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3章 清河郡六大家族之一
獵魔師等級認證處的人不多。
前面只有三五人排著隊,各自站在櫃檯前,手裡拿著腰牌或憑證,低聲與櫃檯里的辦事人員交談著。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君無邪帶著大黃在後面等著,一人一狗安安靜靜等待著,倒也不急。
等待區靠牆擺了幾排長椅,上面稀稀落落地坐著些人,有的低頭翻看手中的任務冊子,有的三兩聚在一起低語。
其中有幾人頻頻朝他這邊望來,目光在他和大黃身上來來回回地流連,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好奇。
尤其有個錦衣公子,斜靠在長椅上,手裡轉著一枚玉扳指,眼睛不斷在大黃身上看來看去,眼神里透著不加掩飾的興致。
原本老老實實趴在君無邪腳邊的大黃,忽然微微抬起了腦袋,警惕地看了那幾人一眼,鼻腔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輕哼。
君無邪餘光掃過,發現它頸部的毛髮,正微微有些炸立起來,根根豎著,像被風撫過的麥浪。
這是它感覺到了危險時生出的本能反應,獸類的直覺往往比人敏銳得多。
君無邪並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只是靜靜看著前面正在辦理晉級手續的人,神色淡然,仿佛什麼都沒察覺。
附近那幾道目光,他自是早就察覺到了。
儘管他沒有往那個方向看,眼角都不曾偏轉半分,但以他的敏銳感知,整個大廳的動靜,一呼一吸皆在他的感知中,自是清清楚楚。
這時候,那個錦衣公子身邊,一個中年人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邁步走上前來。
中年人身形微胖,穿著一件深褐色錦袍,腰間掛著一塊青玉佩,走路時步子沉穩,一看便是在大家族中有點身份的下人。
他對君無邪抱了抱拳,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朋友,來晉升獵魔師等級的嗎?
不知道朋友是準備晉升幾級獵魔師?」
「二級。」
君無邪沒有隱瞞,語氣平平淡淡。
此人明顯是來探底的,面上堆笑,眼底卻藏著一層精明的打量。
不管他們究竟想幹什麼,安好便是晴天。
若非要往槍口上撞,那便只能說他們出門沒有看黃曆。
他如實說出二級,也是明著告訴對方,我不過二境修為,覺醒等級低,算不上什麼厲害人物。
就看對方是不是打算欺負「弱小」了。
那中年人一聽,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毫無防備地就說了實話,一點都不遮掩。
看來,這還是個愣頭青啊,社會經驗淺薄得很,不知道人心險惡。
「朋友年紀輕輕便突破二境,也是難得了,算得上是有些天賦之人。」
他說著,在附近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姿態悠閒,目光卻落在大黃身上,上下打量。
「朋友這只是田園犬吧?看品相與田園犬一模一樣,但比我見過的任何田園犬都要大一倍以上,看起來很威風。
不知道朋友這隻變異的田園犬從何處得來,可否告知來歷。
我為此城滿家管事,那邊那位是我家三少爺。
少爺見朋友的田園犬品相不凡,當為異種,心中甚是喜愛。
若朋友知曉出處,還望告知。
往後,若朋友遇到什麼難處,只需報我滿家三少爺之名,整個清河郡,應該都會給幾分薄面。」
中年管事說著,朝錦衣公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絲優越感。
「並無出處,大黃乃我在野外偶遇,與我投緣,便跟著我走了。」
君無邪答得乾脆,視線仍落在前方的櫃檯上,連看都未看那人一眼。
「我們家少爺是真心想交個朋友,還望朋友告知。」
中年管事顯然是不相信他的這番說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聲音卻還壓著耐心。
「我說了,它乃偶遇所得。
你們家少爺若是想要,可派人去尋找,若是運氣好,說不準也能遇到變異的田園犬。」
君無邪淡淡回應,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波瀾。
這個滿家的管事,口口聲聲說他們少爺想交個朋友。
若他們家少爺當真想交朋友,早就放下架子,親自過來詢問了,何須讓一個下人來傳話。
其坐在遠處,眉間難掩倨傲之色,讓身邊的管事前來探問,這叫做想交個朋友?
