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6章 墨千戶神武
鎮魔司大廳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凝住了,空氣像是被凍成了一塊透明的冰。
在這裡的試百戶、總旗、小旗們,皆不由自主往後退開,保持足夠安全距離。
他們的靴子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急促而雜亂的摩擦聲,甚至有人撞到了身後的桌角、椅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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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師境強者之間的戰鬥,那是相當可怕的。
一旦被餘波衝擊,後果很嚴重。
退到牆邊的眾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泛白,手心裡沁出一層冷汗。
他們心中也很震驚。
上百戶與墨千戶,實在太強勢了。
那蒲乙可是青州鎮魔司來的千戶。
青州鎮魔司,那是整個青州所有鎮魔司的上級、州總部。
這個來自青州鎮魔司的千戶蒲乙,親自跑來,說要護送重傷的顧千戶回青州。
但是上百戶與墨千戶,一開始就不同意。
其中必然有蹊蹺!
試想,顧千戶,那也是青州鎮魔司的千戶。
按理來說,她本就該回到青州鎮魔司。
而今,蒲千戶來接,親自護送其回青州。
這看似非常正常的事情,並且還顯示出了青州鎮魔司對顧千戶的重視。
蒲乙還是帶著鎮撫使的手令而來。
即便如此。
上百戶與墨千戶,直接不認,當場抗令都要強行將顧千戶留在清河郡。
上百戶與墨千戶,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聽說,重傷的顧千戶,被上百戶與墨千戶安排在卷宗樓,細心照顧。
墨千戶曾經在青州鎮魔司做百戶時,便是在顧千戶手下任職。
若說墨千戶是要強行扣押顧千戶,這根本不可能。
若是那樣的話,顧千戶當晚不會拖著重傷之軀,深夜來到清河郡鎮魔司。
對於顧千戶而言,重傷之下選擇這裡,定然是覺得這裡安全。
數日之間,顧千戶未曾出來過,一直在卷宗樓療傷。
每日都有人專門熬煮靈藥,送到卷宗樓門口。
前些時日,蒲乙來的時候,顧千戶未曾出來一見。
今日,顧千戶仍舊沒有出來見他。
這其中藏著的事,明眼人一想就能猜出幾分。
「哈哈哈!」
蒲乙聽到君無邪那句大可試試,不由怒極而笑,笑聲在大廳里撞出嗡嗡的迴響,震得樑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本千戶,此生見過不少狂妄之徒!
但如你這般狂妄者,當真是平生僅見!
一個三境都不到的覺醒者,誰給你的勇氣,讓你如此膨脹!」
他說著,指向墨清漓,指尖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是她給你的勇氣嗎?
一個超凡後期,破格提拔上來的千戶!
哦,我忘了,有些段時間了,或許你們墨千戶境界有精進,有了突破。
如今的她什麼境界?
四境超凡巔峰?亦或是圓滿?」
他的言語之間,儘是不屑,一副掌控一切的姿態,下頜微微揚起,嘴角噙著冷笑。
「不管什麼境界,對付你這個半灌水,肯定是輕鬆拿捏。」
君無邪雲淡風輕的話語,刺激得蒲乙掌指緊握,太陽穴青筋都鼓起來了,突突地跳動,像皮下藏了兩條蠕動的蚯蚓。
半灌水?
那個只有二境的百戶,說自己堂堂宗師是半灌水?
他仿佛聽到了此生最大的笑話,眼睛瞪圓了一瞬,隨即眯成兩條冷冽的縫。
「看來,今日本千戶不用鐵血手腕鎮壓你們,你們不知道什麼叫做宗師之威!
如你這等井底之蛙,不知上面怎會破格提拔你做百戶,還是清河郡第一百戶!
