位蠻吉將軍,卻說她是北蠻州的王子妃。

  林默自然不會想到。

  因為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在兩州是死敵的背景下,那南牧州主,竟會把自己的女兒嫁到了北蠻州去!

  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寧雄,也嘆息開口了。

  「原來如此。」

  「看來……我倒也算是猜對了。」

  聞言,林默忍不住好奇問自己老丈人:「岳父,莫非,您知道什麼?」

  寧雄嘆息一聲,這才解釋道:「三年前,安然公主的確嫁到了北蠻州,與那北蠻州王室的大王子做王子妃。」


  「這一路走來,其實我也納悶,直到方才這蠻吉將軍,說出了安小姐王子妃的身份。」

  「我這才明白!!」

  「真有此事?」林默震驚不已:「可三年前,聽說雙方不是在打仗麼?」

  「是啊。」

  寧雄點了點頭,為他講道:「三年前,兩州的確在打仗,可因雙方都損失慘重,眼瞧不可收拾,便都又有意停止這場百年來的紛爭,有了言和之意。」

  「經過協商,雙方都做出了讓步。」

  「而讓當時年芳十六歲,有著南牧州第一美人之美譽的安然小公主嫁到北蠻州去和親,便是對方的條件之一。」

  「此和親之舉,也意在兩州從此結秦晉之好!」

  這時,寧師師也忍不住道:「啊……我想起來了,安然公主,三年前的確是嫁到北蠻州去了。」

  「可她為何如今又回來了,而且還……」

  說到這裡,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安然公主。

  欲言又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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