中年管事見他兩次這般回答,臉上的溫和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冷意。
「朋友,你是當真不願與人方便嗎?
出門在外,多個朋友,總是好事,總比多個敵人強。
這種變異田園犬,若無來處,又能去何處尋得?
不如,朋友忍痛割愛,將這隻變異田園犬賣給我們三少爺如何?
價格方面好說,我們三少爺絕不會虧待了朋友。
五百兩銀子,你看怎樣?」
中年管事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慷慨。
「不怎麼樣,大黃是我夥伴,不是可以交易的物品。」
君無邪一口回絕,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心中感到好笑,這個滿家的管事,真敢開口,區區五百兩,就想買一隻異獸。
尋常變異的獸類,在市面上的價格又何止千兩,更何況大黃這種靈性十足的異種,五百兩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朋友,還是那句話,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好辦事。
看你這模樣,應該不是清河郡府之人吧。
在這清河郡府,但凡有些地位的家族弟子,在下還是認識的。
朋友遠道而來,當走寬敞路,何必非要過獨木橋。
以滿家三少的身份,朋友當真一點薄面都不給嗎?」
中年管事的臉色明顯變得不善了,眉眼間的溫和早已消失殆盡,言語之間滿是不加掩飾的威脅之意,字字都帶著刺。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君無邪終於轉過臉來,看了那管事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你!」
中年管事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諳世事的青年,竟然是個刺頭,態度如此強硬,軟硬不吃。
這個外地人,怕是不知道滿家在清河郡的分量!
「你可知道,滿家在清河郡是何等地位?
清河郡六大家族,滿家是其一。
就算是府衙之人,面對六大家族之人,都會給幾分薄面。
年輕人,我奉勸你還是識時務比較好,切莫誤了自己的前程。」
中年管事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冷厲。
「滾。」
君無邪再無耐心,一個字從唇間吐出,輕飄飄的,卻像一記無形的巴掌,乾脆利落地甩在了對方臉上。
一個滾字出口,滿家中年管事的臉瞬間鐵青,袖袍裡面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一個外地人,竟敢如此對自己說話,讓自己滾!
他心中怒火熾盛,燒得胸口發悶,恨不得立刻出手,將此人擊殺於掌下,一泄心頭之恨。
可此地是獵魔師公會,有其規則,且大廳之內人來人往,耳目眾多,萬萬不能在這裡生事。
他只得強行忍下心中的怒火與出手的衝動,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才將那股翻湧的暴躁壓了下去。
「好,很好,你可真是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
希望你不會為自己的無知而後悔!」
中年管事說到這裡,看了看大廳之外已經黑下來的天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晚上的路可不好走,希望你能走穩當了,可不要出了什麼意外!」
君無邪聞言,嘴角反而微微揚了揚,笑道:「不好說,可能真的會出意外。」
中年管事一聽,不由愣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
他硬是沒有聽懂對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覺得這青年的話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冷冷看了君無邪一眼,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回到了那個錦衣青年身旁。