接下來,本千戶便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蒲乙身上的氣勢釋放了出來。
宗師級的氣勢十分的強悍,在他的身體四周形成罡風。
罡風如無形的刀刃,切割著空氣,將地面的灰塵捲成一圈一圈的渦流。
罡風不斷擴散,席捲到了大廳之外。
風雪,在罡風中化為齏粉,地面厚厚的積雪被捲起,化為漫天雪霧。
那些雪霧揚起來,白蒙蒙地遮住了半片院落,像憑空生了一重濃霧。
大廳內,所有的桌椅,全都在氣勢的衝擊下滑向大廳邊緣。
在青磚地面上拖出一道道刺耳的刮擦聲,桌椅腿腳在磚面上留下白色的劃痕。
試百戶、總旗、小旗們,早已退到大廳兩側的最邊上。
他們緊貼著牆壁,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生怕稍有不慎被那罡風掃到。
這裡的動靜與擴散的氣勢,很快驚動了鎮魔司內其他人。
由於此時正是清晨時分。
昨日回來的那些鎮魔衛,今日都尚未分配任務,有的正在各自的營房裡烤著火。
他們被那突如其來變故驚動,有人手中的炭火鉗都脫了手。
鎮魔衛們,紛紛向著大廳而來,靴聲雜沓,踩得積雪咯吱咯吱響成一片。
但他們沒有敢靠近,在距離大廳十丈區域停下了腳步,震驚地看著大廳內的畫面。
雪霧在他們眼前翻湧,大廳的門洞像一張張開的巨口,裡面隱約可見兩道對峙的身影。
是那個蒲乙,青州來的千戶!
前幾日,說是來護送顧千戶回青州。
但是被上百戶與墨千戶拒絕了。
今日再來,必然也是同樣的目的。
看來,他是再次被拒絕,惱羞成怒,要直接動手了!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鼻間呼出的白霧瞬間被寒風扯散。
大廳內,蒲乙宗師級氣勢釋放,罡風肆虐。
大廳兩側的座椅,全都被罡風吹到了大廳牆壁下,橫七豎八地堆疊著,有幾張已經散了架。
君無邪坐在椅子上,椅子與身旁的桌子,在他的正陽之氣包裹下,往後滑去,保持了一定距離。
他的椅子在青磚地面上滑出兩道淺痕,停在一個既不太遠也不太近的位置。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杯中的茶湯連晃都沒有晃一下,水面平靜得像一面小小的鏡子。
他的姿態雲淡風輕,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戲。
這種姿態,徹底激怒了蒲乙!
蒲乙目光冷冽,舉步向著墨清漓走去。
他的靴底踩在青磚上,每一步都沉重如重物撞擊地面,在磚面上留下細微的裂紋。
他的宗師級氣勢,大部分的威壓,全都集中在一個方向,如無形的山洪般,朝著墨清漓衝擊而去。
那股威壓所過之處,地面上殘餘的碎木屑被壓得貼地不動,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摁住了。
墨清漓身上亮起淡淡的冰藍之光。
那光芒冷冽而純粹,像深冬湖面下透出的寒色,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
正陽之氣在體表流淌,形成勢,將蒲乙的威壓全都抵擋了下來。
她的衣角微微拂動,但身形穩如磐石。
「你雖是青州千戶,但這裡是清河郡鎮魔司,我的地方豈容你撒野!
今日,你敢在這裡對本千戶出手。
本千戶出手教訓你,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話音落下,墨清漓的纖細的掌指間,有符籙成型。
那些符籙從她掌指間生出,一道接一道,懸浮在她身前。
這些符籙,在她身前沉浮,上面的符文流淌冰藍光華,符文線條透著凜冽的寒意。
「大言不慚!就憑你這個超凡?