整個過程,錦衣青年都端坐在長椅上一言未發,臉上甚至一直都保持著淡淡的笑容,像是看了一場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好戲。
這邊的交談,錦衣青年一字一句都聽進了耳中。
但他全程都似乎不在意似的,連眉毛都未曾動過一下。
中年管事回到其身邊後,錦衣青年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只有主僕之間才懂的暗示。
那中年管事當即會意,神色一凜,匆匆離開了獵魔公會大廳,腳步急促,衣袍帶風。
錦衣青年身旁,便只剩下了他自己與兩個護衛模樣的壯漢,一左一右立在身後,身形魁梧,面沉如水。
不多時,排隊輪到錦衣青年了。
他施施然起身,走到櫃檯前,不緊不慢地測試了覺醒境界,又拿出幾樣憑證遞了過去,之後便順利辦理了身份晉升。
君無邪站在後面不遠的地方,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
錦衣青年晉升之後,腰牌上顯示的是二星獵魔師。
其獵魔師身份牌上的二星標誌十分顯眼,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君無邪再仔細看了兩眼,這個滿家的三少,其境界已達二境巔峰,氣息渾厚。
按理來說,以他的修為,早就該晉升二星獵魔師了,何至於拖到今日。
當然,這些富家公子來做獵魔師,多半是覺得有趣,想獲一個獵魔師的身份,而並非真要接取那些危險的野外任務。
他有其家族財力支持,修煉到四境超凡之前都不缺資源,犯不著去荒郊野外以身犯險。
滿家三少辦理完之後,轉身離開時,路過君無邪身旁,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了君無邪一眼。
那眼神並不冰冷,嘴角甚至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溫文爾雅。
但其目光更多的,卻是落在大黃身上。
看大黃時,儘管他的表情看似平靜,嘴角的笑意也未曾消散,但其眼底深處卻藏著鋒銳的芒,像獵手鎖定了獵物。
君無邪無動於衷,等錦衣青年走遠了,才不緊不慢地起身走向櫃檯。
輪到他辦理業務了。
至於滿家三少,他自然知道對方存了什麼心思。
先前那個中年管事匆匆離開,必然是去安排人手了,準備等他出了獵魔公會之後尋找機會出手。
不得不說,這個滿家在清河郡的確有些勢力,否則豈敢在龍騰王朝這種秩序森嚴的社會裡如此行事?
在城內就打算出手,不可謂不膽大包天。
由此也可見,如今的清河郡,真的不同以往了。
這裡的秩序,不止有表面看得見的光明,亦有掩蓋在光明之下的黑暗,明里暗裡交錯縱橫。
六大家族之一的滿家,在官府里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網。
「你好,辦理晉升,請先檢測覺醒境界。」
櫃檯里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抬眸看了他一眼,聲音柔和,示意他將手掌放在檢測石上。
檢測石形似水晶玻璃球,通體晶瑩剔透,裡面可見繁複的術法紋路如絲線般緩緩流轉,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君無邪將手掌放了上去,掌心貼在冰涼的球面上,只微微用了些許正陽之氣。
測試石瞬間亮了起來,光芒自內而外擴散,雖然璀璨,卻並不刺目,柔和地籠在球體之中。
測試石本就是如此,不管境界高低,其光芒都是這般溫潤如水,不因修為而有所差異。
櫃檯裡面的女子低頭看著水晶球,微微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看到的那面與櫃檯之外看到的那面不同,球體的內側有細密的文字與數字浮現,記錄著覺醒者的信息與境界。
「請出示獵魔師腰牌。」
君無邪取出腰牌遞了過去。
女子接過腰牌,貼在測試石上,動作熟練。
腰牌隨即亮起微光,上面的等級銘文微微閃爍了幾下,便更新成了二星的標誌。
「您已晉升至二星獵魔師,這是您的腰牌,請收好。」
她雙手將腰牌遞迴到了君無邪手裡,態度恭謹而溫和,眼睫微垂。
其他人在等待區看得分明,面上不免露出驚訝之色。
那個青年怎麼只用測試石測了一下,便直接晉升了?
晉升的規則不是測試達標之後,還需要提供獵殺對應星級妖邪詭異之物作為憑證麼?