我承認你有些本事,可跨境對戰。
但你想打穿宗師境壁壘,我只能說,你不知天高地厚!」
蒲乙冷笑不已,腰間的鎮魔刀鏘的出鞘。
雪亮的刀光乍現,在這大雪天,顯得尤為冰冷,像從極寒之地剖出來的一道銀色閃電。
他的身前也有符籙凝聚。
赤紅色的符籙,燃燒正陽之火,沒入鎮魔刀中。
那鎮魔刀的氣息,變得很可怕,殺伐激盪,刀鋒周圍的空氣都被絞出了細微的波紋。
刀身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燃起赤紅的火焰,火焰跳躍著,將刀身裹成一根火柱。
大廳的溫度,在此時迅速攀升。
即便是開著大門,有風雪卷著寒意不斷湧入大廳,可那些雪花還沒落地就被炙熱的氣息蒸成了白霧。
大廳中的溫度,因蒲乙手中鎮魔刀上的符文與火焰而變得熾熱,像突然被挪進了盛夏的烘爐。
退到大廳兩側牆壁下的試百戶、總旗、小旗,都感到肌膚有種灼燒的痛感,像是站在了火山口。
有人下意識地抬臂擋在臉前,衣袖邊緣被熱氣烤得微微捲曲。
突然!
大廳之中,赤紅的火焰之光熾盛無比。
熊熊烈焰在大廳中央升騰而起,將整間屋子的陰影都驅散殆盡。
蒲乙出手了。
他手中的鎮魔刀,術法加持到巔峰的剎那,果斷斬出了一刀!
這一刀斬出,烈焰滔天,刀芒化為龍咆哮著,破空而去,直撲墨清漓。
龍吟震耳,火焰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
墨清漓身前沉浮的符籙,瞬間合攏,化為一條冰龍,發出龍吟之音,破空迎了上去。
冰龍通體晶瑩,鱗甲分明,每一片鱗都折射著冰藍的寒光,像是用萬年寒冰雕琢而成。
剎那間,冰火碰撞。
刀芒所化的火龍與冰龍在大廳中間對上,龍頭相抵,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同盡的餘波席捲開來,宛若冰火浪濤般衝擊四方。
大廳之中,除了君無邪身邊的桌椅,其他的桌椅剎那破碎,木屑亂飛,碎木像箭矢般射向四面八方。
餘波衝擊在柱子上,使得柱子搖晃,上面亮起防禦符文,金色的紋路在柱身上急速流轉。
衝擊在大廳牆壁上,令牆壁上的防禦符文也被動激活,一片璀璨,不斷閃耀,將整面牆映得金光燦燦。
那些貼著牆壁的試百戶倒還好,畢竟境界擺在那裡,尚能穩住身形,只是衣袍被餘波吹得獵獵作響。
總旗就不行了,只覺得體內氣血翻騰,喉嚨發甜,差點吐出血來,腳下的步子踉蹌了一步。
那些小旗,若非及時躲到試百戶身邊,只怕性命難保,有人臉上血色盡褪,嘴唇都白了。
冰龍與火龍,在大廳中央持續對抗,龍頭頂著龍頭,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寒冰之氣與赤紅烈焰瘋狂對沖,餘波持續擴散,一圈一圈地盪開,像在水面投下了不斷膨脹的漣漪。
嚇得那些總旗都不得不躲到試百戶的身邊,才緩過氣來,心有餘悸地大口喘息。
太可怕了。
這就是宗師級的對決。
僅僅只是餘波,便可擊殺小旗,重創總旗!
眾人原本懸著的心,卻在此刻落了下來。
本以為,墨百戶畢竟只是超凡,對上宗師,只怕不是對手。
這是他們之前所擔心的。
但此時,完全不擔心了。
墨千戶的冰龍在與蒲乙的刀芒所化的烈焰火龍的對抗中,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還占據了上風。
可以清晰看到,在那冰火之力不斷衝擊向四方,冰火之光熾盛的對決中心。
冰龍頂著火龍正在緩緩前進,像一柄寒冰鑄成的矛,一寸一寸地往前推進。
蒲乙的火龍在對抗中被衝擊得後退,火龍的龍鬚開始崩散,化成漫天的火星。
那蒲乙可是宗師境中期的強者!
超凡對決宗師中期,正面硬撼,還能占據上風!
難怪墨千戶說,宗師自有人對付!
她原來竟強到了此等地步,她說的那個人,就是她自己!
超凡對決宗師中期!
這種事情,若非親眼所見,就發生在眼前,誰能信,誰敢信?
天方夜譚般。
這實在太逆天了。
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輕響。
「墨清漓!你只是超凡,你不過超凡!
縱使天賦異稟,有跨境逆伐之能,也最多在超凡之境勉強對抗宗師初期!
我可是宗師中期,怎會在你這個超凡面前落入下風!」
蒲乙怒吼,心中震驚無比,眼中的不屑早已被驚愕取代。
他根本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以往,墨清漓在青州做百戶的時候,就展現過超出自身境界的實力。
蒲乙本以為自己對她的實力有所了解。
不曾想,對方竟然一直都在藏拙!
對方的正陽之氣太過精純磅礴,源源不斷注入那冰龍之中,冰龍的寒光越發璀璨,沒有半點衰竭的跡象。
他的刀氣演化的火龍正在節節敗退,龍身上的火焰越來越淡,甚至有幾處已經有了裂痕。
但是他不甘心。
蒲乙接受不了自己堂堂宗師中期,敗給一個超凡。
今日還是自己先動的手。
剛才那麼多的強勢的話語都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一旦自己敗了,將會成為笑話,整個青州鎮魔司的同僚都會在背後嚼他的舌根。
「我蒲乙,不可能敗給你!」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嘶啞,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身上亮起密集的符文,正陽之火在他的體表熊熊燃燒,將他整個人裹成了一團赤紅的人形火炬。
他體內的正陽之氣近乎狂暴,如山洪般傾瀉而出,持續注入火龍刀氣之中。
那火龍刀氣頓時強盛了一大截,火焰重新暴漲,後退之勢立刻止住,並試圖強勢反推回去。
與此同時,墨清漓的冰龍,寒冰之光剎那熾盛,威能跟著漲了一大截。
冰龍的龍目之中亮起兩點深藍的寒芒,像兩顆嵌在冰中的寶石。
正欲返推回去的火龍刀氣,頓時又被抵在了空中,進退不得。
冰火雙龍的力量瘋狂碰撞對沖,餘波一波接著一波,持續衝擊四面八方。
漸漸的,眾人看到,蒲乙的火龍刀氣上,有符文潰滅,有赤炎崩裂,化為漫天的火星,在四周空中紛紛揚揚,像除夕夜裡炸散的煙花。
火龍刀氣逐漸被逼退到他的身前了。
火龍的龍尾已經縮到了距離蒲乙刀尖不到三尺的地方。
蒲乙臉色漲紅,脖頸、額頭、太陽穴、手背,皆有青筋暴起,皮膚下的血管像繩索般一條條繃緊。
他的身體都因高強度的對抗而微微顫抖著,握刀的手指關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刀柄的纏繩里。
他的眼神之中,浮現了驚懼之色,瞳孔深處那一抹傲氣正在瓦解。
眼下都這般爆發了,結果自己的火龍刀氣,還是被逼退了回來。
眼看著火龍刀氣上的裂痕不斷增多,卻毫無辦法。
這般下去,火龍刀氣很快就要崩裂了。
到了那時,必敗無疑!
裂痕在增加,在擴散。
已經從火龍刀氣的龍首,蔓延到了龍尾,整條火龍像一件即將碎開的瓷器。
「我不服,我不相信你能勝我!!」
蒲乙咆哮,那聲音有點歇斯底里了,嗓子都喊劈了,尾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對於他而言,這不是一場勝負那麼簡單,而是尊嚴,是聲威,將盡皆掃地。
這件事情,一旦傳出去,人們會怎樣議論自己?
那時,真的會成為笑話,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蒲乙的名字會被人跟「敗給超凡」這四個字永遠綁在一起。
就在這時。
蒲乙的火龍刀氣達到了對抗所能承受的極限。
遍布裂痕的火龍刀氣,轟然崩裂,像一面燒透了的火琉璃在瞬間炸碎。
冰龍吭的一聲龍吟,自崩碎的火龍刀氣之間穿過,帶著漫天寒光,轟的擊中了他。
蒲乙一聲痛叫,整個人都被衝擊得飛出了大廳,重重摔在了大廳外的雪地之中。
他的身體在雪地里滑出去幾丈遠,犁出一道深深的溝槽,積雪翻湧向兩側。
雪地上厚厚的積雪,足有一尺厚。
因蒲乙身體的衝擊,雪末騰起,白霧瀰漫。
地面,雪白的積雪上,肉眼可見的洇開一片片殷紅,血色在白雪中迅速蔓延。
咳咳!