亦或者有高興獵魔師的推薦憑證。
可那青年卻什麼都沒有給。
「多謝。」
君無邪收好獵魔師腰牌,指尖拂過新刻紋路,帶著大黃轉身往獵魔公會外走去。
腳邊的大黃昂首闊步,尾巴輕輕擺動,步子邁得穩穩噹噹。
路過等待區時,有兩個人低低出聲,聲音壓得極輕,像是怕被旁人聽去。
「朋友,你小心些。」
「那滿家三少爺可不是善茬,但凡他看上的,必然會不擇手段地弄到手。」
「離開這裡之後,最好往人多的地方走,千萬不要走幽暗人少的路段,免得吃虧。」
「謝兩位提醒。」
君無邪腳步未停,微微側首點了點頭,道了謝之後便大步邁出了門檻。
走出獵魔公會的大門,冷風裹著雪粒撲面而來,街面上的行人已經比方才稀疏了不少。
他沒有走出多遠,便察覺到有一雙雙眼睛,正隱藏在暗處的巷口、屋檐下、樹影之中,死死盯著自己與大黃的一舉一動。
顯然,那是滿家三少安排的人,早已在外面守候多時了。
「安安生生過自己的富少生活多好,非要找不痛快。」
君無邪心中覺得好笑,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滿家是清河郡六大家族之一。
郡府這樣的規模與體量,其最大的六個家族中的任何一個,必然都財力雄厚,底蘊深厚。
若不趁機讓滿家出出血,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樣難得的好機會?
他如今要去城內的覺醒者客棧落腳。
覺醒者客棧在清河郡有好幾個分號,但都是同一家經營,遍布城中的幾處城區。
他選了距離此地最近的一個,但直線距離也有十餘里,若是走街串巷的話,有二三十里之遠。
他先走了一段寬闊亮堂的路段,路面寬敞,兩旁燈火通明,來往的行人雖然少了些,但還不至於冷清。
暗中那些眼睛始終沒有放鬆,藏在夜色與陰影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尾隨他而動,像一群潛伏的毒蛇。
直到他抄了一段近路,拐進了一條沿河的小道,走到了一條貫穿城池的小河邊。
清河郡境內有三條河流,每一條都蜿蜒穿越整座城池,將郡城劃分成幾個區域。
這條河是清河郡城池內最小的一條,水面不過數百米寬,兩岸種著垂柳與老槐,枝條在夜風裡微微搖動。
此時他所在的區域,屬於河流在城內的某一段碼頭附近。
平日裡,這個碼頭本該通宵燈火通明,有不少工人在此裝卸貨物,吆喝聲與號子聲不斷。
但最近這段時日,碼頭正好在翻修,石階被撬起了一半,木架橫七豎八地堆在一旁。
因此,一到黃昏時分,翻修的工人們便早早離去,此處便空無一人,四下里寂靜無聲,只有河水在冰層下悄然流淌的輕響。
雪紛紛揚揚地下著,沒有停歇的意思,鵝毛般的雪片落在河面上,轉瞬便被薄冰托住,積成一層層白。
碼頭附近的河岸旁種著不少高大的樹木,枝丫伸展,交疊成一片灰濛濛的陰影。
沿河附近的道路格外寧靜,只有君無邪自己的腳步聲,腳踩在雪地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一聲聲清晰可聞。
河面結了冰,只有薄薄的一層,遠稱不上堅固。
畢竟河水是流動的,流速雖緩,卻始終不曾凍結徹底。
初冬的雪雖然下得不小,但溫度並沒有低到滴水成冰的地步,因此河面並未完全封凍,尚可通行小船,水面上還映著岸邊稀疏的燈火倒影。
這時候,他明顯感覺到那些氣息正在快速靠近,從遠處的巷口與樹影間悄然逼來。
儘管他們的行動依然隱秘,步子放得極輕,在雪地上潛行,但卻全然逃不過他的感知,每一步在他的感知下都清清楚楚。
除了那些陌生的氣息之外,還有兩道熟悉的氣息。
只是那兩道熟悉的氣息,相較於正在快速接近的陌生氣息隔了一段距離,像是遠遠地綴在後面,不急不緩。
那兩道熟悉的氣息,正是屬於在獵魔公會大廳見過的滿家三少與那個中年管事。
「來了就好。」
君無邪依舊不緊不慢地沿著河邊走著。
其實他先前還有一點擔心,那滿家三少只派人前來動手,自己卻躲在遠處不露面。
眼下正好,正主親自到了。
(還有更新耶)