蒲乙的胸腔內,血液上涌,令他咳嗽不止。
咳嗽之間,一股股鮮血嗆了出來,濺射在雪地上,宛若一朵朵綻放的紅梅,在茫茫白色中格外刺目。
大廳內,墨清漓的身影,未見有什麼動作,但卻如同縮地成寸般,拉起殘影,瞬間出現在了廳外雪地里,蒲乙的面前。
她身上的冰藍之光還沒有完全斂去,周身還縈繞著絲絲寒氣,像從極寒冰川中走出來的仙子。
「這就是你敢在我清河郡鎮魔司撒野的底氣?」
墨清漓俯視躺在雪地里的蒲乙,話語冷漠,沒有半點情緒的起伏。
她居高臨下的姿態和那雙冰涼的眸子,像兩柄無形的刀,直直刺入蒲乙的心口。
這樣的言語與眼神,深深刺痛了蒲乙。
他雙拳緊握,指甲嵌進掌心,指縫間滲出血絲來。
心中怒火上涌,導致混亂的氣血再次逆沖而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在雪地上又添了一抹紅。
「不得不說,蒲千戶氣血就是旺盛,沒事就得吐吐血才能緩解。」
君無邪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意。
他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茶,慢悠悠地踱到雪地里,靴子在積雪上踩出兩行深深的印子。
「墨清漓,元初!
你們違抗軍令,毆打千戶,你們好大的膽子!!」
蒲乙惱羞成怒,聲音嘶啞而顫抖,但卻無可奈何。
打不贏,除了用嘴還擊,毫無辦法。
他的胸膛急劇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是否毆打,不是你的嘴說了就算。
在場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今日,是你先出手。
你青州的千戶,跑到我清河郡來撒野,在大廳之中,公然對我清河郡鎮魔司的千戶出手。
我也想問你,誰給你的膽子?
墨千戶不過是自衛還擊罷了。
看在同僚的份上,她已是手下留情。
你若知理,當感謝墨清漓的大度。」
聽到君無邪這麼說,蒲乙氣得渾身發抖,肺都要氣炸了。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腔里的那股氣堵在喉頭,怎麼都咽不下去。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嘴唇哆嗦,眼神冰冷無比,像兩潭結了冰的深水。
抹了抹嘴上的血漬,忍著五臟六腑與體表肌體的劇痛,蒲乙從殷紅斑駁的雪地中翻爬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都牽動傷口,疼得他嘴角抽搐。
「今日,算我蒲乙認栽!
希望鎮撫使到來時,你們還能如此囂張!」
蒲乙說完,捂著胸口,任由胸前血液流淌,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砸出細小的凹坑。
他拖著傷體,一步一步,踉蹌而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腳印之間夾著點點鮮紅,像一條斷斷續續的紅線。
看著他的背影走遠,鎮魔司內,被震驚的眾人才回過神來。
有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久久不散。
「墨千戶神武!」
有些總旗與小旗,激動地喊了一聲,聲音還帶著未散的顫意。
一時間,所有的鎮魔衛都跟著喊了起來,喊聲在院落里迴蕩,震得枝頭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太強了!
墨千戶強悍如斯,簡直顛覆覺醒者的認知!
以超凡之境,力壓宗師中期的蒲乙!
等到墨千戶突破到宗師之境,那得有多強?
有人已經開始在心底推測。
清河郡鎮魔司,迎來了這樣一位強到可怕的千戶。
還有一位,不到三境,便能一招擊敗超凡初期的上百戶!
自己任職的清河郡鎮魔司的實力,只怕是整個王朝所有郡級鎮魔司最強的了吧?
風雪還在落,寒意席捲天地,但院中眾人的心頭卻是滾燙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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